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百合登上了飞机。
    靳深不再给她打电话了,到最后,几辆黑色的大g停在航站楼国际出发层的入口前。
    车门同时打开,靳深第一个从领头那辆车里跨了下来。
    他身上还穿著在家时的深色丝质衬衫和西裤,只是外面匆忙套了件黑色大衣,领口微敞,脸色沉鬱,眼底翻涌著骇人的戾气。
    几乎是同时,乔百合所乘坐的航班,那架庞大的客机,正在跑道上开始缓缓滑行,调整方向。
    靳深衝进入口,国际航班的值机柜檯前已经冷清了不少,大部分旅客早已办完手续过关。
    他的视线掠过零星几个正在办理行李託运的旅客,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靳总。” 一个保鏢快步上前,压低声音快速匯报,“查到了,乔小姐购买了今晚七点飞往义大利的航班,已经开始登机了,登机口是b27。”
    b27登机口。
    过了安检,在候机区里面。
    靳深的目光倏地投向安检通道的方向。那里已经没有旅客在排队了,显然,他要找的人如果已经进去,此刻恐怕已经……
    他的人办事效率一向高,但是这次,似乎老天都在有意帮乔百合逃跑,他们始终慢了一步。
    他慢条斯理的拿出手机,给乔家打去了一个电话。
    电话接通得很快,似乎那头的人也正心神不寧地等待著什么。
    听筒里传来乔父略显忐忑的声音:“餵?”
    靳深没有立刻说话。他微微侧过头,目光透过航站楼巨大的玻璃幕墙,望向了正在缓缓起飞的飞机。
    他开口,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平稳: “爸,这么晚打扰了。”
    他用的还是敬语,但语气里没有丝毫尊敬。
    电话那头,乔父的呼吸明显一滯,带著慌乱: “不、不打扰……”
    靳深打断了他,声音依旧不疾不徐,却让听的人脊背发凉: “你们一家人都不想活了是不是。”
    乔百合要逃跑,可能瞒著妈妈,但一定没有瞒著爸爸。因为靳深最开始联繫不上乔百合,给乔家打电话的时候,乔父是有帮忙搪塞的。
    “我这个人没什么耐心。” 他继续说道,语气带上了一丝轻轻的嘆息,“你们也知道这一点。”
    “百合她还小,不懂事,她要是做错了什么……” 乔父的声音带著明显的颤抖和恳求。
    “不懂事?” 靳深轻笑了一声,“您觉得,我在跟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计较吗?她是我的妻子。”
    电话那头,乔家人一直在道歉。
    然而他掛断了电话,將手机放回了大衣口袋。
    航站楼內灯火通明,映著他没有丝毫表情的侧脸,周围的保鏢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最后看了一眼航班信息显示屏上,那趟已经显示“起飞”的、前往义大利的航班信息,眼神深不见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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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这次让他把她抓回来,非断了她的手脚不可。
    ... ...
    飞机终於抵达目的地,发出一阵沉闷而平稳的摩擦声。
    轻微的顛簸过后,机身开始减速滑行。
    乔百合坐在靠窗的位置,额头一直抵著冰凉的舷窗。十几个小时的飞行,她几乎未曾合眼。
    窗外的天色已经从离开时的沉沉黑夜,变成了此刻地中海沿岸特有的、清澈而明亮的晨曦,阳光洒在广阔的停机坪上,將一排排飞机涂上耀眼的金色
    这一切,本该象徵著自由和新生的开始。
    可她心里没有半点轻鬆,只有沉甸甸的、几乎要將她压垮的后怕与焦虑。
    手机关机前靳深那些疯狂涌入的信息、最后那通未接的来电……每一个画面都像噩梦般在她脑海中反覆上演。
    她几乎能肯定,靳深此刻已经知晓了一切,並且正在动用他的一切力量找她。
    飞机缓缓停靠在廊桥。
    舱门打开,乘客们纷纷起身,带著旅途的疲惫或抵达的兴奋,开始取行李。
    乔百合混在人群中,动作有些迟缓。
    她將那个装著几件简单衣物和证件的帆布包背好,深吸一口气,跟著人流走向出口。
    踏上义大利土地的第一步,空气温暖而湿润,带著与故乡截然不同的气息。
    机场广播里流淌著优雅的义大利语,身边是各种肤色、说著不同语言的旅客。陌生感如同潮水般涌来,暂时冲淡了一些內心的恐惧。
    她没有託运行李,直接朝著海关和入境检查的方向走去。
    队伍不长,她低著头,將护照捏在手里,掌心微微出汗,將纸张边缘浸得有些发软。
    轮到她了。
    她將证件递过去,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像一个普通的、略带疲惫的游客。
    入境官员是位留著鬍子的中年男人,他接过护照,目光在她脸上和证件照片之间来回扫视,又看了看那张行程单。
    “小姐,来义大利的目的是?” 他用带著口音的英语问。
    “留学。” 乔百合出示了自己的录取通知书,用简单的英语回答,声音有些乾涩。
    她最担心的是被扣押在机场,被靳深的人找到。
    官员又看了她几秒,拿起印章,“啪”的一声,盖在了她的护照签证页上。
    “祝你留学愉快。” 他將护照递还。
    “谢谢。” 乔百合接过护照,几乎是逃跑似的离开了柜檯。
    直到走出海关区域,混入抵达大厅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她才敢稍微鬆一口气,靠在角落里一根冰冷的柱子上,感到双腿一阵发软。
    第一步,入境,成功了。
    幸好这里有游客帮助中心,她办理了当地业务卡,又换了一些现金,购买了一张开往义大利帕尔马的慢车票。
    等坐上了拥挤的列车,她才打开自己的手机。
    这时一条陌生信息弹了出来,是熟悉的中文:
    【到了吧?】
    她的新手机號是用自己的身份证註册的,竟然有人紧隨其后的查到了她的手机號,她微微诧异,这时一条新简讯猛地顶上了屏幕:
    【我会弄死你,弄死你全家,乔百合。】
    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上眼眶,她赶紧低下头,用袖子狠狠擦去。
    不能哭,乔百合。这是你自己选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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