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百合的心臟骤然紧缩,几乎要跳出胸腔。
    她不敢回头,本能地驱使著她加快了脚步,走廊似乎变得无比漫长,身后那不疾不徐的脚步声像敲打在她心口的重锤。
    她几乎是跑了起来,运动鞋在寂静的走廊里传出凌乱而急促的迴响。
    终於看到了那扇標著“员工休息室”的门,她像抓住救命稻草般,猛地推开门闪身进去,反手就想將门锁上——
    然而,就在门扉即將合拢的一瞬间,一只骨节分明、力量感十足的手猛地从门缝中插了进来,精准地抵住了门板!
    “砰”的一声,门没能关上。
    乔百合嚇得倒吸一口冷气,用尽全身力气抵住门,可那点力量在门外的人面前什么都算不上。
    “求你了,放过我。”
    乔百合的声音带著破碎的哭腔,用尽全身力气抵著门,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別进来,我求你了,別进来啊!”
    可那扇门依旧纹丝不动,甚至被更强大的力量缓缓推开。
    门缝逐渐扩大,靳深的身影如同无法驱散的梦魘,从容地侵入这片她以为可以暂时躲避的狭小空间。
    “放过你?” 靳深重复著她的话,声音低沉而缓,反手关上门,落锁的“咔噠”声清脆地敲碎了乔百合最后的希望。
    他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將她完全笼罩在阴影之下,冰冷的墙壁硌著她的后背,退无可退。
    “我做了什么,需要你用到求这个字?”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她因惊慌而毫无血色的脸颊,触感冰凉,乔百合猛地偏头躲开,身体抑制不住地颤抖,眼泪终於夺眶而出,顺著脸颊滑落。
    “我知道……我知道晨安阳爸爸的车祸……是你……” 她哽咽著,几乎语无伦次,“別再伤害任何人了,求求你……我害怕……”
    狭小的、堆放著杂物的员工休息室,瞬间被他的存在感和那清冽又危险的气息填满。
    她不断后退,他將乔百合困在他与冰冷的墙壁之间,阴影完全笼罩了她。
    “跑什么?” 他垂眸看著她,声音低沉而缓慢,带著一丝玩味的笑意,却比外面的阴雨更让人心底发寒。“头髮不吹乾,会感冒的。”
    他伸手,拿起旁边桌上放著的吹风机,插头插入墙上的插座,发出轻微的“啪”声。
    然后,他按下了开关。
    “嗡——” 吹风机运作的噪音骤然响起,充斥了整个狭小的空间,也掩盖了其他一切声音,包括乔百合发出的呼救。
    热风扑面而来,他修长的手指穿过她微湿的髮丝,动作温柔。
    乔百合浑身僵硬,被他圈禁在这方寸之地,动弹不得。
    热风烤在头皮上,带来的不是暖意,而是一种被灼烧的恐惧。她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冷冽的古龙水香气,他闻起来总是香香的,就和他的车上的味道一样。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她的声音在轰鸣中带著不易察觉的颤抖。
    靳深俯身,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他的声音穿透了吹风机的噪音,清晰地钻入她的耳膜: “我想怎么样,百合不是很清楚吗?”
    他的手指微微用力,迫使她抬起头,对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我想跟你结婚。”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却字字诛心,“想让你生下我的孩子。”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乔百合紧绷的神经。
    一声压抑不住的、破碎的呜咽从她喉间溢出,紧接著,所有的恐惧、绝望、无助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她再也支撑不住,身体顺著冰冷的墙壁滑落,蜷缩起来,將脸深深埋进膝盖里。
    晨父躺在病床上的苍白面容,小雨无忧无虑的笑脸,晨安阳红著眼眶却坚毅的眼神……像走马灯一样在她混乱的脑海中闪过。
    她承受不起,她真的承受不起任何后果了。
    眼泪汹涌而出,迅速浸湿了她的裤子和手臂,带来一片冰凉的黏腻,她哭得喘不上气。
    吹风机的噪音还在持续轰鸣,掩盖了她大部分崩溃的哭声,靳深蹲下身,
    靳深蹲下身,与她蜷缩的身影平齐,热风重新轻柔地拂过她的髮丝,他修长的手指穿梭在她微湿的头髮间,动作耐心得出奇,甚至可以说得上温柔。
    “不哭了。” 他的声音透过噪音传来,带著一安抚意味,“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
    他的指尖轻轻抚过著她的头髮,试图缓解她的紧绷,然而这亲昵的举动却让乔百合颤抖得更加厉害。
    “別怕,” 他凑近她,热风和他呼出的气息一起缠绕著她的耳廓,“只要你听话,你想要的一切,我都可以给你。”
    他低声道, “我会对你很好,比任何人都好。”
    吹风机的热风持续不断地吹拂著,乔百合却感觉四肢百骸都冰冷彻骨,她看著他近在咫尺的俊美面容,轻轻摇了摇头,希望他能不要再说下去了。
    他继续用那种温柔的、哄劝的语气说著,手上的动作未停,细致地將她每一缕髮丝吹乾理顺,“你会拥有让所有人羡慕的生活,我们的孩子,会得到这世上最好的一切。”
    他说的確实是实话,可是这並不是她想要的生活。
    “不要…” 她埋在膝盖间,发出微弱的、带著泣音的抗拒。
    靳深听到了,但他並不在意。等她的头髮吹乾之后,他轻轻关掉了吹风机。
    “走吧,回去吃饭。”
    他站起身,看著依旧蜷缩在地上的乔百合, 他伸出手,等待著她自己將手放上来。
    乔百合的哭声已经止住,只剩下身体无法控制的细微颤抖和偶尔的抽噎。眼泪乾涸在脸上,紧绷绷的,十分难受。
    靳深乾脆直接握住了她的手,她要躲,他就强硬的捏住她的手指,不让她动弹。
    靳深微微用力,將她从地上拉了起来。她的腿有些发软,靠扶著墙壁才勉强站稳。
    他抬手,用指尖极其自然地替她揩去眼角最后一抹湿意。
    “眼睛有点红,” 他端详著她的脸,语气平淡。
    不过还是很可爱。”
    乔百合又试图挣扎,他率先转身,打开了休息室的门锁。
    “咔噠。” 门开了,外面走廊的光线和细微的人声透了进来,仿佛从一个窒息的黑洞重新回到了现实世界。
    靳深侧身,示意她先走。
    乔百合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调整著面部表情,却发现无比困难。她低著头,不敢看他的眼睛,迈著虚软的步子,率先走出了这个让她恐惧窒息的小房间。
    脚步声在走廊里迴荡,一前一后。
    他的步伐沉稳从容,她的却有些虚浮踉蹌。
    每离包厢近一步,乔百合的心就沉一分。
    她將要回到那个温馨的餐桌,面对母亲和姐姐,而身边站著的,是这个变態偏执的男人,她该怎么保持冷静。
    她放在身侧的手悄悄握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试图用疼痛来维持清醒和冷静。
    走到包厢门口,靳深快走一步,为她推开门。
    里面传来母亲关切的声音:“百合,怎么去那么久?头髮吹乾了吗?”
    乔百合抬起头,努力弯起嘴角,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嗯,吹乾了…”
    她走进去,重新坐回姐姐身边的位置上。姐姐乔玫瑰看了她一眼,眼神里似乎掠过一丝心疼,但终究没说什么。
    饭菜已经有些凉了。
    乔百合没吃多少。
    妈妈放下筷子,笑著看向乔百合:“百合啊,明天就是周末了,反正你也没课,就跟妈妈和姐姐一起回家住两天吧?你看你,在学校肯定没好好吃饭,都瘦了,回家妈给你好好补补。”
    乔百合心里猛地一咯噔。
    回家?
    她下意识地想拒绝。
    “妈,我……” 她张了张嘴,寻找著合適的藉口。
    “好啊。” 一个温和的声音打断了她。靳深优雅地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接过话头,目光落在乔百合身上,“周末是该放鬆一下,回家住两天挺好。”
    乔玫瑰在一旁沉默著,没有附和,但也没有反对,只是默默喝了口水。
    “那太好了!就这么说定了!靳深啊,一会儿就麻烦你送我们回去了。”
    “应该的,妈。” 靳深微笑应下,姿態无可挑剔。
    乔百合攥紧了放在腿上的手,在妈妈面前,在姐姐面前,她不想让她们看出自己的不对劲,所以没有作声。
    她抬眸看向靳深,他脸上掛著近乎完美的笑容,却让她感到一阵恶寒。
    她在想,他是不是,在等一个时节。
    等一个她从学校毕业,能够嫁给他的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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