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电子屏幕上,那份资產转移指令静静地悬掛著。
    三十亿欧元。
    “伊甸园”基金。
    还有那个龙飞凤舞的,属於“园丁”的签名。
    整个安全屋里,只剩下设备运行的低微蜂鸣。
    首席分析员的手指悬在键盘上空,不敢触碰。
    他扭头,看向谢靖尧,嗓音有些乾涩:“先生,这个签名……”
    “我见过。”谢靖尧开口,打破了凝固的空气。
    他的目光锁定在那个签名上,仿佛要穿透屏幕,看到背后那个人。
    “二十年前,维也纳的一场闭门峰会。他代表一个財团,收购了一家濒临破產的东欧银行。”
    谢靖尧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
    “当时,那份收购协议上,就是这个签名。”
    苏芜走到屏幕前,手指轻轻触摸著那个电子印章上的黑色鳶尾花图案。
    “昆娜把刀递过来了。”她轻声说,“一把足以致命的刀。”
    谢靖尧没有回应,他拿起加密通讯器,拨通了一个號码。
    “启动『观星者』协议。”他只说了五个字。
    电话那头没有任何回应,直接掛断。
    但安全屋里的所有人都明白,谢家那张埋藏在欧洲最深处、最古老的情报网,已经开始运转。
    “分析指令里的收款帐户。”谢靖尧下令,“查出这个离岸公司的所有註册信息,背后是谁在持股。”
    分析员们立刻行动起来,键盘敲击声再次响起。
    苏芜看著那份指令,眉头却微微蹙起。
    “不对劲。”她说。
    谢靖尧看向她:“哪里不对劲?”
    “太简单了。”苏芜指著屏幕,“『黑鳶』是一个金融组织,他们的行事风格应该是狡诈、隱秘。但你看这个『园丁』,他像一个高高在上的国王,用最直接、最傲慢的方式下达命令。”
    她顿了顿,补充道:“一个真正的金融家,不会用这么张扬的签名。他更像一个……贵族。”
    话音刚落,一名分析员抬起头,脸上带著困惑。
    “先生,苏总,查到了。收款的离岸公司,註册在列支敦斯登,背后是一家信託基金。而这家信託基金的唯一受益人……”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確认那个名字的拼写。
    “……叫阿奇博尔德·冯·德拉蒙德。”
    谢靖尧的瞳孔缩了一下。
    “德拉蒙德家族。”他吐出这个名字。
    一个在欧洲延续了超过八百年,血统可以追溯到神圣罗马帝国时期的古老家族。他们极少出现在公眾视野,却是无数欧洲银行和跨国集团背后看不见的股东。
    “『园丁』,是德拉蒙德家族的人?”首席分析员的声音都在发颤。
    这已经超出了商业斗爭的范畴。
    “不。”苏芜摇了摇头,她的直觉告诉她没那么简单,“德拉蒙德家族,为什么要创建一个像『黑鳶』这样,充满了铜臭味的金融僱佣兵组织?”
    “所以,我们一直在跟一个工具的影子打架。”苏芜看著谢靖尧,得出了结论。
    那个“观星者”协议,比她想像中还要快。
    谢靖尧的私人手机屏幕亮起,他看了一眼,神色变得凝重。
    “德拉蒙德,不是创始人。”他放下手机,“他是代表。”
    “代表谁?”
    “一个古老的秘密社团。”谢靖尧的声音压得很低,“『黑鳶』,只是这个社团在金融领域的工具。一把用来收割財富,清除障碍的刀。”
    苏芜感到一阵寒意从背脊升起。
    他们扳倒了严律,掀翻了林槐玉,以为已经看到了对手的全貌。
    结果,那只是一个巨大冰山露出水面的一角。
    水面之下,是一个他们完全无法想像的庞然大物。
    就在这时,苏芜的加密手机再次响起。
    还是那个未知来源。
    她按下接听键,昆娜的声音传了出来,带著一丝急切。
    “收到我的礼物了?”
    “看到了。”
    “那就好。我时间不多,只说重点。”昆娜的语速很快,“林槐玉已经联繫了社团的『执行者』。他们正在派人来京城,目標是清理门户,夺回『黑鳶』在亚洲的控制权。”
    “执行者?”
    “社团的武装力量,比林槐玉那些杀手专业得多。他们只听命於最高层,不受任何规则束缚。找到你,杀了你,就像捏死一只蚂蚁。”昆一同的声音里,透著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恐惧。
    苏芜还没来得及追问,电话就被掛断。
    几乎是同时,陆亦辰的视频通话请求弹了出来。
    “出大事了。”陆亦辰的脸色很难看,“星河的情报网刚刚截获消息,一个代號『执行者』的特別行动小组,已经从布鲁塞尔出发,目的地是京城。”
    他深吸一口气:“苏芜,谢靖尧,你们面对的,可能不是『黑鳶』。我问了几个欧洲的老线人,他们说,『黑鳶』內部,只有极少数高层,知道那个社团的存在。它像个幽灵,操控著一切。”
    苏芜和谢靖尧对视一眼。
    两边的情报,吻合了。
    “他们想来收回控制权,”苏芜看著屏幕上的地图,京城的位置被一个红点標记著,“我们就让他们无权可收。”
    谢靖尧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走到通讯设备前:“通知下去,所有针对林槐玉的行动加速。二十四小时之內,我要他所有在亚洲的势力,全部被连根拔起。”
    “另外,”他转向苏芜,“让安安今晚就住在安全屋,哪儿也別去。”
    苏芜点了点头。
    面对一个未知的、力量庞大的古老社团,任何防备都不过分。
    忙碌了整夜,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谢靖尧看著苏芜布满血丝的眼睛,开口道:“去休息一下。这里我盯著。”
    苏芜摇了摇头,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睡不著。”她走向窗边,看著这座即將甦醒的城市,“我想去个地方。”
    ……
    谢家老宅,祠堂。
    清晨的阳光透过高大的窗欞,洒在了一排排黑色的灵位上。
    空气中瀰漫著檀香和旧木混合的味道。
    苏芜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但每一次,都能感受到那种跨越了时间的厚重与威严。
    谢靖尧点燃三炷香,恭敬地拜了三拜,然后將香插进香炉里。
    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站著,看著最上方那个灵位。
    那是谢家的开创者。
    苏芜站在他身后,目光扫过墙上悬掛的一幅幅先人画像。
    忽然,她的视线停留在了一张已经泛黄的黑白合影上。
    照片很大,是民国时期拍摄的。
    画面里,几十个穿著长衫和西装的男人,站在一栋西洋风格的建筑前。
    照片正中,一个气度不凡的中年男人,正是谢靖尧的曾祖父。
    苏芜的目光,却被他身边的一个年轻人吸引。
    那是个西方人,金髮碧眼,五官俊朗,嘴角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儘管还很年轻,但那份与生俱来的贵气,已经显露无遗。
    苏芜觉得他有些眼熟。
    她快步走到照片前,仔细地端详著那个年轻人的脸。
    “靖尧。”她忽然开口。
    谢靖尧转过身,走到她旁边。
    “你看这个人。”苏芜指著照片上的年轻人。
    谢靖尧顺著她的手指看去,眼神也定住了。
    那个年轻人的相貌,和他们刚刚看到的那份资料里,阿奇博尔德·冯·德拉蒙德年轻时的照片,几乎一模一样。
    “他怎么会和你的曾祖父站在一起?”苏芜问。
    谢靖尧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了照片右下角那一行用钢笔手写的、已经有些模糊的日期上。
    他慢慢念了出来。
    “一九二二年,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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