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些时日,一个算不得意外的消息传来:
    福寧郡主病故。
    消息传到世兰耳中时,她正抱著福哥儿在暖炕上,一字一句地读著张昀让人快马送来的家书。
    信是年前写的,说边关去年所用的霹雳炮初显神威,驱散了辽人几股打草谷的骑兵之余,还创下了无一伤亡的喜人记录。
    边境也因此安生地过了一个寒冬。
    信中絮絮叨叨,问她身子可好,福哥儿长了多高多重,会不会喊爹爹了,字里行间全是未能陪伴的歉疚与浓得化不开的思念。
    不过信的末端,字跡加粗加大,带著一抹显而易见的迫切之色。
    “开春述职之期已定,勿远迎,於家侯我扣门之声。”
    世兰读到这里,心跳先是一滯,隨后欢快雀跃地跳动起来,眼角眉梢满是喜色。
    他要回来了!
    福哥儿似乎能感受到母亲情绪,安静地靠在她怀里,小手无意识地抓著她一缕头髮,偶尔咿呀一声,像是在应和。
    世兰重重地在他嫩滑脸蛋上亲了一口。
    “爹爹要回来了,高兴吗?”
    她如今的日子,已是前世梦中都不敢奢求的圆满。
    她本心满意足,不愿再造杀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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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奈何,总有人不甘寂寞,自取灭亡。
    自去年张昭容与苗妃接连生下两位健康皇子,赵宗全这位养子的地位便肉眼可见地尷尬起来。
    只是当时皇子实在年幼,官家又仁厚惯了,不好立即过河拆桥,命其出宫,只想等孩子们立住了,再寻个过得去的由头来,好让大家面子上都过得去。
    可隨著两位皇子周岁宴越近,前朝也出现声音催促,某些人便坐不住了。
    福寧郡主便是其中最焦躁的一个。
    她昔日仗著弟弟是唯一皇子养子,何等囂张跋扈,得罪的人不知凡几。
    如今靠山將倾,那些曾经忍气吞声的对头,自然要找回场子。
    世兰都不用亲自动手,只是稍加安排了几个与福寧素有旧怨的贵女命妇与其碰面,一切便水到渠成。
    都是睚眥必报的性子,如今福寧靠山倒塌,那几个自然得理不饶人。
    字字句句,都戳在福寧最痛最怕的地方。
    福寧本就偏激恶毒,三言两语后,更被嫉恨冲昏头脑,便一不做二不休,回去便布局,要同时对两位年幼的皇子下手,再自认为布置巧妙地嫁祸给张昭容与苗妃,让她们互相猜忌残杀。
    她还得意想著,等到弟弟重得荣光,她必得头功,值得比肩郡王的长公主份例。
    可惜,她尚未找到稳妥机会实施,一切谋划便已被人察觉,证据直指濮王府。
    事关皇嗣国本,官家震怒。
    结果不出意料:福寧郡主被赐鴆酒,其父濮王也被牵连,被勒令即刻带上所有家眷返回封地,无詔不得入京。
    赵宗全自然也是其家眷之一。
    福寧被除,赵宗全离京,后宫中又有两位身体健康的皇子茁壮成长,妃嬪们孕信频频,宗室们都变得安分起来。
    连带著朝堂之上,气氛也是日渐和睦。
    ——
    张昀便是这等温暖和煦的春日氛围里,风尘僕僕地叩响了家门。
    近两年未见,他身上的沙场气息愈发沉淀,身型似乎更高大魁梧了些,肩背宽阔,站在那儿便像一座沉稳的山,给人以难以言喻的踏实与安全感。
    唯有看向世兰和跌跌撞撞扑过来的福哥儿时,眼中的凌厉瞬间化作温柔。
    依稀还有三分当初春日里,矜贵少年郎的模样。
    一家三口关起门来,尽情地享受了好一番,寻常又温暖的团圆时光。
    在张昀尽心陪伴之下,聪慧的福哥儿没用多少时日,便学会了爹爹一次。
    清脆的童音越喊越是顺口,每每张昀出现,他便张著小手扑过去,乐得张昀恨不得时时將他顶在肩头,走到哪儿带到哪儿。
    张昀还带了一则好消息。
    述职完毕的当夜,红烛暖帐,夫妻二人依偎著说私房话。
    张昀抚著世兰披散在枕上的长髮,低声道:“接下来三年,我与顾堰开换防。”
    世兰抬眼看他。
    张昀解释:“火器研发已到关键时刻,但新器需训练有素的精兵方可驾驭,不能一蹴而就。我此番回京述职,便顺势將边关那队用惯了的亲兵带了回来。顾堰开接手云州防务,我则留驻京郊大营,负责这新火器的试验与兵士操练。”
    也就是说,接下来至少三年,他都会留在京中!
    世兰心中涌上真切欢喜,眼睛都亮了几分。
    至於张昀话里说的,让顾堰开去干苦活,错过这桩大功劳,嗯,自然也是好事。
    她还没有忘记对小秦氏的许诺。
    將她逼上绝路之人,秦楠烟已死,秦正阳改过,如今也在用自己做她的底气来赎罪,还剩顾堰开,和顾家。
    张昀却在此时將她搂得更紧,下頜轻轻蹭著她的发顶,声音里带了沉沉的疼惜:“我都听母亲说了……生產那日,你受了大罪。”
    世兰本想摇头。
    当时的痛楚確实撕心裂肺,可当福哥儿被她抱入怀中的那一刻,所有的苦都成了遥远的背景。
    她想说,不疼了,早就不疼了。
    可抬眼撞进张昀那盛满愧疚与心疼的目光里,到嘴边的话便转了个弯。
    当有人真心心疼你的时候,千万別错过。
    她將脸埋进他胸膛,声音里带著点罕见的娇气:“嗯……疼呢,可疼可疼了。”
    张昀身体一僵,手臂收拢,更用力地抱著她,斩钉截铁道:“以后不生了。咱们有福哥儿就够了,再也不生了。”
    世兰先是一愣,隨即忍俊不禁。
    她仰头亲了亲他的下頜:“又说傻话。孩子是上天赐的缘分,该来时自然会来。若没那缘分,强求也无用。”
    她是真的坦然。
    因福哥儿太好,好到让她只记得那日的疼,却再生不出恐惧。
    若真有第二个孩子,她也是不怕的。
    她与张昀都还年轻,又对彼此情深意浓的,怎么可能忍得住。
    至於避子药物,更是想都不用想,那都是伤身的东西,长久服用,与慢性毒药何异?
    既如此,不如坦然接受。有了,便是福分,再生便是。
    张昀却不吭声。
    世兰並未多想,只当他是一时心疼。
    直至往后,她才明白了为何婆母陈寧私下里总说,张昀就是个犟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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