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乔百合万万没想到,送她去看心理医生的人,竟然是靳深。
    当她被父亲半劝半哄地带出家门,看到停在楼下的那辆熟悉的黑色豪华轿车,以及慵懒倚在车边的男人时,她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靳深就站在那里,清晨的阳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他修长挺拔的身形。
    他今天穿了一件质地精良的浅灰色羊绒衫,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外面搭配著深色的休閒西裤,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优雅。
    这副皮囊,无疑是极具欺骗性的。
    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一个教养良好、品味出眾的精英人士。
    然而,在乔百合眼中,他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变態和控制狂。
    “百合,起来了?” 靳深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带著令人作呕的亲昵和关切,“脸色还是不太好,昨晚没休息好吧?”
    他说著,极其自然地伸手,想要去接乔百合的手臂,仿佛一个体贴的家人。
    乔百合猛地向后缩去,避开了他的接触。
    靳深的手停在半空,无奈地笑了笑,收回手,转向乔父,语气带著恰到好处的尊重:“辛苦您了。车我已经准备好了,我送百合过去就好,您和妈在家休息吧。”
    乔父看著靳深如此体贴的样子,点了点头,拍了拍靳深的肩膀:“辛苦你了,靳深。百合她就交给你了,好好跟医生说说情况。”
    “您放心,我会照顾好百合的。” 靳深微笑著保证,对著僵立不动的乔百合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姿態优雅无可挑剔。
    “上车吧,百合,我们该出发了。” 他的声音依旧温柔。
    她犹豫了一下。
    为了知道姐姐的下落,她还是坐进了车里。
    车门“咔噠”一声轻响落锁,隔绝了外界。车內瀰漫著高级皮革和靳深身上那丝清冽古龙水混合的味道,本该令人放鬆,却让乔百合的每一根神经都绷紧如弦。
    靳深熟练地操控著方向盘,车辆平稳地匯入车流,並没有立刻说话。
    阳光透过挡风玻璃洒进来,將他握著方向盘的、骨节分明的手照得清晰,就是这双手,曾温柔地递给她水杯,也曾粗暴地扼住她的呼吸。
    过了一会儿,他才侧过头,声音低沉: “百合,昨天离开医院之后,你都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
    他问得那么自然,“你不知道,我和你姐姐,还有爸妈,有多担心你。外面那么乱,你一个人万一出点什么事,我们怎么承受得了。”
    乔百合紧紧抿著嘴唇,將头偏向车窗一侧,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一言不发。
    她不能透露晨安阳和小雨,尤其是晨安阳,不知道小雨有没有联繫上他。
    见她不答,靳深也不生气,反而轻轻嘆了口气, “不想说也没关係。”
    “我知道你去找了那个叫晨安阳的男生,还有你的好朋友小雨,对吗?” 乔百合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
    “年轻人有朋友很正常。” 他继续说道,“但是百合,你要学会分辨,谁是真正对你好的人。”
    爹味也太重了。
    乔百合只是道: “我不想跟你说话。”
    “好,不想说就不说。” 他的语气带上了一丝纵容。
    乔百合咬紧牙关,將目光死死锁定在窗外,她看到街边有人嬉笑著走过,有情侣亲密地依偎,那些鲜活的、正常的生活仿佛离她无比遥远。
    “不过百合,” 靳深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温和,瞬间將她的思绪拉了回来,“你要知道,有些事情,不是你不说,就不会有人知道。比如那个叫晨安阳的男生,他似乎遇到了一点小麻烦。”
    乔百合的心臟猛地一缩,倏地转过头,惊恐地看向靳深。
    靳深专注地看著前方的路况,侧脸线条优雅,嘴角却噙著一抹极淡的、令人胆寒的笑意。
    “你把他怎么了?” 乔百合的声音因恐惧而尖利。
    “我?” 靳深无辜地挑了挑眉,语气轻鬆,“我怎么会把別人怎么样?只是有一句话叫作,衝动行事总是要付出代价的,你说对吗?”
    她不再看窗外那些遥不可及的鲜活景象,目光空洞,声音很轻: “你究竟想要什么?”
    靳深没有回答,他优雅地转动方向盘,驶入一条相对安静的辅路,车速平稳得令人心焦。直到车子停在医院一个僻静的路边临时停车位,他才缓缓转过头。
    他微微向前倾身,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那股清冽的古龙水味更加浓郁地包围了乔百合。
    “百合,你总是把我想得那么坏。”
    他语气带著一丝无奈的委屈,“我所做的一切,不过是想要好好照顾你。”
    他的目光像黏稠的液体,缠绕著她。
    他伸出手,似乎想触碰她的脸颊,乔百合猛地后仰避开。
    “只要你表现得足够好,足够听话。” 靳深继续说著,嘴角那抹笑意加深,“晨安阳的麻烦自然会消失,爸妈也会为你感到骄傲。一切都会恢復正常。”
    他描绘的“正常”,对乔百合而言,无疑是地狱。
    “否则呢?” 乔百合听到自己乾涩的声音问。
    靳深微微一笑,“百合,你是个聪明的女孩。你应该不想看到关心你的人,因为你的一意孤行,而受到更多不必要的伤害吧?”
    她没有再作声。
    引擎熄火,车內陷入一片死寂。靳深率先解开安全带,动作不疾不徐,然后下车,替乔百合打开了车门。
    “我们到了,百合。” 他站在车门外,微微弯腰,对著车內依旧僵坐不动的乔百合伸出手,“来,小心点。”
    “我说了我没病。” 她道: “我父母糊涂,你心里应该比谁都清楚。”
    阳光落在他身上,给那张俊美的脸庞镀上一层光晕,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幅画面赏心悦目。只有乔百合看见了就反胃。
    他只是道: “就算没病,看看心理医生对你也是有好处的。”
    是啊。
    毕竟她的生活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而且只要她不听话,两人就会一直在这里僵持。
    她没有去碰那只伸过来的手,而是自己解开了安全带,用尽全身力气,挪动仿佛灌了铅的双腿,走下了车。
    脚下是坚实的地面,眼前是一栋看起来环境清幽、颇具格调的建筑,门口的牌匾上写著“静心心理諮询中心”几个字。
    这里不像医院,更像是一个高级的私人会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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