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家出走?
    裴砚行暗嗤了声。
    可能吗?
    两人確实是因为孩子的教育问题吵过。
    但以他对她的了解,她还不至於,因为这个就闹离家出走。
    她是个聪明人,在他这里没有倚仗之前,这样的行径,根本就拿捏不了他。
    虽是这般想,但心里还是有另一个想法隱隱地破土而出。
    如果这女人察觉到他要把她撵出岛,是有可能破罐子破摔。
    不顾一切跑了出去,妄想惊动领导,以及拿捏他,反將他一军,不让他把她送走。
    裴砚行问:“今天,你们在东滩做了什么?”
    杨晓君把今天冯述清提议做虾酱的事说了。
    接下来,裴砚行又去了莫嫂子家和肖云家,都没有见著冯述清,她们也都不知道冯述清去了哪里。
    裴砚行把灿灿托给莫嫂子照看,他回团部开了辆车,去了东滩。
    冯述清总算是把最后的一桶虾子给醃好了。
    林干事担心她大晚上回去不安全,找了个男知青送她。
    冯述清是自行车过来的,没让那男知青送到家属院,在附近有路灯的地方就让他回去了。
    这附近属於军区范围,不会有什么危险。
    那知青也劳作了一天,晚上又加班清洗那些虾,早点让人回去休息比说几声谢谢要好得多。
    可冯述清预测了最后这段路没有危险,但漏判了自行车会掉链子,贼老天还下起了雨。
    这两样不幸同时到来。
    冯述清被突如其来的雨水一浇,车头一个打转,打滑了,连人带车控制不住往旁边的沟渠衝了下去。
    “……”
    真的是,预判所有,偏偏没有这样的。
    雨下得很大,还打雷,这闪电在天空划过,又像是在头顶闪过,非常的嚇人。
    虽然这两天的天气有些热了,但这雨水打在身上,还是透心凉。
    这样的环境下,冯述清有种被全世界拋弃的感觉。
    当然,也就一闪而过的想法。
    她挣扎著起来,才发现,自己的脚擦到了石头,一阵火辣辣的疼。
    这掉下来时,自行车还压到了自己腿上。
    那车把还撞到了胸口,现在胸口处隱隱地生疼。
    不过,都不要紧。
    家属院就在前面,就算是走路也用不了多久。
    在她把自行车推开的时候,就看到手电筒的光亮在晃。
    接著是几道人声。
    她定了定神,要是军人,她就有救了。
    裴砚行的车从营区出去,没有经过家属院,直接到了东滩,却被告知,冯述清离开已经有半个小时了。
    確定了人不是离家出走,而是过来了帮忙,裴砚行有种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神经鬆懈了下来。
    他调转车头,往家属院。
    车子刚上路,天空就下起了雨。
    按照那女人离开的时间,应该已经回到了家。
    *
    江文昌今天去市区办事,坐公交车到半路,车子拋锚了,和几个附近村的几个村民结伴走回来。
    哪成想快到军区时下起了雨。
    他正找地方躲雨,却是听到了沟渠那边传来了声响。
    他手电筒往那边一照,都惊住了。
    “冯同志怎么是你?”
    没说完,他就跑了过去扶人。
    “不好意思,我脚有些麻,你先把我自行车拿上去吧。”
    自行车也算是家庭的重要財產,不好直接就扔在这儿不管了。
    江文昌答应了声。
    正好这附近有个草棚。
    两人往那边快步而去。
    这样的雨,前几天也下过,並不会一直下。
    应该过一会儿就会停了。
    棚子里已经有人在躲雨了。
    江文昌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给冯述清,他脸有些不自在,没看她,“冯同志,你盖一下。”
    冯述清说了声谢谢,把衣服接了过来。
    她身上穿的是长袖单衣,现在被雨浇透,全贴在身上,显现出了曲线。
    確实是有些尷尬。
    江文昌先进了棚子,不知道雨什么时候停,跟一个村民在棚子里散落的树枝枯叶,划拉了下,堆在一块,然后拿出打火机,点燃了,
    再找了块石头给冯述清,招呼她,“冯同志先烤一下火,这雨还不知道什么停,別感冒了。”
    冯述清很感激,再次说了声谢谢,在火堆旁坐了下来。
    江文昌给她自行车的链子接上了,也坐到了火堆旁。
    添火的时候,他余光不由扫过对面的女人。
    她穿著他的外套,显得脸小小的,头髮沾在额头脸颊,脸眼低垂,肤色在火光的照映下,像是上了釉,瓷白如玉,神情乖巧又透著几分楚楚。
    和平常明媚的模样大相逕庭。
    江文昌急忙收回了眸光。
    嘴上不经意地问,“冯同志这两天都在东滩帮忙吗?”
    怎么没来养殖连?
    冯述清点了点头,多少有些心虚。
    “东滩捕捞了批虾不知道怎么处理,比较紧急,刚才还回去帮忙了。”
    江文昌看了她一眼,“冯同志真的是博学多才。”
    冯述清谦虚:“正好碰到我会的。”
    江文昌第一次碰到这样的女同志,又聪明又慷慨,只要她会的都尽心尽力,不会藏私。
    心里突如其来的涌上了一股子的遗憾,他也说不清是为什么。
    江文昌对虾酱好奇,冯述清跟他说了下,接著又说到了养殖连的两头快要生的母猪。
    雨变下了。
    有村民站了起来,打算回去。
    也是这会儿,一道灯光照进了棚子。
    冯述清抬眸看去,不知道怎么的,心里面有个不好的预感。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江文昌倒是很高兴,“是军区的车,可能是看到我们被困,过来察看。”
    冯述清也觉得是这样。
    但看到下车的人是裴砚行,心里面的庆幸就剩下没多少了。
    不知道他是路过还是別的。
    心里面第一反应就是,这人不是过来提供帮助的,而是,他又会觉得自己大晚上没有回家,把孩子扔下,不配当妈妈。
    想到这里,冯述清整个人都麻了。
    男人大步走了进来,他脸色冷峻,如鹰聿般的眸光,扫过江文昌,再定在冯述清身上,“在这里做什么?”
    江文昌也没想到会是裴砚行,而这裴营长果不其然是在军区有著阎王之称的军人,面对家属的时候,竟然也是这样如寒风般的態度。
    心里面不由有些为冯述清感到可惜。
    但也怕冯述清会被责怪,他忙解释道:“我从市区回来,刚好碰到了自行车出了问题的冯同志,跟她过来了这边避雨。”
    冯述清问裴砚行,“你是从军区过来吗?是不是还没回家?我还让人回家跟你说一声,我要回东滩一趟的。”
    裴砚行像是没听到一样,眸光盯著她身上的外套,她头髮和衣服都是湿的,不难猜,她外套里面的衣服是贴到了皮肤上,曲线毕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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