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宗璟亲率文武百官,在宣德门外迎接。
    少年天子今日穿了最隆重的袞冕,十二旒白玉珠在额前轻轻晃动。
    他看著越来越近的军阵,看著马背上那个熟悉的身影,眼眶又红了。
    这一次,他没忍住,泪落了下来。
    荣太后站在他身侧,轻轻握了握他的手。
    凯旋大典持续了整整三天。
    论功行赏,狄咏晋代国公,赐丹书铁券,世袭罔替。
    荣显封燕国公,同样赐券世袭。
    杨文广、种諤以下,各有封赏。
    战死將士的抚恤,也加倍发放。
    三月,荣太后下詔撤帘,归政於皇帝。
    撤帘那日,宣政殿里站满了大臣。
    荣太后从珠帘后走出来,身上是一身素净的靛青宫装,头上只簪了一支玉簪。
    她走到御阶下,面向群臣,深深一福。
    “哀家辅政数载,幸不辱命。
    今皇帝年长,德器已成,自当亲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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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今日起,哀家退居內宫,不復预闻外朝事。”
    说罢,她转身,对赵宗璟轻轻点了点头,便由宫女扶著,从侧门离去。
    没有一丝留恋。
    赵宗璟看著母亲离去的背影,深吸一口气,站起身,面向殿中文武。
    “朕,赵宗璟,今日亲政。”
    声音清朗,掷地有声。
    殿中静了一瞬,隨即,山呼万岁。
    散了朝,赵宗璟没回寢宫,而是先去了太后居住的慈寧殿。
    殿內暖意融融,荣太后刚换下朝服,著一身家常的宝蓝色云纹褙子,正由宫女伺候著卸去釵环。
    荣飞燕也在,正拈了块点心慢慢吃著,见皇帝进来,便停了动作。
    赵宗璟撩袍端端正正跪下:“儿臣给母后请安。”
    荣太后转过身,脸上並无太多惊讶,只抬手虚扶了一下,语气平和。
    “起来吧。如今你已经亲政,是顶天立地的官家了,不必总行这般大礼。”
    “礼不可废。”
    赵宗璟坚持叩首,方才起身。
    少年天子的身形在冕服下显得挺拔,眉宇间的青涩褪去不少,已然有了几分君王的沉稳。
    荣飞燕搁下点心,拿帕子拭了拭手,走到近前。
    她伸手轻轻扶住外甥的手臂,將他引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动作自然而熟稔。
    “璟哥儿如今是真的长大了,”
    她侧头对荣太后笑道,眼底是真切的欣慰。
    “方才在殿上,言谈举止,颇有章法。姐姐你看,咱们当初的担心,倒是多余了。”
    荣太后看著儿子,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
    那总是凝著三分威仪与疏离的眉目,终於缓缓舒展开,露出一丝极淡的、却真实的笑意。
    “是啊,”
    她轻声道,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如释重负。
    “你做得很好,为娘……心里只有高兴。”
    荣春燕垂帘听政这几年,体会到了大权在握的滋味。
    那滋味太美妙了,手握生杀大权,说一不二。
    她內心深处还真有点儿不想还权於赵宗璟,哪怕他是她的亲儿子。
    但在荣飞燕的劝说下,她还是果断抽身回归后宫。
    荣飞燕问她,能不能做到如武皇那样杀子上位?
    若是能,哪怕顶著满朝文武的唾骂和所有人的反对,她都有把握说服大哥和狄咏都会支持她坐上那个位置。
    若是不能,就趁早急流勇退。
    赵宗璟是她的亲儿子,母子若因此失和,前朝不知道有多少人等著看她们荣家的笑话。
    她既做不到如武皇那般杀子上位,拖得越久,跟儿子之间的间隙就会越来越深。
    世界那么大,何必拘泥在一方小天地里爭来斗去?
    她们姐妹可以一起去看看世界,她的人生,为了家族,已经困在这皇宫里大半生了。
    余下的岁月,总要为自己活一回。
    荣春燕看著妹妹,沉默了许久,终究狠不下心,跟儿子倒戈相向。
    看姐姐荣春燕选择放弃手中的权利,选择跟自己出游,暗暗鬆了口气。
    別看她刚才说的那样慷慨激昂,她真没把握说服大哥和狄咏跟她一起反了小外甥。
    那两个人对她外甥那是真的死心塌地。
    当然她也捨不得,赵宗璟可是她看著长大的孩子。
    ……
    从慈寧殿出来,赵宗璟去了枢密院。
    荣显和狄咏已经等在那里,还有新任的兵部尚书、户部尚书,一共五六个人。
    “北边、西边都平了,”
    赵宗璟开门见山:“东南海上,是不是也该动动了?”
    眾人对视一眼。兵部尚书刘庠出列:“陛下指的是……占城?”
    “不止占城。”
    赵宗璟走到墙边悬掛的海图前:“这些年,占城海盗屡犯沿海,三佛齐、闍婆也不消停。
    南洋诸国,表面上称臣纳贡,暗地里小动作不断。”
    他顿了顿,转身看向眾人:“朕想著,既然水师这些年攒了些家底,不如一劳永逸。”
    狄咏眼睛一亮:“陛下的意思是……”
    “靖安八年,水师东征。”
    赵宗璟手指点在海图上南洋各国:“朕要,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至......”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让每个人心头一凛:“皆为我大宋国土。”
    荣显沉吟片刻:“陛下,跨海远征,耗费甚巨。
    国库虽然充盈,但连年征战,民力已疲。是否……缓一两年?”
    “缓不了。”
    赵宗璟摇头:“北疆西陲初定,各部族余孽未清。
    此时若示弱於海上,那些宵小必然蠢动。
    唯有以雷霆之势,一举荡平,才能真正確保海疆安寧。”
    赵宗璟心里急著呢,他母后和小姨要出海远游,不把周边小国给犁一遍,万一有哪个不长眼的伤到她们怎么办?
    他看向狄咏:“狄卿,水师交给你。
    一年时间,整训战船,配置火炮。
    靖安八年春,朕要看到一支能远涉重洋的无敌舰队。”
    狄咏单膝跪地:“臣,领旨!”
    狄咏也知道赵宗璟为何这般急切,他家飞燕攛掇她的太后姐姐要出海远洋。
    赵宗璟这个孝顺的儿子和外甥怕她们出意外,决定出兵把南洋小国都纳入大宋版图,这样他也能放心亲娘和小姨出游。
    ……
    靖安七年的剩下时间,大宋这台战爭机器,从陆上转向了海上。
    沿海各造船厂日夜赶工,龙骨长十丈、宽三丈的福船一艘艘下水。
    火炮坊研製出专门装在船头的舰炮,射程达两百步,一炮能轰穿敌船舷板。
    水师將士从各地选拔而来,半数以上是参加过北伐的老兵,见惯了血,心硬手狠。
    靖安八年三月,春分。
    寧波港外,千帆蔽日。
    狄咏站在旗舰“镇海”號的船头,看著眼前这支庞大的舰队。
    三百艘战船,五万水师將士,这是大宋开国以来,最大规模的海上远征。
    岸上,赵宗璟亲自前来送行。
    少年天子如今十九岁了,身量长开,肩宽背挺,已经有了帝王的气度。
    “狄卿,”
    赵宗璟端起酒碗:“此去万里波涛,珍重。”
    狄咏双手接过御酒,仰头一饮而尽,甲冑在阳光下折射出冷硬的光芒。
    “陛下放心,臣此去,必使我大宋龙旗,扬威万里海疆!”
    號角声穿云裂石,巨大的风帆次第升起,遮天蔽日。
    庞大的舰队如同甦醒的巨兽,缓缓驶离熟悉的港口,劈开波涛,航向那片深蓝莫测的远方。
    第一个目標,是远在东海之外的倭国。
    此令一出,莫说寻常百姓,便是朝中许多官员,心中也满是疑问。
    大宋与倭国,虽说不上亲密,但素无无仇怨。
    两国隔海相望,倭国虽偶有商船、遣使,却从未有过边衅。
    此番倾国之水师,劳师远征,本意是打南洋各国。
    怎么首战打得竟然是风马牛不相及的倭国,实在令许多人费解。
    就连狄咏麾下一些將领,在接到明確军令后,也私下嘀咕。
    “北伐辽夏,是收復故土、消除边患。这倭国……打它作甚?
    难不成是那弹丸之地,也敢冒犯天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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