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百合一夜没睡。
    不过靳深倒是睡著了。
    她能听见他均匀绵长的呼吸声,隔著被子,清晰地传过来。那声音在万籟俱寂的深夜里绕著她的耳膜,提醒著她身边躺著怎样一个恶魔。
    他睡著了,可他的手臂依然隔著被子,圈著她,带著一种占有性的姿態。
    乔百合僵直地躺著,一动也不敢动,生怕任何一个细微的动作都会唤醒他。
    身体的每一寸肌肉都因为长时间的紧绷而酸痛僵硬,像被无数根细针扎著。眼睛又干又涩,却不敢闭上,只能死死地盯著眼前的黑暗。
    她的耳朵高度警觉地捕捉著身边人的任何动静——每一次呼吸的转换,偶尔轻微的翻身,都让她心臟骤停一瞬,全身冷汗涔涔。
    时间在恐惧中被无限拉长。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她想尖叫,想撕扯,想不顾一切地把他推开,逃出这个房间,逃出这个家。
    可是她清楚靳深这个疯子了,一旦她想从他身下逃离,他就会立刻醒来,更窒息的將她控制在身下。
    之前的每一次反抗,哪一次不是换来更强势的压制、更令人窒息的控制,她越是挣扎,他缠绕得就越紧,直至耗尽她最后一丝力气。
    当天边终於泛起鱼肚白,一阵清脆的手机闹铃声划破了房间內死寂的紧绷。
    是靳深的手机。
    闹钟只响了一声就被按掉。
    乔百合感觉到身边的身躯动了一下,那条禁錮了她一夜的手臂隨之收紧了一瞬,仿佛无意识的確认,然后才缓缓鬆开。
    她立刻紧紧闭上眼睛,全身的神经却瞬间绷到了极致,连脚趾都蜷缩起来。
    她感觉到他坐起身,床垫隨之回弹。
    即使闭著眼,她也能清晰地感受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脸上,带著刚睡醒的慵懒。
    那目光停留了足足有十几秒,然后,他俯下身,拉开了將她包裹住的被子,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 “天亮了,百合。”
    他的声音带著刚醒时的沙哑,“该起床了。”
    乔百合的心臟猛地一缩,依旧死死闭著眼,装作未被惊醒的样子,希望他能就此离开。
    然而,下一秒,一只微凉的手掌轻轻抚上了她的脸颊, “我知道你醒了。”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瞭然的笑意,戳穿了她拙劣的偽装,“装睡可不好,你就那么不想看我一眼吗?”
    乔百合再也无法忍受,猛地睁开眼,对上他那双深邃的眼睛。
    “你……” 她想斥责,想骂他无耻,可声音出口却乾涩沙哑,带著无法掩饰的颤抖。
    靳深似乎很满意她这种反应,他收回手,优雅地掀开被子下床,站在床边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衬衫。
    “我要去公司了,工作赚钱,给百合买好吃的。” 他捏了捏她的脸颊,语气平常得像是在交代日常,“你昨晚休息得不太好,今天就在家好好待著,別到处乱跑。”
    靳深那么有钱,银行卡隨隨便便一个小零头就能买下好几条街道。
    他这样说,完全是把她当成小孩子在哄。
    而后,他自然的在她家洗漱。乔百合僵硬地躺在床上,能清晰地听到洗手间传来的水声,以及他偶尔哼出的不成调的、显得心情颇好的旋律。
    每一声都像针一样扎在她的神经上。
    过了一会儿,他收拾妥当,重新走回臥室。
    他已经穿好了西装外套,微长的黑髮散落额角,还没来得及打理,但是已经恢復了那副精英人士的派头。
    他走到床边,並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再次俯下身。
    乔百合惊恐地往后缩,以为他又要做什么。
    然而,他只是伸出手,极其自然地帮她理了理额前凌乱的髮丝,动作轻柔,然后,在乔百合完全来不及反应的情况下,他低下头,一个温热的、轻柔的吻落在了她的额头上。
    那个吻一触即分,却让乔百合如遭雷击。
    她猛地抬手想要擦拭额头,手腕却在中途被他轻轻握住。
    “別擦。” 他看著她,眼神带著温柔的警告,嘴角噙著笑意,“这是早安吻。”
    他说得理所当然。
    说完,他鬆开了她的手腕。
    “我走了。” 他直起身,最后看了她一眼,“晚上我再来看你。要听话。”
    他转身,步履从容地离开了房间,甚至还体贴地帮她轻轻带上了房门。
    直到外面传来大门关上的声响,乔百合才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
    她发疯似的用袖子用力擦拭著额头,皮肤都被搓红了,却依然觉得那块地方像是被烙铁烫过一样,留下了骯脏而屈辱的印记。
    她衝进浴室,打开水龙头,用冰冷的水一遍又一遍地冲洗额头和脸颊,直到皮肤刺痛。
    她又像是猛地想起了什么,衝出了房间,推开了父母的臥室,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父母昨晚真的不在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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