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苒和程勛赶回到家,看到家里还乾乾爽爽的,放下心来。
    她都怕家里成了汪洋,还影响到楼下就麻烦了。
    还好,最糟糕的事情没有发生。
    这个房子比较老旧,电线、水管、水龙头什么的,看起来用了有好些年头了,坏了也正常。
    程勛跟陈姨和两个小朋友打过招呼,就一头扎进洗手间。
    过了一会,程勛伸了头出来问:“总闸在哪?得先关了总闸才行。”
    池苒连忙找到总闸关了。
    程勛又问,“家里有什么工具吗?这个水龙头也要换掉。”
    池苒从柜底翻出工具箱,从里面拿出扳手递给他。
    程勛接过,在里面捣鼓了一阵,把坏的水龙头拧下来,“家里没有新的水龙头吧?”
    “没有。”
    程勛擦了了擦脸上的汗水,“那我出去买一个。”
    池苒说:“我去吧,哪能让你跑来跑去。”
    程勛拿著手机往外走,“没事,我去,你不知道买哪种型號。”
    池苒,“那好吧,麻烦你了。”
    “客气。”
    周祈聿喊了代驾过来,让他把车开到池苒家的楼下。
    他到的时候,就已经看到池苒的车停在那里了,他让代驾把车停在他平时停的那个位置,仰著头看向那一扇亮著灯的窗户。
    手里拿著打火机,有一下没一下地按著。
    火苗升起来的时候,蓝焰映照出他那双晦暗莫明的眼眸。
    大概过了半小时,大门的感应灯亮了,有人从里面出来。
    周祈聿无精打采的掀掀眼皮,下一秒,即刻坐直。
    是他。
    池苒的老……
    是那个男人。
    这么晚了,才刚回来,他又出去干嘛?
    不知怎么想的,他脑子一热,抬腿下车,跟了上去,眼看著那个男人拐进一个小巷子里,身影闪进一个开著红色霓虹灯的店里。
    周祈聿眼眸倏地盯著牌匾上那一排字,目眥欲裂。
    上面赫然写著几个大写加粗的字:成人用品专卖店。
    周祈聿痛得眼睛滴血。
    他不是第一次见到他们一起恩爱的画面,那些都是放在明面上的,再受刺激也有限。
    现在,他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池苒是真的结婚了。
    她是有老公的。
    不是她凭空臆想的。
    她是真的会跟她老公做那种事。
    曾经,那些最亲密的事只有他和她做过,曾经属於他的幸福和甜蜜,如今,全部落在另一个男人那里。
    他亲眼目睹著这件残忍而又现实的事实。
    他的心臟痛极。
    她同事说得对,他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男人高大的身躯支撑不住似的,只能靠著墙才能站稳。
    他大脑空空的回到车上,想驱车离开,但手和脚好像移了位,全都不听大脑使唤,只是无意识地抖著。
    他手指无力地解开衬衫袖扣,粗鲁地擼了上去,一条五色的丝线缠绕在他白皙的腕骨上。
    他伸手解下来放在掌心。
    这是池苒那年端午节亲手编的,还拿去寺庙开过光,说能保佑他平安。
    他戴了几天,就找不到了,他以为丟了,后来还是在垃圾桶里捡了回来。
    这些年,只要场合適合他都会戴在手上,只是戴了这么多年,都已经褪色了。
    她都已经不要他了。
    他还有戴的必要吗?
    周祈聿缓缓按下车窗,闭了闭眼,手心向上,轻飘飘的丝线隨风落在地上。
    他从后视镜中看过去,正好能看到地面上那抹褪了色的红色,可怜巴巴的。
    没人要的东西。
    和他一样。
    他转过脸去,不看它。
    半晌,又自暴自弃的推开车门,弯腰捡起,重新套在手腕上。
    这么可怜,他还是要吧。
    也只有他和它同病相怜了。
    程勛浑然不知身后有人跟著,他进的是一家五金店,因为太晚店家准备要关门,只留了一道门缝,旁边便是成人用品店。
    但从巷口那个角度看过去,不知道的,还真的以为他进了成人用品店。
    他买了新的水龙头和生料带,匆忙回到池苒家中,捣鼓了大半小时才换好。
    看著白花花的水流出来,两小只拍著手,“程叔叔真厉害。”
    小孩子的讚扬是最真诚的,你长得漂亮,她会直接说你漂亮,你某一样技能厉害,她会直白地说你真厉害。
    程勛莞尔,“你们真可爱。”
    池苒要送程勛下楼,被他阻止,“很晚了,你不要下楼了,我自己走就行。”
    池苒突然想到他的车还在酒吧,“要不,你开我的车回去?明天再送回给我?”
    程勛本来想说不用,他打个车去酒吧把车开回来,但想到如果开她的车,明天又能和她见面,就应了,“也行,我明天把车给你送到公司。”
    “好的,明天见。”
    “明天见。”
    -
    沈序言和顾时半夜收到电话赶到宴水的时候,周祈聿已经喝成一瘫,醉得不省人事。
    两人对视一眼,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离开酒吧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这是又受什么刺激了?
    顾时喊来守在门外的经理,“周总这是喝了多久了?”
    经理指著桌面的酒瓶子,“晚上十点左右来的,来到就开始喝,劝都劝不住,这已经是第二轮了。”
    沈序言刚想说什么,就看见周祈聿整个人往地上滑,连忙跑过去扶著坐起来,“聿哥,醒醒,怎么回事儿?怎么喝这么多?你前阵子才出院,別又喝进医院啊。”
    顾时拍了拍他的肩,“说什么呢,”他坐周祈聿的另一边,看著桌面那一排的威士忌,嘖嘖两声,“才两小时就喝这么多,池苒怎么著你了?”
    能让他受刺激的,也就只有池苒了。
    周祈聿半闔著迷离的眸子,背靠在沙发上,一言不发。
    顾时看他不说话,又问:“这么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她是打你了,还是骂你了?”
    男人还是沉默。
    顾时想了想说:“要不然我打个电话问问她?”
    周祈聿刚才还像是失了灵魂的木偶人,听到这话,终於了有了动静,他的眸子动了动,“问什么?”
    顾时:“问她怎么著你了。”
    周祈聿心如沉入深渊般,嘴唇嚅动,嗓音哑得像被沙砾碾过一般,“你们知道她此刻在做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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