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被靳深给摔碎了之后,乔百合又被关进了房间,禁足。
    她长那么大,父母都没有让她禁足过。
    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助感瞬间淹没了她。她衝到门边,用力拧动门把手——纹丝不动。
    她环顾这个宽敞却令人窒息的房间,她在这里,衣食无忧,甚至被照顾得无微不至,却连最基本的自由——走出这扇门的自由,都被剥夺了。
    不知在房间里蜷缩了多久,门外再次传来钥匙插入锁孔的“咔噠”声。
    乔百合猛地抬起头,心臟不受控制地紧缩。
    房门被推开,靳深站在门口,他已经恢復了惯常的平静,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目光淡淡地落在她身上, “出来吃饭。”
    只是简单的四个字,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乔百合看著他,身体还有些僵硬。她慢慢从床边站起来,动作因为长时间的蜷缩而有些迟缓。她不敢看他,低著头,挪动著脚步,走向门口。
    在她看来,靳深就跟长辈一样,自己做错了事情,一看见他就害怕。
    经过靳深身边时,她能感受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冷冽的气息,让她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他在她完全走出房间后,顺手带上了房门,但没有再上锁。
    客厅里,灯光依旧柔和,餐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 乔百合默默地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拿起筷子,却感觉不到丝毫胃口。
    她意识到自己很怀念妈妈做的饭菜。
    不是眼前这些精致的菜餚,而是妈妈那或许咸淡不均、却充满了烟火气和嘮叨的家常味道。
    她还想爸爸了,想他总是乐呵呵叫她“小百合”的样子。
    还有姐姐……想和姐姐睡在一起,想和姐姐一起说悄悄话。
    可现在,她被困在这里,与家人远隔千里。手机被摔碎了,她甚至连给他们打个电话报声平安都做不到。
    这种被强行剥离熟悉环境、与至亲失去联繫的孤独感和委屈,如同潮水般瞬间涌上心头,比刚才被禁足的恐惧更让她难以承受。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视线迅速模糊。
    她赶紧低下头,不想让对面的靳深看见。可那滚烫的泪珠还是不爭气地挣脱了眼眶,一颗接一颗地砸进她面前的饭碗里,在雪白的米粒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她死死咬著下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肩膀却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拿著筷子的手僵在半空,再也没有力气去夹任何东西。
    靳深淡定的坐在她对面,看著那颗小脑袋死死地低著,几乎要埋进碗里,细软的髮丝垂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一点点发红的鼻尖和紧紧抿住、微微颤抖的唇瓣。
    他还看到,滚圆的泪珠,一颗接一颗,不受控制地挣脱眼眶,悄无声息地砸进米饭里。
    她甚至不敢抬手去擦,只是拼命忍著,连抽噎都压抑在喉咙里,只有那单薄瘦削的肩膀,泄露了她此刻汹涌的委屈,不受控制地微微耸动著。
    这副强忍泪水的模样,比起嚎啕大哭,反而更显得稚气未脱,有种笨拙的、惹人怜爱的倔强。
    他夹了一块嫩滑的、她平时还算喜欢的清蒸鱼腩,轻轻放到了她那只扒拉了几粒米饭的碗里。
    “吃点东西。” 他的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些许,带著惯有的沉稳。
    乔百合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肩膀微微一颤,她不明白,为什么前一秒可以那样冷酷地摔碎她的手机、將她禁足的人,下一秒又能用这样近乎温和的语气对她说话。
    见她不动,靳深耐心地,又夹了一筷子翠绿的青菜过去,声音放得更低: “听话,先把饭吃了。”
    她依旧低著头。
    “哭成这样,怎么吃饭,嗯?”
    他道:
    “乖乖把饭吃了,就不管著你了,好不好?”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很温柔,却又带著不容置疑的掌控。
    她不想让他看见自己,抬手捂住了脸。
    靳深的掌心温热,將她的手慢慢从脸上拉了下来,乔百合被迫再次对上他那双深邃的眼眸, “躲什么?”
    他低声问,指腹依旧轻柔地摩挲著她的手背,乔百合咬著唇,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
    “百合,你还小。” 靳深的声音沉稳而温和,“你这个年纪,心思应该放在学习上,而不是谈恋爱,我是为了你好。”
    “我管著你,是为你好。” 他一字一句的说道,“你现在可能不明白,甚至恨我。但以后你就会知道,我是为你好的。”
    不等她认真思考这句话,他又道:
    “就像你姐姐和父母一样。”
    乔百合虽然家境不富裕,但也是被捧在手心长大的小女孩,涉世不深,单纯善良,乾净得像一张白纸。
    所以,听了靳深的话,她的心还是被稍微触动了一下。
    是啊,他虽然管束她,甚至惩罚她,但他也確实为她安排好了学校和生活,在她生病时照顾她…… 他说的好像有道理。
    她这个年纪,好像確实不应该早恋。爸爸妈妈和姐姐也经常这样叮嘱她。
    靳捕捉到了她眼神中的那一丝鬆动和迷茫,心中掠过一丝满意,面上却愈发温和,甚至带著点疼惜,用指腹轻轻拭去她眼角又將滑落的泪珠。
    “所以,要听话,知道吗?” 他的声音低沉,“把饭吃了,好好读书,不要再想那些不该想的人和事。我会一直在这里照顾你。”
    “来,张嘴。”
    靳深的声音低沉而温和,一手拿起勺子,舀起一小口混合了汤汁和鱼肉的米饭,小心地吹了吹,然后递到她的唇边。
    乔百合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本能地顺从。
    她微微张开还有些颤抖的唇,含住了那口饭。
    “乖。” 靳深满意地低语,极有耐心地,又舀起一勺,温柔地將饭菜餵到她嘴里。
    他餵一口,她便吃一口。
    糟了。
    她意识到自己好像又被洗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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