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春宫中,白蕊姬一脸得意傲慢,眼中带著丝丝不屑地看著眾妃。
    皇上喜欢她,为她违背祖宗规矩,一切都让白蕊姬飘飘然了起来。
    面对眾妃,她也丝毫没有退缩,大大方方地对著打量她的嬪妃打量了回去。
    仪嬪穿著素雅,看著穿著暖缎,绣纹精美衣裳的玫答应有些不高兴道:“这后宫嬪妃多节俭,穿著素雅。玫答应这身衣裳倒是有些奢靡了。”
    白蕊姬笑著,矫揉造作道:“皇上只赏了我衣裳,赏没赏別人我是不知道。只是皇上喜欢我这么穿,这我是听皇后娘娘的还是听皇上的?”
    高位上,皇后脸上满是心慌无措,她努力维持著微笑。
    面对白蕊姬抬出皇上的言语,皇后最后选择的是忍让。
    而皇后的忍让让白蕊姬越发的膨胀。
    这后宫之主面对她也只能退让,白蕊姬相信皇上是真心对她,这才会让整个后宫的女子都忌惮了她。
    ·
    白蕊姬尊太后的命令挑衅宫中贵妃,离开长春宫后,她就一路跟著慧贵妃,直到贵妃的仪轿停了下来。
    高晞月回头冷漠看著底下笑眯眯的玫答应。
    “身为永和宫答应,给皇后请安之后,你该跟在哲嬪身后,而不是跟著本宫。”贵妃戴著面纱,看不清她的神色,但是露在外的那双细长眼睛中全是漠视和冰冷。
    这样的漠视让白蕊姬感到一阵不快,她可是引得皇上再三破例的人,如今正得皇上宠爱,贵妃也不担心她在皇上面前说出贵妃欺凌嬪妃的事吗?
    白蕊姬脸上闪过扭曲,隨后张俏丽的脸上又浮现出得意和讥讽,“嬪妾听皇上说贵妃娘娘也擅长弹琵琶,不过皇上还是更喜欢嬪妾弹的琵琶。嬪妾想,皇上怕是就喜欢嬪妾这年轻的面容吧。”
    仪轿上,高晞月轻轻冷笑了一声。
    从前她在乎皇上,忍著自己的脾气,容忍挑衅她的女子。
    可是自从知晓了皇上给她下药后,高晞月心中对皇上只有厌恶。不在乎自己在皇上心中是怎么样的人之后,高晞月彻底向后宫展示出了她的囂张跋扈和冷漠无情。
    “冬日红梅开得漂亮,可惜这长街上却没有。”高晞月慢悠悠说道。
    “娘娘,奴婢知晓一种法子名叫缚玉,可让长街上也开出红梅。”茉心笑著应道。
    “是吗?那就赐玫答应缚玉。”高晞月依旧冷漠道。
    仪轿慢慢离去,留在原地的白蕊姬只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她不知道缚玉是什么,但是远远有咸福宫的嬤嬤就带著玉枷走了来。
    哲嬪听闻消息,赶到长街时,玫答应的双手已经鲜血淋漓,血珠落在皑皑白雪上像是盛开的红梅。
    “做什么,还不住手!”哲嬪著急制止道。
    咸福宫的嬤嬤这才收了手,“哲嬪娘娘,贵妃娘娘说了,若是您不懂怎么调教东六宫的嬪妃,贵妃娘娘愿意好好教教您。”
    哲嬪脸色极其难看,请安结束后,玫答应给皇后隨意行礼离开的时候,她心中就隱隱不安,果然这不安分的琵琶伎给她惹了祸出来。
    贵妃近来因为身体不舒服,脸上生疮,脾气也变得暴躁异常,周身气势压得眾妃都不敢隨意说话了。
    可是这玫答应竟然敢在长街出言讽刺贵妃,还连累了她被贵妃一同训斥。
    嬤嬤笑著看著哲嬪问道:“您知晓该怎么教导后宫嬪妃了吗?”
    “梦心,玫答应出言不逊,掌嘴三下。”哲嬪压著心中怒火道。
    被一个嬤嬤逼著对自己宫里嬪妃动手,这脸打的不仅是玫答应,还有她。
    梦心对玫答应也是心中生怨,她家娘娘这些年从未被贵妃压迫,从未忍过这样的屈辱。因为一个答应,娘娘得站在雪地中给贵妃一个交代,梦心怎么能原谅了玫答应。
    梦心下手狠,三个巴掌下去后,白蕊姬双颊已经红肿了起来。
    ·
    养心殿
    皇上看著奏摺,王钦著急走了进来。
    “皇上,贵妃娘娘身体不適,请了太医看,说是受了惊嚇,得好生休养一月。”王钦道。
    皇上眉头一皱,著急问到:“受了惊嚇?怎么被嚇著了?”
    王钦低头道:“今儿早上请安,玫答应在贵妃娘娘面前说了些不中听的话,讽刺娘娘琵琶技艺不精,年老色衰了。娘娘生气,赐了玫答应缚玉,结果回去就病了。”
    皇上闻言,一把將手中的摺子拍在了桌上,神色著急地往外走著,“去咸福宫。”
    白蕊姬不过是皇上兴致来了玩玩情趣的答应而已,怎么也比不过皇上真心喜欢著的高晞月。
    更不要说高晞月背后有高斌,是宫中四位皇子,一位公主的额娘,皇上怎么也不会容忍一个答应去讽刺贵妃。
    很快,咸福宫就传出了皇上口諭,玫答应不敬贵妃,言行无状,褫夺封號,降为官女子。
    而贵妃丝毫没有受到皇上的责备,因为身体不適得了不少珍贵的药材。
    ·
    皇后听闻白蕊姬被打后眉头紧皱,那人如今正得皇上喜欢,贵妃这般做不怕引起皇上不满吗?
    哪怕现在皇上也责备了白官女子,但到底是新宠,皇后不认为白官女子会从此沉寂。
    “素练,你去给白官女子送一份金创药去。”皇后吩咐道。
    比起自己在后妃之前的顏面,皇后更在乎的还是皇上的心和她后宫贤后的身份。
    素练回库房中拿药,看著手中的金创药怎么也压不住心中的怒火。
    皇后娘娘太忍让了,今日那白官女子对皇后不敬,落得这样的下场也是活该。
    素练很不高兴是贵妃罚了白官女子,更不高兴皇后还给白官女子送药去。
    她取出了怀中的硃砂粉再一次细细研磨,直到没有颗粒之后倒入了金创药中,这才离开长春宫给白官女子送去了。
    ···
    延禧宫
    小太监给如懿说著玫答应被降为白官女子的事情后便离开了。
    屋中,如懿感嘆道:“纵然那白官女子言语有失,可是贵妃对她的处罚也太重了。况且,白官女子属东六宫嬪妃,贵妃也不该不过问皇后和哲嬪就直接处罚。”
    阿箬却道:“是那白官女子过分囂张了,奴婢今早见她的时候就觉得她不是个懂规矩的。南府出身的琵琶伎怎么配伺候皇上!”
    如懿嘴角微微上扬,“好了,她如今受了伤,你也少说两句。正好库中有化淤的药,你去带上,我们去永和宫看望一下她。”
    “主儿,她早上那个囂张的样子您也瞧见了,这样的人就是自作自受,您何必管她。”阿箬不乐意的说道。
    如懿却还是笑著道:“这后宫的女子多不容易,若是人人爭风吃醋,勾心斗角,后宫不寧,这也不是皇上愿意看到的。”
    阿箬没有办法,只好转身去了库房。
    看著麝香粉末融入了化淤的膏药中后,阿箬心中这才舒坦了,面带笑意的跟著如懿前往了永和宫。
    两人远远就看见了素练从永和宫离开,如懿淡淡道:“身为后宫之主,皇后本该保护好后宫所有嬪妃才对,如今来探望也难以弥补了。”
    阿箬应付著,“您说的是。”
    永和宫中,白蕊姬有些惊讶嫻嬪的到来。
    看著侍女递过来的膏药,白蕊姬嘴角一勾,“嬪妾这里已经收了皇后娘娘的金疮药了,您这膏药嬪妾怕是用不上了。”
    阿箬气得双眼瞪圆,如懿脸色也有些不大好看,但依旧能笑著道:“也好,只是你伤得重,若是有什么难处,大可来延禧宫说一声。”
    门口,哲嬪脸色一黑,冷脸走了进来,看著嫻嬪道:“这永和宫的事情还是不劳嫻嬪操心了,难得见你出了延禧宫,只在永和宫走动怕是帮不了你瘦身。”
    如懿笑著看著哲嬪。多年生育,哲嬪面上还是多了皱纹,到底有些年老色衰了,她也不想和哲嬪再多说什么,就笑著离开了永和宫。
    屋里,哲嬪眼中带著火,看著白蕊姬严厉道:“你如今不过一个官女子,这屋里不合规矩的东西都需要撤走。明儿起,没有本宫命令,你不许踏出这个屋子一步。”
    “我是皇上封的嬪妃,你凭什么禁我足!”白蕊姬不依不饶。
    “你现在只是官女子,算什么嬪妃。”哲嬪心头的火更盛了,“来人,给她把门窗全关上,看好了她。”
    白蕊姬被降官女子后,敬事房把她的绿头牌下了,今后没有皇上主动想起召见,她这辈子都离不开这间房子。
    昏暗的房间中,白蕊姬相信皇上不可能忘记她,太后也不可能看著她被哲嬪关在这里。
    她能做的就是等皇上召见她了。
    贵妃能用苦肉计,她也能用苦肉计。
    白蕊姬不打算放过皇后,贵妃,哲嬪,连带嫻嬪也不打算放过。
    给送来的金疮药和化淤膏中放了腐蚀肌肤的药,她细致地涂在脸上,手上。等皇上见了她一定会心疼她被人折磨的。
    因著门窗全都被关,白蕊姬看不清自己脸上伤口的严重,也不曾发现手指腐烂的程度。
    ···
    长春宫中,素练的人在调查白蕊姬的时候发现那人是那拉氏安排入宫的。
    素练有意传播这件事情,皇后得知白蕊姬来歷的时候,后宫嬪妃也都知道了这件事情。
    包括阿箬。
    阿箬曾经以为自己掌握了那拉氏留在宫里的所有人手,以为如懿手中已经没有人了。
    不曾想到,如懿有自己的渠道,更是安排白蕊姬成了宫里嬪妃。
    怪不得那白蕊姬如此囂张不敬,嫻主儿还是给对方送了药去。
    原来白蕊姬本就是嫻主儿的人。
    嫻主儿明明是愿意將她的人举荐给皇上的,可是她背著延禧宫所有人,没有选她们宫里的侍女去伺候皇上,反而是选择了南府的琵琶伎。
    琵琶伎,是用来讽刺贵妃的吗?
    阿箬心中越想越生气,面上却带著笑说道:“奴婢瞧梅林中的梅花开得好,不如摘一些回来做暗香汤?奴婢想著皇上许久没有喝了,一定想念了。”
    “也好。”如懿笑道。
    入宫后,皇上还在孝期,她一直没有找皇上说过话,如今后宫都进人了,皇上自然也能来延禧宫了。
    ···
    如懿指挥著阿箬选好合適的梅花,指使阿箬熬煮了暗香汤后,就坐在殿中绣起了花。
    她等著阿箬將皇上带到延禧宫来。
    只是,刚出了延禧宫后,阿箬就找了一处僻静的屋中点了暖情香,她不停扇著风让自己身上沾满香气。
    等再出门的时候,阿箬走过的地方都留著一股淡淡香味。
    如懿没有等到阿箬带皇上回来,也没有等到阿箬回来。
    次日,宫中多了一位慎常在。
    阿箬封了常在,赐住延禧宫东偏殿。
    嫻嬪抬举白蕊姬失败,立刻就將身边的侍女送给了皇上也在后宫之中传开了。
    谁都知道曾经皇上喜欢的那拉氏在身材走形后彻底失宠,已经多年不曾承宠了。如今后宫之中没有孩子的嬪妃也就她一人,她自然著急。
    侧福晋身份初封却是嬪,这和她无子有很大关係。
    抬举起信得过的侍女,抱养一个孩子是她现在能得到孩子最简单的方法了。
    ···
    长春宫,眾妃给皇后请安。
    看著阿箬一身宫妃装扮,金玉妍笑著说道:“从前就看阿箬生得俊秀俏丽,今儿换了衣裳,我还以为是哪家的贵女入宫了呢?”
    阿箬脸上带著喜色,忍不住挺了挺胸,道:“嘉妃娘娘过赞了。”
    诸瑛面上也带著虚偽的笑容说道:“如今该喊慎常在了。”
    慎,可以说是慎行,慎言;夙夜警戒曰慎;小心克勤曰慎。
    很是不错的封號,比起之前『玫』字的封號,慎更显严肃庄重。
    但慎字也可为谨慎,反省,安分守己。
    皇上这是警告阿箬还是其背后的嫻嬪?
    眾人笑而不语,只见嫻嬪冷著一张脸走了进来。
    诸瑛挑了一下眉,“嫻嬪怎么瞧著不大高兴,今儿可是慎妹妹的大喜日子,你是她的旧主子,怎么一直板著脸?”
    如懿看向了阿箬皱眉道:“既然封了慎常在,那日后更该牢记自己的封號。谨言慎行,安分守己。”
    阿箬的脸色微微有些难看,传旨的太监跟她说封號的含义分明是赞她縝密、小心,是褒奖的意思。
    阿箬忍不住看了眼周围嬪妃眼中的瞭然和篤定。她心中一慌,嫻嬪不会当著眾妃的面欺骗她封號的意思。
    怎么会是让她安分守己的意思!
    阿箬慌张得脸色都有些难看了。
    如懿看著阿箬紧张慌乱的模样,她心中畅快了些,满意地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了。
    心中慌张的阿箬给皇后行礼的时候也有些手足无措。
    眾妃依旧端著笑容看著一切,丟人的是阿箬,也是如懿。
    ···
    长街上,如懿慢慢走著,对著身边的惢心道:“你今日可是瞧见眾妃看阿箬的眼神了吗?”
    惢心点了点头,“瞧见了。娘娘们似乎是···”
    “是在嘲笑阿箬。本宫也不想去问阿箬怎么成了宫中嬪妃,她曾是本宫侍女的身份整个后宫都知道,旁人只会认定她是个背叛主子的奴才。这样的身份在后宫还不如留在本宫身边安寧。”如懿说道。
    惢心认真地点头,“主儿说的是,奴婢今日看见眾妃的眼神就觉得可怕。”
    如懿拍了拍扶著她的惢心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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