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 晨安阳低声道,“开免提。”
    小雨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起巨大的勇气,指尖微颤地按下了接听键,並同时打开了免提。
    “餵?你好?”小雨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电话那头静默了一秒,隨即,一个温和悦耳、甚至带著几分歉意的男声传了出来,清晰地迴荡在三人之间: “你好,是常小雨同学吗?冒昧打扰了。我是靳深,百合的姐夫。”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从容不迫。
    “百合昨天身体不太舒服,在住院,我们发现她离开了医院,父母和姐姐都非常担心,他们情绪太激动了,所以我来打电话问问。” 他的语气是满满的担忧,又很有分寸:
    “你是她最好的朋友,我想问问你今天有没有见过百合?或者,知不知道她可能会去哪里?”
    乔百合浑身冰冷,仿佛又感受到了那双无形的手扼住了自己的喉咙,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小雨拿著手机,紧张地看向晨安阳和乔百合,用眼神询问该怎么办。
    晨安阳目光冰冷,对小雨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透露任何信息。
    小雨会意,努力压下心头的恐惧,对著话筒说道: “啊……靳深哥你好。我、我今天还没见过百合呢,她怎么了?严重吗?”
    她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充满惊讶和关心。
    电话那头的靳深似乎轻轻嘆了口气,语气依旧温和,却带著一种坚持:“没什么大事,如果她联繫你,或者你知道她在哪里,请务必立刻告诉我,或者让她给家里回个电话,好吗?大家都很担心她。”
    “好、好的,如果我有消息一定告诉你。” 小雨匆忙应道,只想儘快结束这通令人窒息的电话。
    “谢谢你,小雨。” 靳深的声音依旧温和,甚至带著一丝笑意,“那就不打扰你了。”
    电话掛断,忙音传来。
    要是爸妈知道乔百合为了留学而割腕,一定会非常生气,还会感激靳深对她的照顾。
    可是乔百合已经下定了决心,她要告诉爸妈真相。
    她之前一再隱忍,就是不想破坏姐姐的幸福,可是如今最糟糕的已经发生了,她意识到他根本给不了姐姐幸福,她低估了他这个人的恶劣。
    那温和的声音消失了,但留下的压抑感却瀰漫在空气中,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刚刚考试结束的轻鬆和庆祝的念头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扼住喉咙的窒息感。
    “他肯定不信…” 乔百合的声音带著绝望的颤抖,“他一定会找到这里来的……”
    晨安阳当机立断,环顾四周后,迅速拉起乔百合的手:“我们得马上离开。”
    他带著两人,没有去原本计划庆祝的甜品店或电影院,而是快步穿行了几条街道,来到了一个相对僻静、人流较少的街心公园。
    他们躲进了公园深处一个半开放式的凉亭里,茂密的藤蔓植物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暂时隔绝了外界的视线。
    凉亭里有些阴凉,乔百合抱著膝盖坐在石凳上,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晨安阳看著她苍白脆弱的样子,把自己的外套披在了她身上,与她平视,声音放得极轻: “百合,你在这里和小雨待著,哪里都不要去,我很快回来。”
    乔百合下意识地抓住他的衣袖,眼中满是依赖。
    晨安阳反手握住她冰凉的手,用力握了握: “別怕。”
    “我现在就去警察局,把一切都告诉他们,让那个混蛋付出代价。” 他再次转向小雨,叮嘱道:“照顾好她,等我回来。”
    小雨用力点头,紧紧挨著乔百合坐下。
    她搂住乔百合的肩膀,感觉到她身体的细微颤抖,轻声安慰: “別担心,阳哥很快就回来了,警察一定会把那个坏人抓起来的!”
    然而她们等了很久,连太阳都要下山了,晨安阳都没有回来。
    小雨给他打了好多电话,无人接听。
    “他可能在忙。” 小雨轻声道: “说不定一会儿就回电话了。”
    等人也著急,小雨乾脆去附近唯一的小摊买了两份凉麵,结果老板盐放多了,两人都没吃几口。看著小雨蹲在地上飢肠轆轆的样子,她道: “小雨,算了,我们回家吧。”
    眼看著天色就要彻底黑下来了,乔百合知道自己早晚都要面对父母的。
    小雨站了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 “行,百合,我先陪你回家。”
    她拿出手机,快速地给晨安阳发了一条信息: 【阳哥,我和百合先回她家了。一直联繫不上你,很担心。看到信息速回电话。我们保持联繫。】
    小雨將手机紧紧攥在手里,期盼著它能很快响起,她挽住乔百合的手臂:“走吧,我们回家。”
    两人互相搀扶著,走出了这个庇护了她们大半天的凉亭,重新匯入华灯初上、行人匆匆的街道。
    每一步都走得异常沉重,离家越近,乔百合的心就跳得越快,手心里全是冷汗,幸好有小雨紧紧挽著她,让她不至於晕倒。
    终於,站在了熟悉的家门口。
    家门竟然没有上锁。
    乔百合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抬起微微颤抖的手,推开了那扇门。
    客厅里灯火通明,父母和姐姐都坐在沙发上,气氛凝重。听到开门声,三人同时抬起头。
    “百合!” 妈妈第一个惊呼出声,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震惊、担忧,以及一种后怕的愤怒,看来他们三人显然找了一天。
    爸爸也立刻站了起来,眉头紧锁。
    “你还知道回来!” 妈妈的声音瞬间带上了哭腔,她几步冲了过来,目光落在乔百合左手腕那刺目的纱布上,情绪彻底崩溃,“你……你真的……你怎么敢!你怎么敢做这种傻事啊!”
    她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夺眶而出,目光扫视四周,猛地抄起靠在墙边的扫帚,扬手就要朝乔百合身上抽去:“我让你不珍惜自己!我让你割腕!那个留学考试就比你的命还重要吗?啊?”
    “阿姨!別!” 小雨嚇得惊呼,下意识地想挡在乔百合身前。
    姐姐乔玫瑰也赶紧上前拉住妈妈: “妈!您別激动!好好说!”
    妈妈已经被崩溃的情绪淹没,她挣脱了乔玫瑰的手,那扬起的扫帚带著风声,终究还是落了下来。 “啪!” 一下,打在乔百合的胳膊上。
    “我让你不懂事!我让你嚇唬我们!” 妈妈一边哭骂,一边又要打下第二下、第三下。
    “够了!別打了!” 爸爸猛地上前,一把抓住了妈妈再次扬起的手腕,用力將扫帚夺了下来,扔到一边。
    扫帚落地的声音让母亲的动作一滯。 下一秒,她看著站在面前,脸色苍白、手腕缠著纱布、默默承受著一切的小女儿,猛地扑上前,用尽全力將她紧紧抱在怀里。
    “我的百合啊!” 妈妈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声,“你要嚇死妈妈是不是!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让妈妈怎么活啊!”
    温热的眼泪迅速濡湿了乔百合肩头的衣服,爸爸站在一旁,眼圈也红了,他重重地嘆了口气,別过头去,不忍再看。
    妈妈哭著,又起头,泪眼婆娑地瞪向站在一旁、脸色同样苍白的乔玫瑰,颤抖的手指指向她: “还有你!看看你干的好事!如果你不是由著她胡来,她怎么会做傻事!”
    乔玫瑰嘴唇颤抖: “妈……”
    “別叫我妈!你这个杂种! 我才不是你妈! 你就跟那个狐狸精一样,就会祸害我家...”
    妈妈情绪彻底失控,爸爸连忙捂住了她的嘴: “你胡说什么呢!”
    “我胡说?乔建军!当初要不是你在外面跟別人乱搞,怎么可能会有她!” 妈妈用力挣脱爸爸的手,积压了二十多年的怨恨在这一刻爆发了,她指著脸色惨白的乔玫瑰,对著父亲声嘶力竭地哭喊:
    “那个不要脸的女人死了,你就把她带回来!我忍了这么多年,把她当亲生女儿养大!我得到了什么?啊?”
    所有人都愣住了。
    站在门口的小雨有些无措的挠了挠头髮,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现在好了!” 她的目光又转向乔百合,眼泪汹涌,“我的亲生女儿也被她给祸害了!这就是你造的孽!这就是这个杂种造的孽!”
    “不是姐姐的错!”
    就在这一片混乱和指责声中,乔百合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了这句话。
    她的声音嘶哑, 推开母亲一些,站直了身体,目光扫过震惊的父母,最后落在满脸泪痕、不知所措的姐姐身上。
    她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妈,你骂错人了。害我割腕的人,不是姐姐。”
    她决定把真相说出来。
    当著所有人的面,一五一十的把真相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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