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阵清脆悦耳的风铃声从前门方向传来。
    眾人闻声望去,只见一个身影静静立在门口的风铃下。
    是桂姨。
    她穿著一件半旧却浆洗得笔挺的海青色旗袍。
    肩上围著厚厚的玉兰色毛线披肩,头髮梳得一丝不苟。
    脸上带著长途跋涉后的风尘,却又堆满了近乎殷切的笑容。
    站在那里,透著一种久违的、令人恍惚的亲切。
    阿诚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血色褪尽。
    手里的筷子啪一声掉在厚地毯上,如同他此刻骤然沉坠的心。
    明镜脸上闪过惊讶,隨即化为几分复杂的欢喜。
    依萍担心地看向摇摇欲坠地阿诚,心里恨不得將孤狼大卸八块。
    明楼虽神色未大变,眼底却掠过一丝锐利的审视。
    明台则悄悄观察著眾人的反应,默不作声。
    “阿诚,”明镜先开了口,语气带著劝解。
    “事过境迁,桂姨她……毕竟曾经照顾过这个家。
    如今大过年的,回来也是念旧,你就……”
    明楼轻轻咳了一声。
    桂姨適时上前一步,脸上恳求之色更浓,声音发颤。
    “阿诚……我、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我这次回来,就是想……”
    阿诚猛地別开脸,肩膀绷紧,转身就要往楼上走。
    “阿诚!”明镜急忙唤道。
    就在阿诚脚步顿住的剎那,一直安静旁观的依萍却突然上前一步,挡在了阿诚身前。
    她脸上依旧带著浅笑,目光却清亮锐利,直直看向门口的桂姨,声音不高,却让厅內骤然一静。
    “我该称呼您桂姨呢,还是……孤狼?”
    话音未落,她身形如电,眾人只觉眼前一花。
    依萍已贴近桂姨身前,右手如铁钳般精准地扣住了对方的咽喉。
    “南田洋子许了你什么天大的好处,让你有胆子,在除夕夜这么明目张胆地摸回明公馆?”
    依萍的声音冷冽如冰,同时左手疾出,在桂姨身上几处要穴迅捷地点了几下。
    桂姨顿时浑身一软,瘫倒在地,脸上血色尽失,瞳孔因极致的恐惧而剧烈收缩。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只是想回来看看,我……”
    她的狡辩戛然而止,因为一柄寒光凛冽的短剑,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依萍空著的左手中,剑尖稳稳地点在她的眉心。
    “你……你竟然是……”
    桂姨的牙齿开始打颤,看到这柄短剑的瞬间。
    巨大的恐惧扼住了她所有的声息。
    她现在后悔死了,要是知道陆公馆有这样一尊煞神,南田洋子就是允诺的再多,她也不敢回来啊。
    在依萍强大精神力的无形压迫与诱导下。
    本就心理防线彻底崩溃的桂姨,痛痛快快吐露了真相。
    只求依萍別割她的喉,就算要她死,也给个痛快吧。
    原来她早已被特高课的南田洋子招募,代號“孤狼”。
    此次奉命利用旧日情分潜入明家,核心任务就是长期潜伏。
    严密监控明镜与明楼的一举一动,尤其是要挖出明镜私下活动的证据……
    一旁的明镜听得心惊肉跳,后怕不已。
    她私下为老家筹措、转运紧缺物资的线路和关係,若是被这个隱藏的鬼子间谍察觉並上报。
    对於老家在上海乃至整个华东的地下网络,都將是毁灭性的打击。
    冷汗霎时浸透了明镜的衣衫,她死死盯住桂姨,眼中儘是难以置信的愤怒。
    “桂姨……我待你如此信任,你竟是日本人派来的臥底?”
    后续处置,自然交给了明楼。
    一旁,明台与阿诚相视一眼,心中升起同样的疑惑。
    依萍怎么会知道桂姨就是孤狼,又是如何得知她背后站著南田洋子?
    依萍只是摊了摊手,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寻常事。
    “我跟了南田洋子好些天了。
    要不是大哥让我別打草惊蛇,我早把她解决了。”
    明镜闻言,伸手轻轻点了点依萍的额头。
    “什么打打杀杀的,姑娘家不许总说这些。
    往后下了班就好好回家,別学你大哥和阿诚整天在外头冒险。”
    依萍乖巧点头,上前扶住明镜。
    “大姐,您今天累了一天了,我陪您回屋休息吧?”
    明镜拍拍她的手,又望向阿诚,眼底带著歉疚。
    “好,还是依萍最贴心。阿诚啊,今天是大姐糊涂,差点引狼入室……
    大姐给你赔个不是,你別往心里去。”
    阿诚立刻站起身:“大姐您千万別这么说,桂姨藏得深,任谁都难免看走眼。”
    依萍扶著大姐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
    明台立刻蹭到阿诚身边,歪著头將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
    阿诚反手轻拍了下他的后背。
    “有话直说,吞吞吐吐可不像你明小少爷的做派。”
    明台偷眼瞧了瞧楼上,压低嗓子凑近。
    “阿诚哥,你到底是哪儿来的胆子,敢追依萍姐的?
    她可是……”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声音压得更低。
    “杀人不眨眼的主,也就大姐觉得她温顺乖巧。”
    阿诚闻言,不轻不重地用手指点了点明台的额头,眼里却浮起一丝笑意。
    “我就喜欢她这样的。”
    他语气坦然,甚至带著点怀念。
    “我跟她头一回碰面,撞见的就是她动手时的样子……利落得很。
    你不觉得吗?刚才她一下制住桂姨那招,乾脆、漂亮、很颯爽英姿吗?”
    明台像是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话,瞪大了眼睛看著阿诚。
    “颯爽英姿?我看是凶神恶煞吧?”
    他缩了缩脖子,声音更轻了。
    “我听毒蜂说,上海滩最近是出了个女煞……女高手。
    一柄短剑,来去无痕,杀人不沾血,原来竟然是依萍姐?”
    阿诚神色严肃地看著他:“这件事,你必须烂在肚子里,对谁都不要提起,尤其是毒蜂。”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
    “你依萍姐手刃的,从不是无辜之人。
    她和你一样,都是行走在刀尖上的抗日誌士。
    这句话,你给我牢牢记住。”
    明台用力点头,眼里闪著光:“阿诚哥,我明白。
    依萍姐一直是我最敬佩的人。”
    他语气不自觉地带上憧憬:“我常想,要是哪天也能像她那样,杀的鬼子心惊胆战该多好。”
    依萍款步下楼,伸手轻轻捏了捏明台的脸颊:“算你小子会说话。”
    明台立刻凑上前,带著几分討好:“姐,你那把短剑,能让我开开眼吗?
    毒蜂那傢伙仿製了好多把,可没一把有您那个神韵。”
    依萍手腕一翻,短剑便已递到他面前。
    明台接过来,翻来覆去仔细端详,半晌才迟疑著开口。
    “依萍姐,你这剑……该不会是件古物吧?”
    依萍略一思索:“应该是。师傅说是祖上传下来的,听他讲是北宋年间的东西。”
    一旁明楼闻言也有些诧异:“你这就……拿来日常用?未免太过奢侈了。”
    “我师傅说过,再好的兵器,也是给人用的。”
    依萍答得坦然。
    她的功夫是大哥哥显亲授,这话確实是他常掛在嘴边的。
    况且,这样的短剑、长剑她多得是,眼下这把,不过其中最寻常的一件。
    明台好奇短剑能有多锋利,握著短剑朝身旁的实木茶几边缘轻轻一划。
    只听极细微的一声咔嚓声,厚重的茶几竟如豆腐般被平滑地切下一角。
    几人一时都怔住了。
    “这剑……也太锋利了吧?”
    依萍轻笑:“所以啊,对付那些鬼子、汉奸,才能一剑封喉,乾净利落。”
    明台满脸敬畏地將短剑归鞘,双手递还。
    依萍手腕一转,剑便凭空消失。
    “姐,你这藏剑的功夫,真神了。”
    明台竖起大拇指。
    依萍笑而不语。哪里是功夫神,不过是仗著有隨身空间作弊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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