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苒想了想,那个女人该不会是她吧?
    周祈聿和余谦皓打起来会因为她?
    她觉得有点荒谬。
    说余谦皓犯浑还差不多。
    她內心平静无波,弯了弯唇,“你怎么跟我说这个呀?你就不怕我说出去?”
    他们这些贵公子的八卦也是很值钱的。
    苏乔歌眨巴著眼睛,反问,“你会吗?”
    池苒眸子慢慢染上笑意,拖长声音,“当然——不会。”
    “我就知道你不会,你的嘴严得很,我不会看错人的。好啦,不说他们,还是和我们的宝贝玩开心点。”苏乔歌拿出手机,“来,池大美女,帮我和我的闺女们拍平生第一张合照。”
    池苒接过她手机,帮她们拍了几张,四人坐在一起又自拍了好几张。
    池苒也掏出自己的手机,“你手机號码多少?我存一下,还有微信,加一个。”
    別后面又失联了。
    两人加了微信,苏乔歌问:“你姐姐现在怎么样了?有醒的跡象吗?”
    当年她去国外求学,池苒带著姐姐回了安市,因为她手机被偷,加上工作的性质,多年失联。
    她其实心里一直都有记掛著她们。
    池苒神色有黯然,摇摇头,“还没有。”
    苏乔歌握著她的手,连忙安慰她,“会醒的,苒苒,只要你不放弃,姐姐会醒的,我现在也在国內了,会帮你一起留意有没有合適的脑专科医生。”
    池苒回握住她的,女孩子的手保养得很好,柔荑般的纤纤玉手,却给了她许多力量。
    她坚定地点头,衷心说道:“谢谢你乔歌,谢谢你的关心,我姐姐一定会醒过来的。”
    这个话题有些沉重,两人几句带过,很快又聊了別的话题,直到池念安和池乐安提醒睡觉的闹钟响了,才惊觉时间有点晚了,两人这才依依不捨分別。
    路上,池乐安好奇,“妈妈,我们以前怎么没有见过乾妈?她去了哪里?你们很要好吗?”
    “她啊。”池苒手扶著方向盘,看著前方的路况,“她是我们全家人的救命恩人。”
    池苒在二十一岁那年遇到很多人,经歷过很多事。
    她差点和姐姐一起结束生命的那天,医生告诉她,姐姐肚子里有宝宝,她才放弃了轻生。
    死不了,那就要活下去啊。
    但是,现实不会因为她想活就会从天上掉一百万给她,她还是没钱给姐姐做手术。
    之前借的钱又都还给人家了,她又能去哪里再借十几万?
    池苒划拉著通讯录上的联繫人,一筹莫展。
    怎么办?要去借高利贷吗?
    池苒手里有一张卡片,是高利贷的联繫方式。
    病房的桌面,不知谁偷偷放了一张,她拿了。
    她看过不少新闻和电视剧,也知道,一旦碰触了这个,她这一生大概都要填进去了。
    可还有別的办法吗?
    她坐在医院外面的长椅上,从晨曦坐到日落,看著医院门前来来往往的人们。
    有人喜悦大笑,那是孕育了新生命或是康復出院的。
    有人默默流泪,拿著检查单黯然离开,那是得了什么疑难杂症,大概也和她一样为了高额医疗费用伤神的。
    在医院这个地方,总是特別容易看到人生百態,或喜或嗔或悲或哀。
    只可惜人类的悲喜並不相通。
    那些满脸喜悦的情绪並没有传递到给她。
    落日的余暉斜照在她身上,光线是暖的,但她感受不到一点温暖,寒气从脚底顺著毛细血管一直往身上蔓延,四肢八骸都是僵硬的。
    那张借贷卡片握在她手心里,锋利的卡片割伤了她的皮肤,她一次又一次把卡片揉成团,垃圾箱就是几米开外,只要她一甩手就能扔进去。
    但她没下定决心。
    她捂著脸,眼泪顺著手指缝滑落,温热的眼泪被风一吹就冷了,泪水滑进她的脖颈,她浑身发抖,打著冷战。
    过了许久,久到她终於积攒够了勇气,拿起手机,用僵硬的手指按著上面的电话號码,因为手温太低,號码按了几次都没按中。
    电话號码有十一个数字,她整整用了两分钟,最终目光落在那个绿色的按钮上。
    手指轻轻碰触屏幕,用力按下去的那一刻,突然听到有人在喊她的名字:“池苒。”
    池苒手顿了一下,麻木地抬起头,许是盯著手机屏幕太久,她有些看不清来人的样子。
    对方背著光,站在一片红色的霞光里。
    她使劲眨著眼睛。
    有个漂亮的女孩子似踏著彩色的云朵向她奔跑过来。
    她定了定神,只觉得那人眉眼如画,眸光如三月的春风般温暖,把她身上的寒潮都驱散了。
    “池苒,你怎么在这里?”
    直到女孩跑到她面前,池苒乌黑的瞳孔才聚焦,她轻声回应,“乔歌,是你啊。”
    苏乔歌坐在她旁边,脸上带著温柔明媚的笑容,“你坐在这里干嘛?你哪里不舒服吗?看过医生没有?没有的话,我带你去看医生。”
    池苒回忆了下,她好像问大部分人都借过钱,唯独漏了问苏乔歌。
    她故意漏的。
    她和苏乔歌是在她被下药的那次,她帮了她的忙才熟悉起来,慢慢成为朋友,后来她和周祈聿一起,她本来是要跟苏乔歌说的,因为种种原因,还没来得及说他们就已经分开了。
    借钱的时候,也有想过问她借,但她和周祈聿是表兄妹。
    池苒也很犹豫,她心底也知道苏乔歌不是那种人,但她就是害怕,害怕苏乔歌也会像周祈聿的那群朋友一样,质问她是不是骗钱。
    但现在,她已经走投无路了,就算再受辱一次又何妨?
    她的自尊和自傲在姐姐的健康面前,一文不值。
    因为坐在这里太久,她整个身体都僵了,嘴唇不受控制地发抖,眼泪汹涌而出,她哽咽著问:“乔歌,你有钱吗?我可以问你借钱吗?”
    苏乔歌被她的眼泪嚇了一跳,手忙脚乱的拿著纸巾给她擦眼泪,一个劲儿哄著她,“怎么啦,你是生了什么很严重的病吗?不哭不哭,你要多少?我借给你,不要哭哈。”
    苏乔歌还是她认识的那个苏乔歌。
    漂亮、大方、自信,富有同情心,但绝不滥用同情心。
    她们班里有个女生,知道苏乔歌家境好,私下找到她,向她哭穷,想让她把奖学金的名额让给她,苏乔歌不同意。
    女生恼羞成怒,“有钱很了不起吗?我知道你们这有钱人,个个眼高於顶,看不起我们这些穷人,觉得我们低人一等,你们又高贵在哪里?往前三代,还不是一样都泥腿子?我只是求你让一下奖学金名额而已,又不是要你十万八万,你这么有钱,缺这一点奖学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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