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房
    魏嬿婉在雷雨中来回奔跑著,她需要將在院子中的花盆全都搬到屋子中。廊下,一群宫女太监就看著魏嬿婉一人忙碌,他们之中没有一个人想要去帮助。
    纯贵人虽然不得宠但也是宫里的贵人,他们不敢违背了纯贵人的意思,索性將花房的重活累活都交给了魏嬿婉去做。
    看著美人在大雨中受苦,宫人们有心疼有嫉妒,但是再心疼也没有人敢出手相助。
    等魏嬿婉搬好了所有的花盆后,天色已经暗沉,留给她的饭菜也都是餿掉的饭菜了。
    进忠走到了魏嬿婉面前,“你知道是谁让你来花房受苦的吗?”
    见魏嬿婉不理会他,进忠也不恼怒,他自顾自地说著,“海答应在角楼外看见了你,是她將你的存在告知了纯贵人。这宫里的女人各个心狠手辣,她们容不下你,你看你都藏在角楼都被她们带出来折磨,不如听了我的话,安安静静在角楼里做事才安稳。”
    魏嬿婉依旧低著头,她不愿意跟著进忠,哪怕在花房受苦受累,她也不愿回到角楼中的。
    进忠嘆了一口气,“只要你服个软,咱家就给你换个轻鬆的活如何?”
    “不劳公公费心。”魏嬿婉冷漠地赶走了进忠。
    次日,魏嬿婉面色通红,她生病了,可是花房的人依旧没有放过她。
    管事冷声道:“魏嬿婉你去给咸福宫皇贵妃娘娘院子中的花都换了,別说嬤嬤不照顾你,去咸福宫的机会可不是人人都有,皇贵妃娘娘隨手赏赐的也比你辛苦一月的月钱多了。”
    看著魏嬿婉摇摇晃晃的身子,管事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宫里的娘娘都不会喜欢魏嬿婉这张狐媚子一样的脸,只要魏嬿婉將给皇贵妃的花盆打碎了,不用她来说,咸福宫自然会有人来问责的。
    魏嬿婉头昏眼花地抱起了地上的花盆往咸福宫走去。
    咸福宫中,高晞月透过窗户看见了屋外在烈日下搬花的宫女,脸上的红晕让她清丽的长相多了分嫵媚,倔强中带著脆弱的气质又惹人怜爱,还真是出眾。
    “叫那宫女进来。”高晞月道。
    魏嬿婉手脚无力,一头跪在了皇贵妃娘娘跟前,她声音沙哑地说道:“奴婢魏嬿婉参见皇贵妃娘娘。”
    “抬起头来。”高晞月温和地说道。
    魏嬿婉心中一紧,她怕皇贵妃娘娘也和那海答应、纯贵人一样不满她的长相,她小心翼翼的抬头,害怕地看著皇贵妃。
    “好个清丽的美人。”高晞月讚嘆道。
    手边的养生汤往前推了一下,星璇见状端起茶水就送到了魏嬿婉面前,“娘娘赏赐的养生茶,喝下润润喉咙吧。”
    魏嬿婉瑟缩地接过了养生汤喝下,一股温热的气流顺著喉咙安抚著她身体各处的难受,等全部喝下后,魏嬿婉只觉得自己头脑都清醒了些。
    “咸福宫缺少一个蒔花宫女,你可愿意留下?”高晞月问道。
    魏嬿婉惊喜,忙磕头谢恩,“奴婢愿意,多谢娘娘。”
    等进忠知道魏嬿婉在皇贵妃娘娘身边伺候的时候已经迟了。
    他能安排长春宫的宫人但不可能把手伸进咸福宫中,养心殿的总管太监也没有办法染指咸福宫的宫女。
    进忠无法原谅造成今日这一切源头的海答应和纯贵人,他派人暗中去调查了那二人的曾经种种。
    海答应和纯贵人谋害大公主的事情一点点被调查了出来。
    这宫里可是有不少人看见过海答应折了芦苇絮的,而大公主的库房中那些玩偶和海答应的手艺一模一样,偷懒的宫人也没有清理乾净大公主房中床下的芦苇絮。
    进忠在得知海答应和纯贵人害了大公主后就將证据送到了皇上面前。
    这么多年里,皇上不知道因为后宫爭斗失去了多少的孩子,皇上能原谅后宫女子很多事情,但是一旦涉及伤害到了皇嗣,皇上不可能谅解一点。
    养心殿里,海兰和苏绿筠跪在地上。
    苏绿筠哭得梨花带雨,“皇上,嬪妾真的不知情,嬪妾只是看海答应製作的玩偶精美,这才送给了璟妍。皇上,嬪妾要是早知道根本不会將玩偶给璟妍的!”
    她崩溃地拉扯著海兰的衣服,“为何要害璟妍?都是你的错,都是你的错。”
    皇上蹙眉,他相信苏绿筠不可能要害璟兕,毕竟她並没有把玩偶给璟兕,那些玩偶她全都给了璟妍。皇上不相信世界上会有要杀自己女儿的额娘。
    海兰颤抖地跪在地上,她不明白皇后娘娘都不曾察觉璟兕公主死亡的异常,她不明白进忠为何会突然查了大公主的死因。
    屋外,进忠带著血腥气走了进来,延禧宫的宫人已经招供,海答应並不是无心用芦苇絮当做填充,海答应是特意选择了芦苇絮。
    而公主所中,大公主身边的嬤嬤没有了皇后的庇佑,失去了公主的庇佑后,刚到慎刑司的嬤嬤就把大公主偷换其他公主东西的事情供了出来。
    皇上看著口供中关於璟兕偷盗抢夺的行为气愤的红了脸。他印象中的璟兕端庄大气,温和有礼,从不和她妹妹们生气,总是大方的分享著自己的东西。
    他的大女儿怎么可能私底下让奴婢们去偷妹妹们的东西。
    他健康聪慧的女儿被皇后养废,还因此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杖毙,全都杖毙。”皇上压抑著愤怒,他不能接受自己的女儿是这样的品行。
    看著满脸惊恐的海答应和哭的梨花带雨的纯贵人,皇上心中的怒气疯涨。
    一个心肠恶毒、设计谋害公主的嬪妃,一个愚昧至极,被利用谋害公主的嬪妃。皇上只觉眼前两人都该死,都该死。
    海兰还在狡辩,“皇上,嬪妾不知道不能用芦苇絮填充,况且嬪妾是將玩偶送给纯贵人的,嬪妾没有想过要害死大公主。”
    进忠將璟妍公主那里带来的玩偶拆开,里面填充的棉花证明了海兰是知道玩偶中该填充什么的。
    “住口,拖下去乱棍打死。珂里叶特氏谋害公主,满门抄斩!”皇上愤怒地喊道。
    他不能让其他人知道公主偷盗,这一切的罪责都必须让珂里叶特氏担下。
    海兰挣扎著,对著皇上大喊道:“皇上,嬪妾冤枉啊,嬪妾真的没有动手,是纯贵人动手的。”她疯狂地看著苏绿筠,“纯贵人你敢不敢发誓你对大公主从来不存噁心,你敢不敢拿苏氏一脉起誓不是你动手害死大公主的。”
    苏绿筠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听著海兰的话对著皇上大声道:“嬪妾发誓嬪妾没有害璟兕公主,嬪妾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嬪妾愚昧,误信了旁人,可是嬪妾真的没有害公主的心。皇上,嬪妾抚养璟妍多年,嬪妾怎么会这样伤害璟妍!若是嬪妃有半分虚言,愿受吞千针之刑。”
    海兰不敢置信地看著苏绿筠,她怎么可能一点都不怨皇后,怎么可能一点都不厌恶璟兕公主。
    皇上冷眼看了眼海兰,“还不拖下去!”
    苏绿筠依旧不停哭著,“皇上,璟妍病的严重,都是嬪妾的错,都是嬪妾的错。”
    龙椅上,心烦气躁的皇帝被苏绿筠哭得难受,“愚昧无知,璟妍如今的病自然是被你害得!纯贵人御前失仪贬为常在,抄写佛母经百遍,禁足半年,罚俸半年。”
    苏绿筠是璟妍的额娘,璟兕已经不在了,他不能让生病中的璟妍胡思乱想,不能让璟妍知道她的额娘和她在不知情中害了璟兕。
    苏绿筠崩溃地哭著,直到回了钟粹宫后,直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后,她才逐渐停止了哭泣。
    陈婉茵將准备好的安神汤放在了窗台边,苏绿筠小口小口地喝著,她平静地说道:“婉茵,皇上身边的进忠公公还真是不简单,此事若是不知道璟兕的癖好怕是难以將我和海兰查出来的,不想还是被他发现了异常。”
    海兰也是愚笨的,折芦苇絮的时候还被人看见了。她当真以为自己透明到没有任何人能看见她的身影了吗?
    她借著照顾璟妍的理由让人打扫过公主所里里外外了,不想清扫璟兕屋子的宫人还是偷懒了。
    还真是处处留下了把柄证据。
    好在她没有给那些玩偶拆线过,好在她没有对璟妍有过任何的心软。
    陈婉茵皱眉,“我们与进忠公公无冤无仇,他怎么突然查了你?”
    “或许不是查了我。”皇上的孩子太少了,皇上看著不在意宫里的公主,但公主们真的出了事情,皇上比谁都著急担忧。
    璟兕公主隔三差五的生病,有因为芦苇絮导致的呼吸不畅,有因为受凉起的高热,有因为太热导致的头风,公主的身体有太多的病,骤然离世也因为各种病因导致的。
    但是不想皇上竟然没有相信太医院的话,皇上还是让进忠公公暗中调查著璟兕病故的原因。
    “婉茵,日后小心些。”
    皇上並非完全不顾后宫,他依旧掌控著后宫种种。
    ···
    养心殿,皇上心中的怒火未消,他狠狠道:“给纯常在的饭菜中放泄气的药。”
    进忠点头退下。
    他有些失望皇上没有要了纯常在的命,但是好在是他去安排下药。
    泄气的药也足够一个人慢慢死去。
    进忠给咸福宫送礼的时候顺便跟魏嬿婉说了句话,“珂里叶特氏已经死了,纯常在也活不了多久了。你看还是我心疼你,凡事让你不开心的,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魏嬿婉低著头,烈日炎炎,她只觉得背后生冷。
    进忠不过一个太监,可是他却有能力杀了宫里的嬪妃。她就算逃到咸福宫了但真的能逃出进忠的手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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