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大阿哥府上。
    被皇上彻底厌弃的永璜听闻七弟和十六弟接连封郡王后越发的癲狂。
    他是长子,额娘从小就告诉他,他比旁的弟弟更加尊贵,皇阿玛没有嫡子,那么长子就该是继承皇阿玛位置的人。
    前半生,他是受皇阿玛宠爱的长子,是弟弟们敬仰的长兄。
    可是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变了。
    是皇阿玛病重,他被迫娶了伊拉里氏,却没有为皇阿玛带来病癒的奇蹟;是金川之战,弟弟们的无能,將士们的无能,他无法平定叛乱···
    皇阿玛最终变成了冷漠的皇上,他从朝臣追隨的皇长子变成了被放弃的平庸皇子。
    永璜接受不了这样大的落差,他开始恨弟弟,恨福晋,恨周围拖累他的人。
    后来,魏嬿婉被赐到了他身边。
    魏嬿婉貌美,温柔小意,仰慕著他,敬佩著他,她得到了永璜最后的爱和善良。
    可是,永璜突然发现魏嬿婉的温柔小意只是为了从他身上得到银子,去补贴她额娘和弟弟。知道了魏嬿婉並非是身心都乾乾净净地来到他身边,知道了魏嬿婉心中一直放不下冷宫中的青梅竹马。
    永璜最后的温柔和善良也被他拋弃了。
    他花了不少精力让人治好了凌云彻,又將人安排在自己身边伺候著。
    书房,魏嬿婉来给永璜送汤,她面色温柔,眼中含情。
    她怀孕了,得知消息后,她立刻来了书房亲自和大阿哥说。
    大阿哥心中有她,府中的管家权都给了她,独宠著她,给她银子,给她身份地位。她控制不住地对大阿哥动了心。
    推门进入的时候,看见的却是曾经的爱人弯著腰躬身伺候在一旁。
    “嬿婉,你怎么来了?”永璜温柔地问道。
    魏嬿婉神色慌张,拿出了鸡汤道:“妾身熬了汤,给您送来。”
    “好香,是你的手艺。”永璜喝了半碗后,温柔拉住了魏嬿婉的手道:“爷知道你手艺好,只是这些事情有厨房做就好了,爷可捨不得你去弯腰去做这些事情。”
    魏嬿婉心中感动,含情脉脉地看著大阿哥。
    两人之间浓情蜜意,只是魏嬿婉靠在永璜怀中的时候又看见了凌云彻。
    “爷,这人面生,您身边伺候著的李公公呢?”魏嬿婉声音有些颤抖地问道。
    “先前爷在路上捡到的,看他伤得重就带了回来,给他治好了。后来一查才知道他原先是在宫里伺候的太监,犯了偷窃罪,被宫里处罚扔了出来。爷这捡都捡回来了,就留在身边了。”永璜道。
    魏嬿婉心中一沉,宫里的太监?可是凌云彻明明是宫里的侍卫,怎么会是宫里的太监,他怎么会犯了偷窃的罪?
    魏嬿婉看向了凌云彻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奴才凌云彻。”
    永璜依旧是笑著看著曾经这对青梅竹马的恋人在他面前装不认识,看著魏嬿婉眼中的心疼,看著凌云彻眼中的怀念。永璜的笑容也越发深了。
    “嬿婉,你的眼睛可不能去看了別人。”永璜捏著魏嬿婉的下巴让人的视线回到他脸上。
    “自然,妾身心中只有您。”魏嬿婉有些心不在焉地说道。
    她离开书房后,永璜看了眼凌云彻道:“爷的人已经查到了你曾是延禧宫的太监,犯了盗窃罪。凌云彻你可认?”
    原本就躬著身子的凌云彻腰弯得更低了,“奴才是迫不得已的。”
    “迫不得已?偷嬪妃肚兜也不知是哪种迫不得已。今日起你去炭柴处清理秽物赎罪。”永璜平静地说道。
    凌云彻被安排去洗恭桶的消息很快传到了魏嬿婉耳中。
    她不是还多爱凌云彻,当年她一时赌气参与侍妾选拔,是她先离开了凌云彻,彻底拋弃了凌云彻,魏嬿婉心中对凌云彻还是有愧疚。
    她想著如今后院都归她管,她有能力照顾一下凌云彻那就多照顾一下。
    只是,不想府医將她有孕的消息告诉了永璜,永璜大喜,生怕管著府中事会累著她身子,乾脆將她手中的管家权还给了福晋。
    伊拉里氏恨永璜无情,恨魏嬿婉夺走了她身为大福晋的所有权力。
    永璜被皇上厌弃,少有被召进宫,可是她却隔三岔五被哲妃召进宫处罚。
    成为大福晋后,她无法给家族带来任何的利益,却因为大阿哥的缘故,家族也不再得重用,她也长年累月忍受著折磨。
    好在如今管家的权力再次回到了她手中。
    大阿哥喜欢魏嬿婉,那她就不会放过魏嬿婉;魏嬿婉对那新入府的太监心生怜悯,那她就折磨死那个太监。
    大阿哥喜欢喝鸡汤,吃红豆糕?那府中就再也不会有一只鸡,半粒红豆。
    永璜自然知道福晋的癲狂,他没有阻止,在府中事事不顺心也无妨,他要看见所有人都不高兴,都疯狂。
    魏嬿婉收到消息,凌云彻差点被炭柴处的侍从打断腿,她安排人给凌云彻送了银子。
    她整日提心弔胆,胎相一直不大好,直到怀孕七个月的时候早產了一个男婴。
    大阿哥喜欢至极,常抱在手中亲自哄著,对魏嬿婉也是温柔关爱。
    只是,这个孩子生来有腿疾,一只脚小腿萎缩著。
    魏嬿婉自责是她身体不好才导致孩子生病,好在大阿哥不介意,依旧宠爱著她,喜欢著她们的孩子。
    所有人都知道大阿哥深爱魏格格,甚至荒唐到请求另立福晋,魏嬿婉也相信她和永璜和孩子会永远幸福。
    福晋也越发疯狂,她不能接受永璜对她日日责骂,对魏嬿婉生下不祥的孩子都能宠爱著。她疯狂针对魏嬿婉,疯狂加害著那个孩子。
    府中的侧福晋生的大阿哥的长子,她担心魏嬿婉和她的孩子將来会抢走她长子的身份地位,也开始针对魏嬿婉。
    另外的侧福晋和格格无法接受自己彻底被大阿哥拋弃,她们也忍不住地针对著魏嬿婉。
    她们的出身再不显也比如今的魏家尊贵有势力,魏嬿婉逐渐联繫不上她的额娘和弟弟,她整日忙著和一眾女子爭斗。
    凌云彻在炭柴处听著眾人说大阿哥如何喜欢魏格格,说二人天造地设,大阿哥又赏赐了魏格格什么奇珍异宝,金银首饰···
    他一日日清洗恭桶的时候,心也被污染了。
    若是当年魏嬿婉没有离开她,没有不说一句话就来了大阿哥府上做格格,他怎么会担忧思念她到酗酒,怎么会被狸猫伤身毁了一切?
    如今魏嬿婉享受著锦衣玉食,他却日日在这清洗恭桶。
    魏嬿婉想要抢回管家权,她只是和大阿哥提了一嘴,果然一下子就又得了府中的部分管家权。
    永璜不愿意她去管理那些杂役低贱的活,只是让魏嬿婉管著花园,库房,药房等等地方。
    魏嬿婉自然能感受到永璜对她的照顾,她感动不已,但是对拿不到炭柴处的管事权有些失落。
    不久,魏嬿婉又怀孕了,她又只能在屋里听著凌云彻的消息。
    春蝉皱眉道:“格格,听说那凌公公洗恭桶的时候摔了一跤,腿也断了。好在爷心善,给他送了药去。如今还能在府中休养。”
    魏嬿婉心中依旧忍不住担忧。
    一天夜里,一只肥硕的老鼠闻著香气到了魏格格屋中,花瓶被打碎,屋里的孩子受惊身体颤抖了一会儿后陷入了安静。
    她的儿子被嚇死了。魏嬿婉崩溃大哭,永璜也是大怒,下令捕杀府中所有的老鼠。
    眾人发现,炭柴处的凌公公吃饭的时候总会留一个馒头,餵给几只老鼠。
    永璜下令要杖毙了凌云彻,只是被魏嬿婉拦住了。
    皇子府中不能隨意仗杀奴才,她都原谅了,永璜自然也不会逆著魏嬿婉。
    春蝉终於打听到了魏嬿婉额娘和弟弟的消息,两人因为染上赌博换不上钱,又因为福晋管家的时候,没有办法將信送到府中,家中所有东西都被人拿走,最后死在了赌场。
    魏嬿婉听闻噩耗,心中悲痛欲绝,流產了。
    见永璜走了进来,她无声哭泣著。
    永璜拉著她的手说道:“管事在凌云彻的屋子中搜出了绣有你名字的贴身衣物,你告诉爷,为何你要处处照顾那么一个犯下了大错的太监!你说!”
    魏嬿婉震惊地看著永璜,她努力挣扎起身,“爷,我是与他相识,可是嬿婉心中只有您!”
    永璜不相信,他瞪著眼睛说道:“你在书房中见到凌云彻后,你夜里喊著他的名字。”
    魏嬿婉彻底软了身体,她趴在床上,哭著看著永璜,“不是的,不是的。我只是···”
    “魏嬿婉,爷恨不得一颗真心剖开来给你,你却將我的心踩在泥灰中。凌云彻被差点打断腿,你心神不寧生下了残疾的孩子,他真的断了腿,你伤心到流產!魏嬿婉,爷成全你。”
    ···
    等魏嬿婉再醒来的时候,她已经在永璜京郊的庄园中了。
    大阿哥府上的魏格格难產离世。
    凌云彻拖著断了的双腿看著魏嬿婉痴痴地笑著,“嬿婉,你说大阿哥是多爱你,寧愿放你自由,还给你安排好了一切,让你可以在这庄园中幸福一生,还让我好生照顾你。”
    春蝉也被一併送来照顾魏嬿婉了,“格格,大阿哥说让奴婢好生照顾你,他,他把自己关在书房中,谁也不见,连皇上召见也称病不去了。魏格格难產离世,大阿哥悲痛欲绝,再不顾府中事了。嬿婉,你为何不能多喜欢一些大阿哥?”
    魏嬿婉也是不停流著泪,她是爱大阿哥的,她是爱著他的。
    一个嬤嬤用力推开了门,拿著鞭子就是对著魏嬿婉和凌云彻一顿抽打,她是福晋的人,大阿哥如今彻底崩溃了,大福晋更恨魏嬿婉了,当即派了嬤嬤来照顾魏嬿婉。
    ···
    永寿宫
    金玉妍欣赏著院子中的花景,眼中浮现了丝丝怜惜,美丽的花若永远都困在西山那么小的府中如何能盛开?郊外的庄园宽敞,空气清新,又有肥料,只要还有生机,凌霄花就不会枯萎死去。
    丽心微微俯身道:“娘娘,御前来人了。”
    进忠带著小太监们拿著赏赐走了进来,“贵妃娘娘,睿郡王於西北立下大功,皇上大喜,已经下旨封睿郡王为亲王。”
    恣意热情了半生的嘉贵妃如今却日日愁容满面,面对皇上赐来的金银珍宝,向来会將皇上所有的赏赐都认真夸奖一番的娘娘也只是看了眼就让人收入库中去了。
    进忠笑著说道:“娘娘,睿亲王一切都好,还给皇上送了画回来,皇上喜欢得很呢。”
    金玉妍眼睛再次瞪大,大声道:“他给皇上送了画!”
    她天天烧香拜佛,只求著永珹平安回来,结果那孩子在准噶尔玩得比谁都高兴。好不容易送回来些东西,还是给他皇阿玛的!
    这一次等永珹回来,她一定跪求皇上安排永珹去翰林院修书,闷死他。
    进忠点头,“是啊,皇上很是高兴,说画的是伊犁景色。”
    说话声越发轻了,进忠看了眼脸色不悦的嘉贵妃娘娘还是闭上了嘴。
    ···
    养心殿中,皇上笑著看著永珹的画大笑著,“王钦,你瞧,他画成这样也好意思给他额娘看,都不知羞的。”
    永珹从小就耐不住性子,哪怕课业还算好,但是那一手的字画可谓惨不忍睹。
    这亲手画的伊犁美景不过两座山和分辨不出牛还是羊的动物低头吃草。
    看著画上题字赠额娘,皇上提笔就给它改成了赠皇阿玛。
    王钦心猛地一跳,“皇上!”
    “怎么?”皇上侧身瞥了一眼王钦,带著丝丝警告。
    王钦低头想了一想还是道:“睿亲王回宫后,若是被他知晓了,养心殿怕是都得重新修缮了。”
    王钦说得大胆,皇上的脸果然也黑了下去。
    只是此刻皇上心中想著的却是爆炸了的上书房,塌了一次又一次的乐寿堂。
    看著被修改的字,一生都少有后悔的皇帝心中產生了焦虑烦躁的情绪。
    “你去一趟如意馆。”
    歷经三代帝王,留下千古传承画作的郎世寧这辈子都没有想过,他需要临摹一张如此不堪入目的画。看著熟悉的牛羊,郎世寧想起了睿亲王年幼时在他的画上留下的牛羊。
    他忍不住看向了一旁的王公公,问道:“这是睿亲王的大作?”
    王钦尷尬地点头,“正是睿亲王所画,这画上是伊犁美景。”
    郎世寧看著那两团灰白模样的山,嘴角抽搐。跟著他学习绘画的皇室子弟有不少,但是这般毫无天赋,还倒欠天主三分才的皇子可不多。
    王钦看著郎世寧临摹,忍不住说道:“大人,咱们要的是和睿亲王画得一模一样,您不能这样擅自改了睿亲王的风格。”
    郎世寧头都大了,他从学画开始就没有画过这样难看的。
    直到天色昏沉,王钦才带著画匆匆回了养心殿。
    皇上仔细看著两幅一模一样的画,心中也鬆了一口气,將郎世寧的画给了王钦道:“去给嘉贵妃送去,库中的天珠和绿松石一同送去。”
    以永珹的眼力,他是分辨不出哪一幅画是自己作的。他的养心殿保住了。
    ···
    舒赫德走进了殿中。
    在七阿哥的带领下,平定准噶尔是迟早的事情。
    只是,如此才能会將皇上其他皇子衬托得更加平庸了。
    七阿哥在没有资格继承大典的情况下,不能只有他一人封亲王,不能只有他有压住所有皇子的功绩,否则怕是会影响將来的新帝。
    可是如今也不能召七阿哥回京,那么只能想办法抬高其他皇子。
    皇上並没有反对舒赫德的提议。
    生母是满军旗出身的几个阿哥被安排送去了准噶尔。
    皇贵妃之子永瑄、哲妃之子永珌、仪嬪之子永琼、慎嬪之子永瑜前往西北。
    皇上很清楚这些孩子才能平平,只是其中有一个敢上阵杀敌,敢拉开弓,回来多少是一个贝子。
    同时,皇上下旨二十五阿哥永瑆修书有功,封成郡王。
    朝臣无一有异,这是皇上眾皇子中唯一看得出才学出眾的皇子,更是写得一手好书法。
    永寿宫一时风头无二。
    皇上给了嘉贵妃所有的宠爱,別的皇子还是光头阿哥的时候,永寿宫的孩子不是亲王就是郡王了。
    玉氏王爷大喜,当即送了不少金银財宝去大清。
    不管如今的大清皇帝还能活多久,这天下迟早会由他们做主。
    李尹一直沉浸在入主大清的激动中,他已经不再管玉氏民眾如何了。只要他去了大清,有嘉贵妃在,有將来的新帝在,他的血脉必定会成为再下一任的大清帝王!
    “快,將库中所有的银子都给嘉贵妃娘娘送去。玉氏绝不能拖累娘娘!”
    挖空了玉氏又何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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