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砚秋没有立刻发作。
    她的目光先是在满地狼藉上扫过,眼神深处是心疼。
    隨即,那目光便像淬了冰的针,牢牢钉在边枝枝身上。
    “李管家,带少爷回房休息,让医生过来看看。”
    “是,大小姐。”
    李管家立刻上前,他显然处理过类似情况,没有试图去搀扶魏子羡。
    “少爷,我们回房间吧。”
    出乎意料的是,魏子羡虽然依旧低著头,蜷缩的姿態没有改变。
    但在李管家说完后,他竟自己有些摇晃地站了起来。
    他没有看任何人,默默地跟著李管家,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出了活动室。
    他的脚步在门槛处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但边枝枝注意到他的右手。
    刚才被她握过的那只手,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像是要抓住什么,但最终无力地垂了下去。
    自始至终,他没有给魏砚秋一个眼神,也没有再看边枝枝一眼。
    现在,活动室里只剩下魏砚秋和边枝枝,以及一地的碎片。
    “边小姐,”魏砚秋向前走了几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每一步都像敲在边枝枝的心上。
    “我记得我明確告诉过你,第一条规矩是什么。”
    她的语气很平静,但越是这种平静,越让人感到压力。
    边枝枝站起身,因为刚才长时间的蹲姿,腿有些发麻。
    她强迫自己站直,迎向魏砚秋的目光,心臟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
    “我记得,魏总。不准主动肢体接触。”
    “那么,你刚才的行为,怎么解释?”
    魏砚秋在她面前站定,仿佛要剖开她的所有偽装,看清她內心的真实想法。
    “我需要一个能说服我的理由,否则,我不確定我们是否还能继续合作。”
    边枝枝深吸一口气,她知道,此刻任何辩解和推脱都是苍白的。
    她必须展现出她的专业性,以及她做出那个决定的必要性。
    “魏总,我並非有意违反规则。
    但在当时的情况下,少爷处於急性焦虑发作状態,他的呼吸频率过快,有过度换气进而引发碱中毒的风险,身体也因为极度紧张而僵硬。
    外部环境的突然改变,比如我的短暂离开,是可能的诱因。”
    “在这种情况下,常规的药物干预或强行安抚,可能会加深他的创伤体验,让他將『与他人的短暂分离』与『极度痛苦』建立更牢固的连接,这对於后续的疗愈是极其不利的。”
    她停顿几秒,观察了一下魏砚秋的表情。
    对方依旧面无表情,但似乎在听。
    “我选择哼唱和……有限的接触,是基於之前的观察。
    少爷似乎对我的声音和进行的活动有轻微的耐受,甚至可能是潜在的安抚作用。
    哼唱可以提供稳定的听觉刺激,帮助他分散注意力,调节呼吸。而非强迫性的皮肤接触。”
    边枝枝斟酌了一下用词。
    “在某些情况下,帮助失控的情绪找到现实的锚点,打破恐慌的恶性循环。
    我承认这有风险,但在那一刻,我认为这是阻止情况进一步恶化、並避免给他带来二次伤害的最优选择。”
    她说完,房间里陷入一片寂静。
    魏砚秋没有说话,只是盯著她,那目光充满了审视。
    她在判断,判断边枝枝这番话里,有多少是真实的专业考量,有多少是为自己开脱的藉口,又有多少……可能隱藏著別有用心的试探。
    过了足足有一分钟,魏砚秋才缓缓开口:
    “最优选择?边小姐,你是否清楚,如果你的『最优选择』失败了,会引发什么后果?
    子羡可能会因为你的触碰而情绪彻底崩溃,可能会伤到他自己,甚至……伤到你。”
    “我清楚。”边枝枝坦诚地回答。
    “但我愿意为自己的专业判断承担风险。而且,从结果来看……”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魏子羡確实在她的干预下平静了下来。
    魏砚秋想起了刚才进门时看到的一幕,弟弟虽然状態糟糕,但確实在那个女孩的哼唱和触碰下,从那种几乎要撕裂自身的狂暴中逐渐平息。
    这是之前那些专家从未做到过的。
    “你很自信,边小姐。”
    魏砚秋最终说道,语气不再像刚才那样冰冷刺骨,但依旧带著警告。
    “但自信过头,就是自负。我希望你记住,无论你的理由多么冠冕堂皇,规则就是规则。再有下次,我可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你。”
    她暂时认可了边枝枝的解释,但也划下了更清晰的红线。
    “我明白,谢谢魏总。”
    边枝枝暗暗鬆了口气,后背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
    魏砚秋不再多言,转身走向门口。
    在出门前,她脚步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丟下一句。
    “把这里收拾一下。”
    说完,她便离开了。
    边枝枝一个人站在活动室里,看著地上的碎瓷片和散落的书籍,这才感觉到一阵后怕和脱力。
    她扶著桌子边缘,慢慢平復著呼吸。
    刚才对峙时强撑著的镇定,此刻像被戳破的气球,泄得一乾二净。
    她贏了这一局,勉强保住了这份工作,也在魏砚秋那里爭取到了一点基於专业能力的信任。
    但更重要的是,她触碰到了魏子羡。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触碰,而是……她似乎真的触及到了他那厚重鎧甲下,一丝真实的情感波动。
    那足以吞噬一切的恐慌,以及恐慌过后,在她声音和触碰下的平息。
    她蹲下身,开始小心翼翼地收拾地上的碎片。
    指尖捏起一片锋利的瓷片时,她忽然想起覆盖在他手背上时,那冰凉的触感。
    就在这时,活动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边枝枝抬起头,看到之前给她送过茶的年轻女佣站在门口,手里拿著清扫工具,眼神里带著好奇?
    “边小姐,”女佣小声说,“李管家让我来帮您收拾。”
    “谢谢。”边枝枝没有拒绝。
    女佣动作麻利地开始打扫,她似乎鼓足了勇气,一边擦拭著地板,一边用极低的声音对边枝枝说。
    “边小姐,您……您真厉害。”
    边枝枝一愣:“什么?”
    “我……我以前见过少爷这样,”
    女佣的声音更低了,几乎像耳语。
    “每次都要闹得天翻地覆,好几个男护工才能让他安静下来。还从来没人像您这样……”
    女佣没有再说下去,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
    她看著边枝枝的目光里,多了一丝之前没有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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