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靳深一边开车,一边与她十指相扣,两本红彤彤的结婚证就放在驾驶座前面,很是显眼,抬头就能看到。
    她一直不作声,他则时不时侧头看她一眼。
    乔百合望著窗外,目光涣散,阳光在她苍白的脸上镀了一层浅金,她就安静的坐著,却能让人感到一阵扑面而来的悲伤。
    “在想什么?” 靳深打破了沉默,声音比来时温和了许多,甚至带著一丝试图拉近距离的亲昵。
    乔百合没有回答,甚至连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
    靳深也不恼,將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从今天起,你就是名正言顺的靳太太了。”
    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她宣告,“我们的家,我会重新布置,按你喜欢的风格。婚礼我已经让助理在选日子了,最迟下个月,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妻子。”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轻柔:“你不是一直喜欢音乐吗?新家给你准备一间最好的音乐室,朝南,阳光充足,或者……我们也可以去旅行,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乔百合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她缓缓转过头,看向他,阳光刺眼,让她微微眯起了眼睛。
    “你为什么要伤害我哥哥?”
    靳深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但並未消失。他直视著前方的路况,语气平静无波:“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
    他侧头瞥了她一眼,“现在你有我了,我会照顾好你,也会照顾好你的家人。你要是不顺著我,我就只能惩罚你。”
    她不再追问,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留下几个月牙形的红痕。
    令她意外的是,靳深竟然没有把车开回去,而是先去了她父母家。
    他从车子后备箱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礼物,又牵起乔百合的手,被她一把甩开。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乔百合终於开口,声音带著一丝压抑的颤抖。
    “回家。” 靳深回答得理所当然,又握住了她的手,力道不容抗拒,牢牢扣著她的手指,“按照习俗,领证后该带你回家,我要见见岳父岳母。”
    靳深显然已经提前打过招呼。车子刚在乔家楼下,乔父乔母就已经笑容满面地迎了出来。
    “靳深,百合,快进来快进来!”
    乔母目光落在他们紧握的手上,又迅速扫过乔百合苍白的脸和明显哭过的眼睛,“哭啥,你瞧你,你们明明天造地设的一对。”
    她看见女儿浑身上下都是名牌,就算一脸不高兴,但是手上戴著鸽子蛋那么大的钻戒。
    这就是嫁给有钱人的意义。
    就算之前闹过不愉快,但是人都是见钱眼开的,乔母觉得,等女儿再长大一点也就明白了,他们其实是真心为了女儿好。
    然而乔父沉默站在的不远处,始终没有说话,看见女儿哭,他心里也是不好受的。
    一行人上楼,推开那扇熟悉的门,一股混合著饭菜香和某种陈旧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
    客厅里,那张略显老旧的餐桌上,已经摆满了精心准备的饭菜,鸡鸭鱼肉,样样俱全,甚至还有乔百合小时候最爱吃的糖醋排骨,热气裊裊。
    这顿饭,显然比乔家平日里吃的规格要高得多,是专门为了“新女婿”准备的。
    “快坐快坐,靳深没在我们家吃过几次饭,也不知道合不合口味。” 乔母拉开椅子,先招呼靳深坐下,又將乔百合按在他旁边的位置。
    她的目光一直若有若无地瞟向靳深带来的那些贵重礼物,脸上的笑容几乎要溢出来。
    乔父沉默地坐在主位,拿起筷子,低声道:“吃饭吧。”
    气氛有些微妙的凝滯。
    只有碗筷偶尔碰撞的轻响。
    乔百合看见哥哥房间门口放著根拐杖,问哥哥为什么不出来吃饭。
    乔母脸上的笑容僵住,眼神闪烁,下意识地看向靳深。
    靳深神色如常,只是慢条斯理地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乔百合碗里,温声道:“先吃饭,菜要凉了。”
    乔父放下筷子,嘆了口气,声音乾涩:“你哥……他腿不太方便,在房间里吃过了。”
    “腿不方便也要出来吃饭。” 她道。
    乔母只好说: “百合,听话,你先吃饭,你哥要静养。”
    乔百合这顿饭吃得很不开心,早早就撂下了筷子,去哥哥房间陪他说话了。
    她打算等自己出国稳定之后,就把哥哥接过去,再想办法起诉靳深离婚。她现在算是想明白了,只要还能出国,一切就还有挽回的余地。
    她在哥哥的房间待了一整天,到了晚上,妈妈让他们留下来过夜。
    乔玫瑰的房间已经收拾成客房了,但是靳深毕竟和乔百合结婚了,哪里还有睡客房的道理?
    肯定是和乔百合睡一个房间。
    妈妈把一套男士睡衣递给靳深的时候,她进了自己房间,锁上了门。
    大概过去半个小时,爸妈都歇下了,门外重新传来清晰的脚步声,停在了她的房门口。
    接著,是转动门把手的声音——锁住了。
    “百合,” 靳深的声音隔著一层门板传来,低沉,平静,听不出喜怒,“开门。”
    乔百合屏住呼吸,一动不动,手指死死抠著被子的边缘。
    “我知道你没睡。” 靳深的声音再次响起, “把门打开,我们一起睡,我们已经结婚了。”
    门外,靳深失去了耐心。
    他没有再说话,但乔百合听到了极轻微的金属碰撞声——是钥匙!
    她猛地转头,惊恐地看向门锁。
    果然,几秒后,锁孔里传来钥匙插入、转动的声音!
    “咔噠。”
    门锁被打开了。
    靳深有她家所有房间的钥匙,她忘记了这一点!
    就在男人的手即將推开房门的剎那,另一道身影,有些踉蹌地,挡在了门前。
    是乔百合的哥哥,乔青柏。
    他倚著那根冰冷的金属拐杖,身形比印象中更加单薄清瘦,脸色是一种久不见阳光的苍白。但他站得很直,一只手紧紧攥著拐杖,另一只手,横在了靳深与房门之间。
    他的眼睛直直地看向靳深。
    “她要一个人睡。” 哥哥的声音有些沙哑,气息微喘,显然走过来这几步对他而言並不轻鬆,“今晚,让她一个人睡。”
    靳深推门的动作彻底停住。
    他缓缓转过身,面对著这个突然出现的、他几乎从未正视过的男人。
    “乔青柏,” 靳深开口,声音比刚才冷硬了许多,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不容冒犯的威严,“让开。这不是你该管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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