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春宫外,白蕊姬一身淡粉色暖缎,仰著头一副高傲的要走进去的时候,门口宫女拦住了她。
    “答应且停步,今日的请安已经结束了,皇后娘娘已经前往慈寧宫了。”宫女道。
    白蕊姬瞬间爆炸,“皇后今儿怎么会这般早的前往慈寧宫,往日眾妃都还不曾离开。”
    宫女眼中闪过惊讶,听闻这位答应主儿从前可只是南府的乐伎,又是怎么清楚后宫的事情的。
    宫女没有必要和白蕊姬解释什么,只是继续说道:“娘娘说了,若是您来了,今日的请安就免了。这天风雪大,还请答应主儿回去吧。”
    白蕊姬的脸色更加的难看,她是封了答应,可是不曾给皇后请安,不曾见过后妃的答应怎么能算是宫里正儿八经的主子。
    不远处,诸瑛看著白蕊姬连长春宫都没有进终於满意的笑了起来,让她得意,如今连门都进不去了。
    而白蕊姬也发现了在梅树边的诸瑛和如懿。
    她今日见不了皇后,怎么也得见一见这些个嬪妃。
    带著自傲的笑容,白蕊姬来到诸瑛和如懿面前。
    “嬪妾见过两位姐姐,不知两位姐姐都如何称呼?”她有些挑衅的请安,一个答应未先表明身份去问其他人称呼,怎么也不像是將两人看在眼中。
    诸瑛纯净的气质让白蕊姬有些嫉妒,原想著宫里的嬪妃年纪比她大了近十岁,她怎么也比眾妃瞧著青春漂亮些,但是不想后宫如此寻常的一个嬪妃也能有这般美好的气质。
    养尊处优多年的贵人,即便年长她十来岁也漂亮的让人嫉妒。
    诸瑛笑著侧身,並没有接受白蕊姬的行礼,“你如今还未见过皇后娘娘,如此於我们行礼不合规矩。这天寒地冻的,我也不与你们多说了。”
    白蕊姬尷尬的看著诸瑛离去。
    一旁如懿笑著说道:“你不用多虑,等明儿见了皇后娘娘就好了。”
    白蕊姬转眼看到如懿的时候,眼中闪过一丝喜意。
    她比这位可年轻貌美了太多,笑著给如懿行了礼,“多谢姐姐。不知姐姐如何称呼?”
    “我住在景仁宫。”如懿淡淡的说道,只是语气还是有些不悦。
    一个乐伎初封就是带封號的答应,位分比她都高了一头,这让她实在难以用平常心態和白蕊姬交流。
    景仁宫?
    白蕊姬缓缓起了身,原来是她的老主子。可是老主子如今的身份地位还没有她高了,这位主儿倒是结结实实受了她的问安。
    原本是想借贵妃娘娘的手伤了她引起后宫纷乱,如今她的这位老主子或许是更好的人选。
    “如此,那位贵人都侧身避了我的礼,你一个没有封號的答应怎么受得我的礼?”白蕊姬露出了囂张得意的神色。
    “听闻皇上还在潜邸的时候就许久不曾召见过你,入宫后更是没有见过你一次,你想来是有几年没有侍寢过了吧!让我猜猜为何皇上不喜欢你,不会是因为你老的像是宫里的嬤嬤让皇上毫无心思了吧。”
    “放肆!”如懿大怒,“不知廉耻!光天化日下你如此淫言秽语···”
    “我呀也只和你说说,可是听闻当年絳雪轩中有人当眾出恭,秽物喷的到处都是,那才叫不知廉耻···”
    “啪!”一个巴掌落在了白蕊姬脸上。
    这是如懿第一次亲自动手,她不曾想到这皇宫里还有人知晓当年的事情。姑母不是將知情的人都送出宫了吗?这宫里怎么还会有人知晓当年的事情?
    如懿心中很是慌乱,她在王府眾人面前已经丟过一次顏面了,她不想让她们知道她曾经在絳雪轩中发生的事情。
    她接受不了皇上寧愿让如此低贱的奴婢伺候也不愿意再亲近她,接受不了自己以为无人知晓的事情实际上在宫里从未被瞒住。
    ···
    咸福宫中,星璇匆匆跑进了殿里。
    “娘娘,梅林那里传来消息,新封的玫答应给如答应行礼问安,如答应还受了那个礼。更过分的是,不知道怎么的,如答应还打了玫答应,听说玫答应的脸都被打肿了!”
    高晞月有些惊讶,这白蕊姬不是太后娘娘安排衝著她来的吗?
    皇上这辈子最恨的乌拉那拉氏的无处不在的细作,太后娘娘的眼光还真是不错。
    “茉心,让人將白蕊姬是乌拉那拉氏的人放给御前的人和纯贵人知晓,还有告知纯贵人当年絳雪轩中发生的事情。”
    ···
    养心殿中,皇上前脚不满皇后不受白蕊姬请安,將他新封的答应当作贱婢一样隨意对待,后脚王钦就拿了白蕊姬是乌拉那拉氏安插在宫中的细作证据摆了上来。
    “乌拉那拉氏的人,景仁宫那位还在的时候特意將白蕊姬安插在南府做琵琶伎?”弘历冷笑著,他即位后,立刻让皇后放走了大批宫女,就是想彻底解决乌拉那拉氏和钮祜禄氏留在宫中的人手,不想乌拉那拉氏连南府都安插了人。
    不管是皇考也好,他也好,他们二人都是偏爱擅弹琵琶的女子。皇考的纯元皇后、端皇贵妃还是他的慧贵妃,都是出身大家擅长弹奏琵琶的贵女。
    景仁宫那位想来也是因此早早备好了琵琶伎。
    王钦带著不解,“皇上,梅林传来消息说是玫答应给如答应行了礼,那玫答应还被如答应打了脸。”
    皇上心中的怒火彻底爆发,用力的將白蕊姬利用乌拉那拉氏的人一步步进入南府的证据口供扔在了地上。
    哪怕他给了白蕊姬玫答应的身份,那白蕊姬在如懿面前还是一个任人殴打的奴婢吗?
    “传旨,玫答应恃宠而骄,不敬皇后褫夺其封號,抄写宫规十遍,迁至景仁宫东偏殿。答应乌拉那拉氏以下犯上,殴打嬪妃,罚俸三年,禁足半年,日日给白答应行百遍礼。”皇上生气的下令。不管白蕊姬曾经是谁的奴婢,如今是宫里的答应,她怎么也不知如懿可以掌嘴的了。
    得知消息的皇后鬆了一口气,皇上没有生她的气就好。
    一旁素练稟报导:“娘娘,我们的人查到白答应是如答应的人,白答应是乌拉那拉氏很早就安排在宫中的琵琶伎。”
    皇后用力的拍了下桌子,“本宫就知道那乌拉那拉氏狼子野心。”
    自从在皇上口中得知他和如懿並非青梅竹马后,富察氏曾经查到的那些乌拉那拉氏散播出来的消息都一一浮现在了皇后脑海中。
    有青梅竹马、情谊深厚这个名声在,如懿就不会再嫁给別人,就可以抢在她入府前伺候在了皇上身边。
    如此不惜一切、重权势的家族养出来的嫡女,如懿怎么可能真的人淡如菊。如今不惜毁了自己已经没有了名声也再托一把白蕊姬,她们还真是好打算。
    好在皇上明察秋毫没有中计。
    ···
    次日,看够了景仁宫笑话的眾人来长春宫请安的时候就看见了一个双颊红肿的答应坐在里面了。
    诸瑛忍不住说道:“这不是白答应吗?”
    金玉妍嗤笑了一声,“还不一定是白答应呢?毕竟昨儿咱们要等的是玫答应,不想今日就没有了玫答应。”
    皇后很快也走了出来,白蕊姬连忙跪到了堂中,“嬪妾景仁宫答应白蕊姬给皇后娘娘请安。”
    面对一个囂张跋扈,眼中丝毫不见恭顺的嬪妃,皇后也难很有好脸色,只是淡淡的说道:“起身吧。”
    白蕊姬起身回了自己位置坐下,眾人对她更加不满了。
    要知道怡答应来请安的第一天可是对著她们一一行了礼的,这白答应还真是一点规矩也没有。
    高晞月见白蕊姬还红肿的脸关心道:“怎么一日都还这样肿著,是没有用药吗?本宫殿中有皇上赏赐的冷梅膏,有活血化瘀的功效,等会让人给你送去。”
    皇后眸光一暗,慧贵妃身居高位,可不能让她拉拢了別的嬪妃。“这天气寒冷,咸福宫离景仁宫又远,不用多走这一趟了。素练,你去將库里的红油膏取来吧。”
    只是片刻,素练就拿了膏药出来,小心的打开盒子让白蕊姬看了一眼便递给了白蕊姬身后的宫女。
    白蕊姬起身谢恩,只是那双灵动的眼睛快速的转了一圈。
    皇后眾目睽睽下赏赐她的膏药若是出了问题,皇后娘娘怎么也会被皇上厌烦些的。
    但是,她这一次不仅要拉下皇后,还要顺带著坑一下贵妃。
    等请安结束后,白蕊姬叫住了高晞月。
    “娘娘,让娘娘为嬪妾忧心了。嬪妾听皇上曾言娘娘擅长琵琶,嬪妾也擅长琵琶,便想以一曲琵琶聊表心意。”白蕊姬道。
    高晞月笑著同意了,带著白蕊姬就回了咸福宫中。
    殿中,星璇立刻將放了假孕丹的糕点茶水端到了白蕊姬身边。
    “喝口热茶暖暖身子吧。”高晞月道。
    白蕊姬从太后那里很早就了解了贵妃的性子,贵妃的父亲强势狠毒,所以一人背负起了所有的恶事,將贵妃养的有些天真了。
    但凡她今日吃了贵妃的糕点身体不舒服了,皇上怎么也会迁怒贵妃,但是贵妃从来没有想过这些。
    想到这里,白蕊姬放心的喝了热茶,用了糕点。
    只等身子暖和后,白蕊姬抱著琵琶弹了一曲,“娘娘觉得如何?”
    “你天赋很好,以你的年岁能有这样的技巧可见这些年的勤勉,难怪皇上会喜欢你。”
    白蕊姬有些惊讶贵妃会这样讚赏她,她其实並不是从小学习琵琶的,她真正擅长的是月琴,是来了南府才开始学习琵琶。
    这么多年,她为了將琵琶练好不知道付出了多少心血。
    她比贵妃娘娘想的还要更加的勤勉。
    白蕊姬拿出红油膏递给了高晞月,“娘娘,嬪妾不懂这样的膏药该怎么涂抹,还请您教教嬪妾。”
    高晞月打开了盒子,小心的抹了一点在手上,指甲中的蚀骨销容丹粉薄薄的洒在了膏药上。
    “只是寻常的乳膏,小心些抹在脸上就是了。”高晞月道。
    白蕊姬本就也没有想过要问到什么,她只要贵妃的手碰过了这盒膏药就够了。
    “是,多谢娘娘。”
    ·
    钟粹宫
    苏绿筠和陈婉茵说著话的时候,金玉妍来访,三人就坐在一处聊起了天。
    苏绿筠道:“你们听说了吗?这白答应其实是乌拉那拉氏的人。”
    金玉妍有些惊讶,“那如答应为何还打了她?”
    “白答应还有封號的时候就给如答应行礼,还任由如答应掌嘴,这还不够吗?我听璟妍的教习说白答应在南府学琵琶的时候由乌拉那拉氏挑的姑姑教导的。”苏绿筠说道。
    金玉妍听著苏绿筠的话眼中一暗,璟妍都到了有教习教学乐器的年纪了。
    陈婉茵听著,她突然说道:“你们说这是不是她们做给皇上看的一场戏,毕竟如答应那样的不可能再得宠了。若是皇上怜惜了白答应,总归也能让白答应更得宠些。”
    金玉妍笑著接话,“那如答应还真是好打算。”
    看著天真的继续说著话的两人,金玉妍嘴角的笑意更加明显了。
    白答应都被换到了景仁宫了,將来再得宠也得宠不到什么地步的,毕竟皇上不会愿意去景仁宫的。
    苏绿筠和陈婉茵还真是依旧天真。
    等金玉妍走后,陈婉茵脸上的笑意不变,“姐姐,嘉常在怕不是还以为自己是那个受宠的金格格吧。”
    自从那年七夕宴后,她们中除了贵妃外所有人都註定了不会再得宠。
    不管那白答应身份如何的低贱,可是皇上的心中她就是乾乾净净的。
    怎么也会比她们能多见到自己皇上的。
    苏绿筠却不看好白蕊姬,“婉茵,白答应被迁入了景仁宫,这也註定了她不会得宠了。这宫里的嬪妃只有贵妃娘娘和怡答应了。”
    陈婉茵无奈,“好在咱们还都有女儿,如此也不会孤单。”
    苏绿筠却很是忧心,“婉茵,璟妍远不及璟嫵她们。”
    “姐姐,不如又如何,咱们需要的只是璟妍和璟嫣公主的身份。”陈婉茵道。
    不需要她们聪明,不需要她们能干,又不是儿子,只要活著她们就是大清的公主,就有价值。
    而她和苏绿筠就是五公主和六公主的养母,只是可惜没有將汉人的血脉融入大清皇室中。
    离开了钟粹宫的金玉妍心情很是沉重,她回头看了眼钟粹宫的门,快速回了启祥宫中。
    皇后娘娘靠著富察氏的家族人脉才查到白答应是如懿的人,不想苏绿筠靠著一个公主的教习就能知晓这件事情。
    苏绿筠比她想的更擅长收集消息。
    贞淑开口道:“主儿,白答应那里的赏礼还送不送?”
    “不送了。”金玉妍看著桌子上摆放的高丽参说道,白蕊姬住在了景仁宫啊,景仁宫中住的可是皇上如今最厌烦的如答应。
    一个生了六个女儿还只是答应的女子,皇上怕是如懿噁心到了,那同住在一个宫中的白答应怕是也会被牵连的。
    她们手里的高丽参还有其他的作用,“给素练送去。”
    贞淑笑著点了头,“是。”
    金玉妍眯著眼睛,那年七夕被噁心到的不只是皇上,她这辈子都没有想过自己会沾上那种秽物,哪怕只是衣服上沾了一点。
    米饭换成豆饭粥,所有牛羊鸡鸭全都换成最肥腻的肉,汤汤水水中一半是油,平常喝的甜水都是蜂蜜水···
    ·
    景仁宫中,如懿在屋中吃著肥肉,她有些不大高兴的说道:“今儿怎么又是如此肥腻的肉?”
    阿箬道:“御膳房都是看人下碟,奴婢见慧贵妃娘娘的食盒中放的都是新鲜的青菜和精致的菜品。只有咱们这里每次都是一大块的肥肉。”
    如懿淡淡一笑,如今的菜其实很合她胃口,大块软烂的肉,浓厚的肉汤,清甜的蜜水,比她在王府的时候吃的好了太多了。
    而隔壁的屋中。
    白蕊姬將准备好的白花丹粉撒入了膏药中,她狠心的在脸上抹了一大块。
    没过两日,白蕊姬脸上的伤口更加严重了,都有些破皮流血了。
    白蕊姬很是慌张,她想过这伤口会严重些,但是不想如此严重。
    “去请太医来,快去请太医来。”白蕊姬惊恐的喊著。


章节目录



我在清宫做圣母的那些年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御书屋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我在清宫做圣母的那些年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