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人飞机降落在苏黎世。
    谢靖尧没有来送她,只在临行前一晚,將一个全新的护照和一块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女士腕錶,放进她手里。
    “护照身份是新加坡华裔,做艺术品投资的,背景乾净。这块表,连续按三下,谢家在欧洲的人会用最快速度找到你。”
    苏芜接过东西,没有说话。
    “安安那边,你放心。”谢靖尧帮她把腕錶戴好,“我搬去你那边住,亲自接送。”
    苏芜抬眼看他。
    “我只是……不想再让你一个人。”谢靖尧的声音有些低。
    苏芜点点头,转身进了房间。
    走出机场通道,一个穿著风衣的男人正拿著一本封面是《金丝雀》德语版的书,靠在接机口的柱子上。
    他看到苏芜,径直走过来,没有一句废话,將手里的一个平板电脑递给她。
    “陆先生让我转告您,他能做的,只有这些。剩下的,祝您好运。”
    苏芜接过平板,男人转身就混进了人流。
    车里,苏芜打开平板。
    屏幕上是“圣光疗养院”的3d建模图,內部结构,精確到每一条通风管道。
    下面还有详细的安保人员信息,换班时间表,以及几个高层管理人员的背景资料。
    陆亦辰的星河娱乐,果然在海外盘根错节。
    苏芜换上早就准备好的衣服,戴上假髮和一副平光眼镜,对著镜子,连她自己都快认不出自己。
    新的身份,新的面孔。
    她看著镜子里那个陌生的女人,拿起电话。
    “林周,可以开始了。”
    圣光疗养院坐落在阿尔卑斯山脉深处,像一座与世隔绝的白色城堡。
    这里的空气里都飘著一股消毒水和金钱混合的味道。
    苏芜挽著一个租来的“商业伙伴”,以考察未来合作项目的客户家属身份,走进了这座城堡。
    前台接待的笑容標准得像用尺子量过。
    “欢迎来到圣光,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我来探望我的叔叔,林先生。”苏芜报出一个陆亦辰提供的信息里,一个確实住在这里,但家人远在澳洲的客户名字。
    接待员在电脑上核实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林先生正在做理疗,可能需要等待一个小时。我带您去休息区稍等。”
    苏-芜跟著她走在光洁如镜的迴廊里,两边的安保人员,眼神像鹰一样扫过每一个经过的人。
    这里不像疗养院,更像一座顶级的监狱。
    所有人都穿著统一的白色服装,脸上没什么表情,像一个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
    她被带进一间豪华的休息室,里面有昂贵的雪茄和单一麦芽威士忌。
    “商业伙伴”尽职尽责地扮演著角色,跟疗养院的经理天南地北地聊著投资和回报率。
    苏芜藉口去洗手间,离开了休息室。
    她按照平板上的地图,避开一个个监控探头,走向疗养院的档案室。
    安保人员换班的间隙,只有三分钟。
    她刷开门禁,闪身进去。
    档案室里,所有的资料都是电子档,並且需要高级別权限才能访问。
    苏芜知道自己打不开,她的目標不是这个。
    她在档案室最里面的角落,找到一个几乎被遗忘的杂物间。
    门上掛著一把老式的铜锁。
    这不在陆亦辰给的地图上。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根早就准备好的细铁丝,几秒钟后,锁开了。
    一股尘封已久的霉味扑面而来。
    房间里堆满了杂物,大部分都用白布盖著。
    苏芜掀开一块白布,下面是一个落满灰尘的皮箱。
    她打开皮箱,里面是一些男人的衣物,几封泛黄的信,还有一本封面被撕掉的日记本。
    信的收件人,是秦仲文。
    就是这了。
    京城,谢家书房。
    谢靖尧看著屏幕上,代表苏芜位置的那个红点,已经进入圣光疗养院超过一个小时。
    他拿起一部加密电话。
    “是我。”
    “可以开始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谢先生,您確定吗?瑞士警方一旦介入,事情可能会失控。”
    “我就是要它失控。”谢靖尧的声音没有温度,“匿名举报,就说是疗养院的內部护工。涉嫌非法囚禁、滥用精神类药物、偽造医疗报告。把我们查到的所有东西,都餵给他们。”
    “动静越大越好。”
    掛断电话,他看著屏幕上的红点,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疗养院的杂物间里,苏芜借著手机微弱的光,翻开那本日记。
    字跡儒雅,但力透纸背。
    “九月三日,晴。他们把我带到这里,说这是为了我的安全。圣光疗养院,多讽刺的名字。这里没有光,只有一座用金钱和谎言堆砌的牢笼。”
    “十月一日,阴。霜儿没有来看我。我知道,她不敢来。她怕我,更怕创造了我的那些人。”
    “十二月七日,雪。我好像明白了。『黑鳶』需要的不是一个傀儡,而是一件完美的『作品』。我被废弃,是因为我有了自己的思想。而霜儿,她正在被雕琢成他们想要的模样。她是我最骄傲的女儿,也即將成为我一生最大的悲剧。”
    苏芜一页一页地翻下去。
    日记里,秦仲文详细记录了他对“黑鳶”组织的察觉,对內部权力斗爭的恐惧,以及他被设计、被拋弃、最终被囚禁在这里的全部经过。
    他不是投资失败后人间蒸发。
    他是被“黑鳶”內部的另一股势力,当成了献祭给昆娜崛起的祭品。
    日记的最后几页,字跡开始变得潦草,充满了绝望和不甘。
    “霜儿,我的女儿。当你看到这本日记时,不要为我报仇。活下去,用你自己的方式,活下去。逃离他们,逃离『黑鳶』这张网。”
    “他们以为自己是执棋人,但其实,我们所有人,包括昆娜,都只是棋盘上的棋子。在『黑鳶』之上,还有眼睛在看著这一切。”
    苏芜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翻到最后一页。
    那是一段写得格外用力的字。
    “我犯过很多错,最大的错误,就是信任了一个不该信任的人。那个年轻人,他像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有著华尔街最敏锐的嗅觉和最优雅的谈吐。我把我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让他帮我打理家族信託。”
    “我以为他是我对抗『黑鳶』的希望,却没想到,他亲手把我送进了这个地狱。”
    “他的名字,叫……”
    日记到这里,戛然而止。
    但在那段话的下面,秦仲文用尽最后力气,刻下了一个名字。
    不是用笔,而是用指甲,深深地刻进了纸张里。
    苏芜凑近了,借著光,辨认出那个名字。
    她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个名字她不认识,但那个姓氏,她再熟悉不过。
    “谢”。
    就在这时,疗养院外面,响起了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杂物间的门,被人从外面“砰”的一声撞开。
    “不许动!我们是瑞士联邦警察!”
    几束强光手电,同时照在苏芜脸上。
    她下意识地闭上眼,將那本日记,死死地抱在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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