“地牢?”姜嫵偏头,望著那堵墙消失后,赫然出现的一条通道,面露惊讶。
    “我以前怎么不知道,还有这么个地方?”
    別说以前了,就是前世。
    姜嫵也不知道,谢延年的书房里,竟然还藏著个地牢。
    “世子妃,我们快走吧。”姜嫵站在原地没动,穆风就朝她走来,兴奋地拉著她。
    “你不是还想给世子送吃的吗?我们下去吧!”
    穆风拉著姜嫵,不管不顾地走进那条通道里。
    而此时,距离她们不远处的地牢里。
    五个牢笼里,分別关押著韦家的那几个下人。
    谢延年站在正中央,一袭云后雨墨长衫,上好的绸缎料子洁白、光滑。
    他长身玉立、肃正温雅的世家公子模样,与这昏暗的地牢格格不入。
    尤其他对面的墙壁上,还掛满各种各样的刑具,皮鞭、弯鉤、铁著……
    看起来格外瘮人。
    “谢世子,您这是什么意思?”
    人形架上,韦家五人里其中一个叫刘大的,被穆凉捆到了这架子上。
    一副要审问的样子。
    可刘大丝毫不慌,毕竟谁都知道,世家典范的谢世子,最是温润儒雅。
    呵,审人?
    谢世子这金堆玉彻的贵气公子,敢见血吗?
    他眯著眼,直勾勾盯著谢延年。
    “我好歹也是韦家的下人,就算真做错了事,也是韦家罚我们。”
    “您怎么还把我们关起来了。”
    “现在还把我捆到这架子上,怎么了?是有什么事要问我们吗?”
    “大家有事好商量……啊啊啊啊!”
    刘大话还没说完,穆凉捆好他后,就手握匕首,顺手切下了他的大拇指。
    “安静些,世子问你话你再开口!”穆凉一脸冷漠。
    而刘大被切下的大拇指,也在地上滚了几圈后,落到了谢延年脚边。
    谢延年面不改色,仍旧是那副淡定、温润的模样。
    “我问你,你们真正的幕后主使是谁?”
    他轻启薄唇,淡淡望向刘大,冷润的眸色里,看不出半点情绪。
    可地牢里的烛火映在他身上,却將他的身影,拖得又长又扭曲。
    刘大的手血流成注,可他却將目光死死落在谢延年身上,浑身一颤。
    “你、你说什么?”他瞪圆了眼睛,疼得发白的脸上,惊恐又茫然。
    “我我听不懂啊。”
    “什么真正的幕后主使?”
    “我们都是听韦小姐的命令,来谢家强了那世子妃……”
    “穆凉,一根根割掉他的手指。”
    刘大的话,被谢延年的这句轻声打断。
    细看之下,男人眸色更冷,原本温润的脸,此时也盛满浓烈的戾气与杀意。
    几个腌臢而已,也敢肖想他的人?
    “是!”穆凉恭声应。
    他握著匕首,眼疾手快地接连割了刘大好几根手指头,刘大下意识想挣扎,却被绑得死死的。
    动也不能动。
    “啊啊啊啊啊啊!”刘大瞪圆了眼睛,面色惊恐,在架子上大喊大叫。
    “不、不要、不要啊……”
    “谢世子,你说的什么幕后主使,我真的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是吗?”
    谢延年抬手,轻轻摩挲著自己的手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又淡淡地问。
    “你既然什么都不知道,那我再问你一句。”
    “那日是你们中的谁,先动的韦芳儿?”
    普通的下人,是绝不可能有这个胆子,敢到別人家做这种事的。
    除非这几个人,是韦家签了死契的下人。
    而且,这些人也一定知道,他们来谢家做了这样的事,事后是一定会被灭口的。
    可是,有一种情况他们不会死:
    韦芳儿计谋失败。
    正如昨天,姜嫵虽然中了韦芳儿的药,却没有去偏殿。
    所以那个时候,即使去偏殿的人变成了韦芳儿。
    他们也有一百种方法,不碰韦芳儿。
    可他们偏偏碰了。
    甚至还是五个人一起。
    显然是因为他们知道:即使韦芳儿计谋失败,他们也一样会死。
    倒不如在临死前享受一把。
    所以,他们背后的主子……
    或许压根就不是韦芳儿。
    而是,另有其人。
    他们领的命令,也一定不只是到谢家,对姜嫵做什么,这么简单。
    “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刘大十根手指都被穆凉割断,他疼得满脸大汗,却仍旧死死闭著眼睛,一口咬定他什么都不知道。
    刘大想:反正都已经这样了,还能差到哪里去?
    他绝对不能说。
    “不知道吗?”谢延年抬脚,一步步朝刘大走去,隨手取过一旁的长签,就朝刘大被割断的手指里插去。
    “我再问你一次,你是知道还是不知道?”
    “啊啊啊啊啊啊!!”
    “痛!!痛、痛……”十指钻心的疼,让刘大仰著头面露痛苦,面目狰狞。
    见谢延年又取过另一根长签,要朝他手指里插去,他更是惊恐,满头大汗地喊。
    “別插了別插了!!”
    “我知道、我知道,是……啊啊啊啊。”
    谢延年却並未停手,第二根长签仍旧刺进了,刘大的第二根手指。
    “啊啊啊啊!”刘大宛如案板上的鱼,不停地蹦躂著身子,连连求饶。
    “谢世子,我知道错了,別插了別插了……”
    但无论他怎么求饶,那十根长签,都狠狠刺进了他的手指。
    “肖想她,总是要付出点代价的。”
    谢延年轻捻著他的手,微微侧头,像是在思考什么重要的经义,眉目平静又认真。
    他轻飘飘地开口。
    这期间,除了他手上沾著几抹鲜红,他身上,连一点血滴子都没沾到。
    仍旧保持著世家公子的典范。
    温润谦卑,认真专注。
    刘大死死瞪著眼睛,宛若看煞神似的,敬畏又惊恐地盯著谢延年。
    他错了,这谢世子哪里是不敢见血。
    他分明是常驻地狱的魔鬼。
    恰在这时,谢延年抬眸,浅薄的眸色扫向他。
    “所以下辈子,记得別再招惹她了。”
    话落,谢延年拿过一旁的丝巾擦手,漫不经心地吩咐穆凉。
    “杀了他,换下一个。”
    “是!”穆凉恭声应。
    『咔擦』一声,他抬手就將刘大的脖颈生生掐断,刘大当即瞪著双眸,死了。
    “啊啊啊啊……”
    这一幕,被地牢里的其他人,看得一清二楚。
    待穆凉来抓他们时,他们再没有刘大那般淡定,纷纷害怕地大喊大叫。
    “我不要去!我不要去!谢世子,我什么都说,我什么都说啊……”
    “放过我,放过我。”
    他们不傻。
    他们刚刚都看到,那刘大就快说出,谢延年想要的答案了。
    可谢延年,却还是没有停止对刘大的刑罚。
    显然,谢延年今日,压根就不是为了审问他们来的……
    第二个人浑身颤抖,又慌又害怕地哀求著,说自己什么都说。
    可却还是被穆凉绑到了架子上。
    “世子,要属下接著审吗?”穆凉躬身,站在架子旁恭敬询问。
    谢延年用丝巾,將指尖的血跡,全部擦乾净后,才抬眸轻笑。
    “还是我亲自来!”
    …………
    “啊啊啊啊啊啊啊!!”
    “谢世子,不要!不要……我知道错了我知道错了!”
    “让我死吧,让我死……”
    姜嫵与穆风走了不过一会儿,就听到地牢里,传来一个男人痛苦又悽惨的叫声。
    而且他嘴里,叫著谢世子?
    姜嫵微怔,手里的食盒突然『哐当』一声,突兀地掉在地上。
    前方通道往右一转,更亮的烛光隱隱跳动,显然,谢延年就在那里。
    可姜嫵却突然停下脚步,没再往前走。
    穆风听惯了,地牢里的这种声音,压根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哎呀!”她捡起地上的食盒,一脸惋惜道。
    “世子妃,这里面的汤全洒了!”
    穆风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被一墙之隔的谢延年,全部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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