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院
    府医脸色凝重道:“福晋这一胎很不安稳,得日日喝药,静心养胎才行。”
    “好生照顾好福晋的身体,每日的安胎药你亲自煎熬。”王爷严肃道。
    “是。”
    等府医退下后,王钦走上前,“爷,福晋手中事物繁多,怕是难以静心养胎。”
    弘历心中也清楚,府中如今还有精力操心其他事情的也就青樱和玉妍。
    可是上一次绿筠生產时青樱的冷漠让他心中有些不放心,可是若是將事情交给玉妍,她怕又是担心过多,整日愁眉苦脸了。
    有小侍从上前道:“爷,青福晋到底出身乌拉那拉氏,能力出眾,人也心善,定会照顾好王府上下的。”
    王爷微微蹙眉,若是越过侧福晋將事情交给格格管理也不好。
    “王钦,你去正院走一趟,让福晋好生休息,她手中的事情交到侧福晋那边。”弘历道。
    侍从眼中含笑退下,他看了眼匆忙离去的王钦安静地站在了角落处。
    ·
    正院中,琅嬅面对王爷將她手中的帐本全都拿走陷入了恐慌。
    “素练,我上一次怀孕的时候王爷都不曾拿走帐本,为何这一次王爷突然要拿走帐本?素练,是不是我哪里做的不好让王爷不高兴了?”
    琅嬅低著头来回走动著,府中的妾室一个个生子,所有人都明著暗著逼迫著她。
    晞月发现了零陵香的事情,她不仅养好了身体,还怀上了孩子。
    她给安胎药和去妊娠纹的油膏中放的麝香也都被发现了,诸瑛平安生下健康的双生子,绿筠生的孩子更是白净强壮。
    她做的所有的事情都被发现了,心中的恐慌逼得她日夜难安。
    如今王爷又把她手中的帐本和权力都拿走了,是不是?
    琅嬅脸色苍白,手中冒著冷汗,她颤抖地问著素练,“是不是王爷发现我做的事情了?”
    素练的脸色也不大好看,福晋让王爷的人做的事情虽然被她拦住了,但是她不清楚那两人会不会把事情告知王爷。若是真的告诉了王爷,如今福晋被收走权力怕是王爷在警告福晋了。
    素练忙安慰道:“王爷就算知道了也没有关係了,您现在有孕,王爷再生气等您生下小阿哥也就气消了。”
    闻言,琅嬅心中更是惊恐了。
    王爷一定是知道了,所以王爷让她在正院中不要隨意走动,王爷只是给了她福晋顏面,实际上是让她禁足了。
    琅嬅坐在椅子上抹著眼泪,她连哭也不敢哭出声来。
    素练心中也烦躁著,福晋的计谋是被她阻止了,可是她的那些算计怎么也全都失败了?
    诸瑛格格和苏格格她们每日吃的饭菜中都加了麝香,黄綺莹又给她们送了麝香香囊。
    府中这群妾室,一个个不安分就罢了,还一个比一个精明,她如此隱蔽的计划也全都被发现。
    素练不曾想过事情被发现妾室们会恨上幕后之人,不曾在意她们可能会恨福晋。
    在素练看来,妾室们即便发现了也不一定知道幕后之人,就算有聪明的想到了她们正院这里,可福晋不许妾室生子,她们又有几个胆子敢来恨福晋?
    ···
    碧荷院中,青樱接过帐册,一脸得意又不屑地翻看著。
    阿箬笑著说道:“王爷心中一定是认为您才是他真正的贤內助,这才將帐本全都送到了咱们院子中。”
    青樱抿嘴笑著,嗔视了一眼阿箬,“別胡说,也就是福晋有孕了,王爷才让我管事罢了。”
    阿箬站在青樱身侧又道:“福晋又不是第一次有孕了, 定是王爷觉得福晋之前管理王府的时候管的不好,这才让您来管理。福晋虽然出身富察氏,可是您当初可是在宫里跟著皇后娘娘学的管家,福晋哪里能和您相比?”
    “好了,既然王爷让人將帐本都送来了,我也不能敷衍了事。”青樱说著又拿起了厨房的帐本。
    看著各个院子的开销明细,青樱的眉头都皱紧了。
    阿箬探著头看了一眼,她原本眯著的眼睛瞬间睁大,“主儿,诸瑛格格每月要吃多少银子?这一个格格每月吃百两,府中这七八位妾室,单是吃喝每月就要千两白银了,这般开销实在奢靡,怪不得王爷要您来管家了。”
    青樱却没注意到,厨房开支虽大,可库房拨给厨房的银子却远没有这么多。其中有近半的数额都是素练用富察氏的钱补著的。
    阿箬站在青樱身后,看著诸瑛一天可以吃两只鸡,一只羊腿等等的时候瞬间红了眼。
    她们这里份例也多,但她一直都以为这些是因青福晋出身大族乌拉那拉氏,又是王府侧福晋身份带来的,她羡慕青福晋,可也知道自己身份的卑微,她不敢去奢想和青福晋的待遇。
    今日才知道府中其他女子格格也都是这样的吃喝用度,诸瑛格格也只是包衣出身,苏格格和陈格格是民女,金格格是异族女子,黄格格是婢女上位,她们的用度竟也都是如此。
    原来以她的身份也是可以拥有这些的!
    阿箬看著青樱拿著毛笔隨手一笔就改了王府眾多女子的份例,这样的权力,她从前想都不敢想。
    可今日她才发现,原来管家竟也能这般简单
    青樱微笑著说道:“怀孕的女子本就不该这般无度,適可而止才是最佳。”
    惢心点了点头,“主儿说的是,奴婢也曾听闻,有孕期间若是吃得过多容易引起胎儿痴肥,不好生產。”
    青樱满意地看了眼惢心。
    阿箬连忙问道:“主儿,那咱们碧荷院的份例,也一併减半吗?”
    “自然要以身作则,咱们院子的份例也和大家一样减半。”青樱说道。
    阿箬心中有些著急,当初她给主子拿了不少的饭菜,是主子说留一半就够了,不用拿这么多。实际上她在这之后还是一直拿了那么多,只是没有送到主子面前,都是她们几个侍从吃掉了。如今要是减半了,就是说她们的那一份没有了。
    可阿箬也不敢说实话,只能安慰自己主子吃不完的时候还是会赏赐给她们一些的。
    府中眾人原本的吃喝用度被减半,又没了素练的补贴,眾人一下子从顿顿吃不完,落到了一个人都吃不饱的地步。
    可碧荷院不同,如今管事的是碧荷院的青福晋,厨房就算了减了其他人的吃喝也不会在碧荷院这里减少太多。
    阿箬再去取餐的时候果然发现只有当初的一半。
    她偷偷留了兔肉和白菜,虽然比不上从前了,但能多吃两口也是好的。
    这些日子里,阿箬將布菜的活交给了惢心,她和几个院子中的侍女偷吃著兔肉。
    有侍女问道:“阿箬姐姐,您怎么不陪著青福晋一同用膳,我瞧见惢心还能偶尔得到一两道青福晋吃剩下的菜呢。”
    “你也说了是吃剩下的。”她从前也是不介意的,可是有新鲜的饭菜,何必去吃那些剩菜。而且,现在菜品减少后,青福晋一个人都有些不够吃,赏赐给惢心的都是青福晋不爱吃的菜。
    惢心不清楚,她还能不清楚吗?
    碧荷院原本一个个胖乎乎的侍女渐渐都瘦了下来,唯有青福晋依旧和从前一样微微丰腴。只是她因为身体常年被麝香滋养著,身体血气充沛,胃口极好。又因为花费大量精力翻阅帐本,精神消耗大,在吃喝上有些无度了。
    ···
    弘历来了碧荷院中,他前段时间忙著陪有孕的、刚生產的妻妾们,倒是有些冷落了青樱。
    弘历抬腿走进碧荷院的屋中,看著痴肥的青樱,他眼中闪过一丝震惊,“青樱啊,你近来身体可还好?是不是看帐本太累了,不如爷让玉妍帮帮你?”
    当初他接触朝中官员的时候,看到一些痴肥的官员心中气愤。他认定这些人是中饱私囊、贪污受贿,才个个大腹便便。后来听太医说,有些朝臣是因压力过大,又偏爱麵食,这才发福,並非所有肥胖都是大鱼大肉吃出来的。
    弘历相信青樱也不是贪嘴之人,一定是压力过大,吃了不少面点才发胖的。
    “妾身处理得过来,还不用金格格帮忙。”青樱有些不高兴弘历来她的院子中还提別的女子。
    看著如今青樱的模样,弘历总觉得有些失望。
    他不要求每一个妾室都能和玉妍一样有著绝世容貌,但总归得是容顏清秀,清爽乾净,穠纤得衷,仪態万方。
    “青樱啊,如今花园中百花齐放,爷想你一定会喜欢,每日也可以去花园中散散步。”弘历故意这般说,他想劝青樱多活动,慢慢瘦下去。
    青樱喜上眉梢,笑著道:“好,青樱都听您的。”
    夜里,弘历翻来覆去睡不著,他不该嫌弃青樱的,可是青樱就不能为了他保持好形象吗?
    次日,午膳后,阿箬想起王爷昨儿的话,便问道:“主儿,要不要去花园走走?”
    “还是正午,天气炎热,等会再去吧。”青樱说著,便躺在了躺椅上,慢慢睡去。
    两个时辰后,阿箬又问道:“主儿,奴婢瞧外间凉快了些,要去走走吗?”
    青樱听著屋外蝉鸣只觉得炎热,“等晚间吧,这屋里有冰块放著,你自然不觉得外间的炎热。”
    晚间的时候,阿箬已经不想再提醒了,这天色暗了下来,花园中的花哪里还能看清楚?
    ···
    霽月轩
    陈婉茵瘦了不少,脸都尖了。
    她本就因孕吐严重,如今饭菜少了,日常也不能再加餐了,人一下子就瘦了下去。
    如今面对从前不愿吃的红烧肉她也终於下筷子了。
    不同於之前浓郁的酱料味,如今送来的红烧肉味道正常了。
    陈婉茵有些疑惑,“顺心,你尝尝这肉和从前有区別吗?”
    顺心上前夹了一块自己吃著,她也很惊讶,“格格,今日的肉味淡了些。”
    陈婉茵也觉得如此,她多吃了两口后,继续夹菜的手顿住了。
    “格格,怎么了?”顺心疑惑地问道。
    陈婉茵心中闪过一个念头,她入府时最开始吃的红烧肉就是这个口味,是府中怀孕的妾室多了,她们桌上的菜品多起来的时候,这些菜就变得异常重口。
    辛香味,酱香味,浓郁的味道让她吃不到食材真正的鲜甜滋味。
    那些浓郁的味道是在隱藏什么吗?
    陈婉茵的心跳越发的快。
    “顺心,苏姐姐的孩子非常健康,府医说没有见过养的那样好的孩子。”陈婉茵喃喃道。
    顺心眉眼一弯,她是知道自己格格和苏格格关係好的,“是啊,您一定也会生一个一样健康活泼的小阿哥的。”
    一样吗?真的能一样健康活泼吗?
    她虽然之前很少吃那些重口的菜,但是也不是一口没吃。她是吃了的!
    陈婉茵努力不去想这件事情,努力不去怨苏绿筠为何不提醒她饭菜有问题,可是她越是不想去想,脑海中就越是想著这些事情。
    她和苏绿筠不过是选秀时才认识的,她们並非从小一起长大,苏绿筠擅长养生刺绣,她擅长工笔丹青,她们之间的喜好不同,兴趣不同,讲的语言也不同。
    她们之间的关係並没有大家眼中那么的密切友好。
    只是同来自江南的缘故,比起和京中旗人女子交好,她们自然抱团在了一起而已。
    她不能怨苏绿筠不提醒她,可是她又如何能真的做到不去抱怨?
    青福晋剋扣她们的膳食,她日日吃不饱,她怨青福晋。
    福晋当初出手大方,可是不过是为了让她们吃下让她失去一切的毒药,她恨福晋。
    屋里陷入了昏暗,陈婉茵摸著自己的肚子,泪水如决堤。
    在陈婉茵彻底陷入绝望之际,一个小脚隔著肚皮踹了她一下,感受著肚子中孩子翻动,原本死寂沉沉的人终於恢復了理智。
    “顺心,馒头还有吗?”
    她不能饿,她不能放弃,为了自己也好,为了孩子也好,她必须在这后院中活下去。
    去和这些女子勾心斗角,去爭斗,去抢夺。
    一直守著陈婉茵的顺心立刻道:“有的,格格您等奴婢一会,奴婢去热一下馒头就回来。”
    今日晚膳的时候她就发现格格心情不好,饭菜都没有吃几口,好在她收拾的时候留了乾净的菜放在冰块边上,现在热一下就能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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