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如何?
    白晴只是稍做想像,本就惨白的脸色更加难看,双眸显出惧色。
    按律,女儿没有继承权,一旦父亲去世,他亲手打拼出来的家业就有可能被宗族全部夺走。
    “爹是想借侯府权势保女儿平安?可爹爹是否听说顾家是如何对待前头那位秦大奶奶?爹爹就不怕,他们也和白家族人一样?万一都是豺狼……”
    白楚年打断女儿的话:“秦氏是咎由自取。她善妒成风,不敬婆母在先,早就惹了顾家上下的厌恶,朝廷追討欠债不过是给了顾家一个当机立断的好机会。”
    白楚年自书案下方的暗格中取出封信来,递给白晴。
    白晴接过展开,里头竟详细记载了秦楠烟嫁入顾家后一切所作所为,她如何用酷烈手段打发所有侍寢过的通房,其中一位月事已迟了半月,腹中极大可能已有孕信。
    如何仗著体弱与丈夫的疼爱与婆母不敬,与妯娌相爭。
    信中清楚说明,有些消息是市井中所探,因为秦大奶奶的事跡早已传遍汴京,不只是勛贵之间,更是百姓口中的笑谈。
    但有些消息,却是绝密,譬如秦氏假孕陷害婆母,譬如秦氏为保地位,喝下能自保却不保胎的催產药。
    最后一条还说,秦氏並未病故,是顾家给了秦家最后一点顏面,没有大动干戈地休妻,但还是强硬地將人送回了秦家,並大张旗鼓地办了丧事。
    白晴看完,只觉得脑瓜子嗡嗡作响。
    她绝不质疑父亲能力,因此手中情报绝对真实可信。
    但也正因如此,她更不敢相信,秦氏怎么敢,做到这种地步?
    怔在原地许久,白晴才回过神来,目光深深地望向父亲:“朝廷追款一事,可是爹爹您的手笔?”
    事已至此,本就是要摊牌的,白楚年没有隱瞒:“手笔谈不上,上头本就有意,你爹爹我也只是顺水推舟。就像顾侯夫人本就有意休妻另娶,只是顾世子年少气盛,一意孤行。但再如何一意孤行,他毕竟是顾家寄予厚望的世子,身上扛著整座侯府的前程。”
    “一切不过水到渠成,我只是顺水推舟。”
    见女儿能想到这里,白楚年已是深感慰藉。
    “晴儿,京中空有爵位,名存实亡的勛贵人家极多,但他们依旧心高气傲,视我等商户如土鸡瓦狗。便是肯看在钱財的面上娶了你,也绝不会是正妻之位。顾堰开是仅剩不多的选择里,最好的一个。他与你年纪相仿,心地算不上纯善,但也绝不阴毒,你若能嫁他,即便是续弦,他也绝不会亏待了你。至少不会过河拆桥。”
    “秦氏是生下了一个哥儿,但和他娘一样体弱多病,养不养得大都说不准。等你嫁过去,若能一举得男,他日若能承爵,必能为我白家,一举变换门庭!”
    白楚年有些激动,但为了不让女儿感到压力,又强自镇定,压下心中激盪,放缓了语调说:“便是不能,只要你有一子半女,能在侯府站稳脚跟,爹就能安心將家业偷偷处理,等將来,再送到你孩儿的名下。届时……”
    说到这里,白楚年忍不住冷笑:“白家那群畜生,便是有天大的胆子,想来也不敢跟侯府的公子姑娘爭抢。”
    “爹……”白晴再次泪盈眼眶,心中翻涌著温暖与愧疚。
    一开始听说顾家那般不堪,她当真以为父亲只当自己是攀附权贵的工具。
    如今听完父亲这一番谋划,才知他用心良苦。
    按律,女儿不能继承家业,若父亲故去,家中又无男丁,家中財產註定要被族里豺狼瓜分殆尽。
    她能得的,最多是一笔丰厚嫁妆,也只有一笔嫁妆,都写明在出嫁时的嫁妆单子上。
    可带著这样一份丰厚嫁妆,她又能嫁谁?
    寻常厚道人家,护不住她。
    不寻常又不厚道的人家,她也不敢嫁,嫁了也是后患无穷。
    像父亲说的,权贵易附,难在长久。
    既然是秦氏有错在先,顾家那样做顶多算无情,称不上不堪。但她嫁顾家,为的也不是情,而是一处安稳归宿。
    借顾家之势,守白家之產,等將来生下一子半女,就算顾家也有豺狼虎豹又如何,她有亲生孩儿、又有大把银钱傍身,关起门来,日子不见得就比谁差。
    若孩儿爭气,长大后建功立业给她挣个誥命……
    白晴暗暗地想,她便能反过来荫庇父亲,也不枉父亲含辛茹苦,为她筹谋这一场。
    她的眼神渐渐变得坚毅:“女儿明白了,我听爹爹的。顾家,我嫁!”
    白楚年看著女儿这样,心中又是酸涩,又是安慰。
    他像小时候一样,伸手轻抚她的头。
    有些话他本不想当下就说,早逝的爱妻与他相识於微末,跟著他吃了好几年的苦,等到家里境况终於变好时,那福薄又狠心的妇人又丟下他独自走了,就留下这一个女儿做念想。
    要是可以,他当然希望女儿能像他和她娘一样,找到个真心相待,患难与共的良人。
    寧远侯府的顾堰开是个难得的情种,不为女人犯浑的时候,文治武功都算上乘。
    反正秦氏有错在先,棒打鸳鸯的也是他亲娘顾侯夫人,等到自家女儿进门,这般聪慧纯善的姑娘,又有百万银两开道,还怕拿捏不住一个受了情伤的情种?
    但当爹的怎好意思同女儿说这种小儿女情。
    恰逢女儿来问,又是这样一副大受委屈的模样,他只能从大局层面出发,將道理掰碎了,揉细了说,將所有利弊得失都衡量个彻底。
    万幸。
    女儿只外表柔弱,心中自有成算。
    “明白就好。”
    ——
    东昌侯府,偏僻静院。
    应琼芳泪流满面地捧著一碗泛著腾腾热气的药汁,走向床榻:“烟儿,烟儿,起来喝药,喝了药,病就好了。”
    “娘……这回,女儿是真的撑不下去了。”
    秦楠烟睁眼看著头髮一夜尽白的母亲,眼角泛出热泪:“娘,女儿能不能求你最后一件事?”
    感受到女儿呼吸愈发轻浅,应琼芳痛哭出声:“你说,你说。”
    “我放不下煜哥儿,我对不起他……求你,求你让世兰嫁去顾家,替我,照看好煜哥儿,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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