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荣家早已今非昔比,成了汴京城里最炙手可热的新晋勛贵。
    那些从前对荣家爱搭不理的老牌世家,如今也都遣了管家送来厚礼,说是“聊表心意”。
    荣府里头更是热闹非凡。
    正厅里摆满了各色贺礼,有江南的丝绸、塞外的皮毛、南海的珍珠。
    连御赐的琉璃盏都有好几对。
    管家带著下人们忙得脚不沾地,既要登记造册,又要安排回礼,生怕失了礼数。
    可即便这般风光,荣家人却始终记著当年的苦日子。
    荣老爹每日早起,还是习惯去后院看看那几畦菜地。
    荣显下朝回家,总要先去看看父亲,陪著说说话。
    荣飞燕更是从不摆架子,见了府里的老僕都要问候几句。
    这般谦逊低调的家风,让那些等著看暴发户做派的人都暗自佩服。
    两年前那个寒冷的冬夜,缠绵病榻许久的皇后终究没能熬过去。
    宫里的丧钟在寒风中迴荡,白幡在宫墙上飘动。
    可朝野上下关注的,却是那空悬的后位將会花落谁家。
    早朝时,一位鬚髮花白的老臣颤巍巍出列,声音却格外洪亮。
    “官家,中宫不可久虚。还请陛下早定国母,以安天下之心啊!”
    仁宗端坐龙椅,目光缓缓扫过殿內眾臣。
    这些日子以来,立后的摺子堆满了御案,各方势力明爭暗斗,他心中早有决断。
    “眾卿所言极是。”
    仁宗声音沉稳有力:“荣皇贵妃为朕诞育皇子,延续国祚,此乃大功一件。
    且其执掌六宫以来,夙兴夜寐,將后宫打理得井井有条。
    朕观其德行,堪为天下母仪。”
    此言一出,满殿寂静。
    几个原本还想推举自家女儿的大臣,左顾右盼后,见无人出头,也悄悄低下了头。
    谁都知道,荣皇贵妃不仅生下了官家唯一的皇子。
    这些年来协理六宫也是无可挑剔。
    更別说荣家如今在朝中的势力,早已今非昔比。
    他们只是头铁,不是蠢,眼瞅著太子赵宗璟今年虽然才十岁,可一言一行已很有章法。
    如无意外,他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下一任皇帝了。
    这个时候阻止皇上封荣皇贵妃为皇后,就是得罪太子,乃至下一任帝王。
    眾臣闻言,个个都在心里暗骂刚才那个多事的老登。
    “这老东西,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官家如今眼里心里就只有一个荣皇贵妃,这不是明摆著的事吗?”
    “你可真是,专会给官家送台阶!”
    几个原本还想举荐自家族中贵女的大臣,此刻都在心里把那老臣骂了个遍。
    谁不知道官家往凝芳殿去得最勤,赏赐也是一拨接一拨地往荣皇贵妃那里送。
    这老臣偏偏要在此时提起立后之事,可不就是正中皇上心意?
    那老臣站在殿前,感受到身后投来的无数道不满的目光,却仍是挺直了腰板。
    他何尝不知道这会得罪人?
    只是国不可一日无君,中宫也不可长久空悬。
    既然皇上心中已有人选,他这个做臣子的,不过是顺势而为罢了。
    仁宗坐在龙椅上,將底下眾臣的神色尽收眼底。
    他心中暗笑,这老臣倒是帮了他一个大忙。
    这些日子他正愁该如何名正言顺地立荣氏为后,如今有人主动提起,倒是省了他不少心思。
    “眾爱卿若无异议,此事便这么定了。”
    仁宗环视群臣,语气不容置疑,“礼部即刻著手准备册封大典,务必要办得隆重体面。”
    礼部尚书连忙出列领旨:“臣遵旨。”
    退朝的钟声响起,眾臣鱼贯而出。几个与那老臣交好的官员围了上来。
    半是埋怨半是打趣地说道:“老大人今日可真是……帮了官家一个大忙啊!”
    那老臣捋著鬍鬚,意味深长地笑道。
    “老夫不过是说了该说的话罢了。
    官家心中既已有人选,咱们做臣子的,又何必徒增烦恼?”
    他可是太子的师傅,不帮太子生母,难道还会帮其他人不成?
    想起前些日子接见辽国使臣时,年幼的太子站在金殿之上。
    面对辽使的咄咄逼人,始终从容淡定。
    赵宗璟不过十岁年纪,却已能在朝堂之上对答如流。
    连那些向来倨傲的辽人都不得不竖起大拇指,连连称讚“大宋储君气度不凡”。
    这般出色的表现,都是仁宗亲自启蒙、他们一眾大儒悉心教导文治、富昌侯亲自传授武功兵法的结果。
    小小年纪,就已经显露出明君的气度,假以时日,必能成为一代明主。
    他的生母合该成为这大宋国母。
    ……
    如今在汴京城里,再没人敢小瞧荣家。
    那些从前背地里笑话荣家是“泥瓦匠”出身的,现在见了荣家人都要赔著笑脸。
    就连眼高於顶的平寧郡主,如今在宴会上见到荣家人,也要端著笑脸主动上前寒暄几句。
    前些日子齐国公府设宴,平寧郡主特意把荣家的座位安排在主桌,紧挨著自家人。
    这份突如其来的殷勤,明眼人都看得明白其中的用意。
    册封大典那日,整个汴京城都轰动了。
    荣皇后穿著繁复华丽的朝服,头戴九凤冠,在文武百官的朝拜中缓缓走上金殿。
    阳光透过殿门照在她身上,朝服上的金线闪闪发光,那通身的气度威仪,连最挑剔的老臣都暗自点头。
    回想起当年平寧郡主提起荣家时眼里的鄙夷,如今真是风水轮流转。
    她前几日还递帖子求见,说是得了一匹罕见的云锦要献给娘娘。
    可惜早在荣飞燕无意中跟荣皇后抱怨她往日对荣家的轻视及与邕王府过往甚密后,荣皇后对这位郡主就极为反感,连宫门都没让她进。
    待荣皇后坐稳后位,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至今未婚的荣显身上。
    这位年轻的殿前司都指挥使,袭了老富昌侯的爵位,又是皇后唯一的嫡亲弟弟、太子的亲娘舅。
    这样的身份,放眼整个大宋都是数一数二的佳婿人选。
    这些日子,荣府的门槛都快被媒人踏破了。
    说的不是这家千金,就是那家贵女。荣老爹看著满屋子的庚帖,笑得合不拢嘴。
    不管媒人夸的如何天花乱坠,他就一句话,得儿子喜欢,这个家儿子当家,他说了不算。
    这其中,就有荣显上辈子的岳家。
    荣显是断不会再选上一世的妻子了。
    虽然她出身高门大户,虽然他们曾经感情甚篤。
    但自从她瞒著自己把白綾送到飞燕房里,逼著妹妹自我了断的那一刻起,他们的夫妻情分就到头了。
    他知道她是被族中和娘家长辈逼著不得不这样做。
    可那是他荣显捧在手心里呵护的妹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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