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天还没有完全黑。
    有些人怕蚊子,有些人就毫不在意。
    特別是小孩子,吃过晚饭,就去小伙伴家里串门,或者在门口追逐打闹。
    孩子的打闹声,远远就能听得到。
    大院里的孩子倒也无忧无虑。
    学习压力不大,作业不多。
    不像后世,从早学到晚,休息日还要去补习班。
    冯述清远远看到郭苗在跟小伙伴跳皮筋。
    虽然天色有些暗,但房屋有灯照出来,远一点还有路灯,这皮筋跳得暂时没什么影响。
    有大人路过,就说这些小姑娘,“你们这些小丫头,还不回家吃饭写作业,小心你们老师来抓人。”
    这家属院里是有军属当老师的。
    孩子们对老师是要比家长还要害怕的。
    冯述清就听到郭苗大声说:“谁怕,我的作业早就做完了。”
    有小伙伴不信,“苗苗你不是最怕写作文吗?今天的作文作业你这么快写完了?你就吹牛吧。”
    郭苗反驳:“你別小看人了,我的作文通过冯阿姨指点,已经进步神速了。”
    “冯阿姨就是你上次说的邻居阿姨吗?上次你的作文被选为模范作文也是她指点的?我还以为你抄书的呢。”
    “就是冯阿姨指点的,要是冯阿姨当了我们班老师,我们的成绩肯定能突飞猛进,她可温柔了,就算碰到笨学生她也不生气。”
    “那你去叫她来我们学校当老师唄。”
    郭苗嘿嘿一笑,“你別说,你还真猜中了,今天我就在学校看到阿姨了,她过来应聘老师呢,说不定过不了几天就来我们班。”
    “苗苗,你说的冯阿姨是谁?”黄庆雨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打断了郭苗的话,急声问道。
    “就是裴叔叔的媳妇啊,你不是认识吗?”
    郭苗回道。
    经过的还有別的媳妇,也好奇地问郭苗,“苗苗,你说真的,你邻居冯阿姨也要应聘老师?她不是去了东滩帮忙吗?”
    郭苗肯定点头,“冯阿姨可会教了,她不当老师谁当老师?”
    冯述清听著这话,差点笑出声,没想到这邻居小朋友,对她这么有信心。
    这邻居小朋友,確实过来请教她几回作业,这位的成绩不算好,主要还是注意力容易分散,性子跳脱,也没有个正確指导。
    都是邻里,辅导下也没什么。
    她没在外面待多久,看灿灿过了癮,就带她回家了。
    刚进家门,就碰到裴砚行出去。
    灿灿可聪明了,一看到爸爸要出门,马上就朝他伸手要抱。
    冯述清问:“是营里有事吗?”
    “去战友家说个事。”裴砚行没抱女儿,只摸了摸她小脑袋,“灿灿和妈妈在家。”
    小傢伙不乐意,激烈地要往他身上扑,扯著喉咙就要哭。
    裴砚行只好把她抱了过去。
    小傢伙立马咧嘴笑。
    真的是一秒变脸。
    冯述清都看乐了,问裴砚行,“你带她一块去是吧?”
    “嗯。”
    冯述清就不管他俩了,回了屋打水洗澡。
    今天虽然没有做重活,但也挺累的,洗了澡洗了衣服,再收拾了下屋里的卫生,就回房间躺了。
    裴砚行说了,晚上他来带孩子,那就他来带吧。
    躺下来没一会儿就睡著了,父女俩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知道。
    还是裴砚行不知道弄到什么发出了个比较大的声响,她才迷迷糊糊醒了下。
    但因为太困,迷迷糊糊又睡了会儿。
    总感觉自己有事没完成,没睡多久,她又醒了。
    是了,她得跟裴砚行说那红薯苗的事。
    有好几天早上她起床都不见裴砚行身影,要是今晚不说,明天可能又见不到他人。
    冯述清挣扎著起了来,把身上的睡裙扯了扯,就打开了门。
    想著没多久前裴砚行才弄出动静,他应该回房间没多久,可能还没睡著。
    她轻轻敲了两下裴砚行的房门。
    不敢弄太大声,怕吵醒女儿。
    在她准备敲第三下的时候,房门开了。
    裴砚行穿著件白色背心,一件宽鬆的休閒裤,眉眼间倒没睡意,只剩下一片沉色,眸光颇有些锐利,盯著她。
    穿著睡裙露出锁骨,就这样敲开他的门。
    缓缓开口,“冯同志,半夜敲我门,有什么事吗?”
    他房间没有开灯,客厅也没有开灯,只有来自她房间的一点灯光。
    冯述清能看到他眸中的探究、质疑,以及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还有他这话,怎么听怎么不清白。
    明明可以说“找我有什么事”,非要加个“半夜敲我门”。
    就弄得好像她目的不纯似的。
    冯述清的脸从来没有这么冷过,“裴砚行你別胡思乱想,我想问下你营的种植情况。”
    “怎么这个时间点问?”裴砚行的语气依然怀疑。
    冯述清又是一气。
    “托你的福,跟我扯了半天的桑葚酒,我都忘了这事。”
    “东滩那边有多的红薯苗,质量不错,你们营要不要?”
    裴砚行:“就这样?”
    “就这样,別废话,到底要还是不要?”冯述清语气不耐。
    “这事要问养殖连那边,你明天可以过去看看。”
    冯述清很后悔。
    她为什么要起这个床。
    她转身就走。
    在她要关门的时候,那男人叫住了她。
    “冯述清。”
    她冷冷地转身。
    在他再次说话前,先开口,“裴营长,半夜把我叫住,有什么事吗?”
    学的是他刚才的语气。
    不知道怎么的,裴砚行觉得此时的她就像只炸毛的猫一样。
    竟有几丝可爱。
    刚开门的那一瞬间,他確实是有所怀疑。
    “你是不是还有事没有告诉我?”他问。
    “你说的是什么事?”
    “有人说你今天去了学校应聘,你如果想去学校工作,希望可以跟我说一下。”
    “没有,我陪人过去,顺便参观了下这边的学校,別人误会了。”
    “不是就行。”
    冯述清在他话音刚落就把房门关上了。
    裴砚行讶然地挑了挑眉。
    重新躺回床上,闭上眼睛酝酿睡意,脑子里却不合时宜地冒出了个想法。
    冯述清是真的说事,没有一丁点勾引他的想法吗?
    白天的时候,正正经经,正眼也不瞧他一下,可是一点儿也看不出来。
    裴砚行把这些无聊的想法强制屏蔽掉。
    不管冯述清有没有这样的想法,他都不会允许不该有的事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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