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周將最后一份报告放在苏芜桌上,声音很轻。
    “严律名下所有资產已全部冻结,京鼎集团紧急切割,现在面临数十起集体诉讼。”
    “方少秋那边,因为提供了关键证据,判决下来了,社区服务。听说他已经卖了云城的房子,去了南方一个滨海小城,开了个小画室。”
    苏芜划著名平板,看完了那几行字,然后关掉了屏幕。
    她没说话,只是走到露台的栏杆边,看著楼下穿梭的车流。
    战爭结束了。
    没有胜利的欢呼,也没有復仇的快感。
    就像一场高烧退去,只剩下一种近乎虚脱的平静。
    陈欣快步走进来,脸上带著点古怪的兴奋和紧张。
    “苏总,谢家的三叔和五叔来了,就在楼下会客室。”
    苏芜回过头。
    谢靖尧不知什么时候也走到了露台,对她点了点头。
    “我陪你下去。”
    会客室里,气氛有些微妙。
    谢家的两位叔伯,曾经在家族会议上对她提出过最严苛质疑的长辈,此刻正端坐在沙发上,表情复杂。
    看到苏芜和谢靖焉走进来,两人立刻站了起来。
    为首的三叔,谢世渊,主动开口。
    “阿芜啊,我们今天来,是特地来感谢你的。”
    苏芜客气地点头:“三叔言重了。”
    “不重,一点都不重!”谢世渊摆了摆手,“我们这些老傢伙,看了一辈子的人,这次是真走了眼。”
    他嘆了口气,带著几分自嘲。
    “我们之前总觉得,你需要谢家的庇护。现在才明白,是你,给谢家在文化这盘棋上,立了一根谁也推不倒的旗杆。”
    旁边的五叔也跟著说:“没错!《渡舟》那场品鑑会,还有后面那一连串的反击,打得太漂亮了!那不是商战,那是诛心!我们这些老傢伙,服气!”
    苏芜给他们续上茶。
    “我只是在保护我的家,我的孩子。”
    谢世渊看著她,眼神里是全然的认可。
    “你保护的,也是谢家的名誉和未来。从今天起,你不是谢家的媳妇,你是谢家这艘船上,跟靖尧並肩的掌舵人之一。”
    “家里那些老规矩,在你这儿,都可以破例。”
    谢靖尧一直安静地站在苏芜身边,此刻才开口。
    “三叔,五叔,阿芜有自己的事业,涅槃工作室才是她的重心。”
    谢世渊哈哈一笑。
    “我们懂!涅槃工作室,以后就是谢家在文化领域最核心的战略伙伴,谁想动它,先问问我们这些老骨头同不同意!”
    送走两位叔伯,会客室里只剩下苏芜和谢靖尧。
    “现在,信了?”谢靖尧看著她。
    “信什么?”
    “信你已经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苏芜笑了笑,没接话。
    她转身走回自己的办公室。
    桌上,是《渡舟》系列周边的销售报告,数据已经衝破了行业天花板。
    她拿起內线电话,接通了陈欣。
    “通知財务,这个季度《渡舟》项目所有收益的百分之三十,以涅槃工作室和安安的个人名义,成立一个专项基金,用於儿童心理创伤的疗愈和援助。”
    电话那头的陈欣愣了一下,隨即应声:“好的苏总,我马上去办!”
    掛了电话,苏芜打开电脑,调出了一份加密文件。
    是她和谢靖尧签署的那份“铁血协议”。
    她的目光,落在了谢靖尧亲手加上去的那唯一一条款上。
    “在婚姻存续期间,苏芜必须『以最健康、最强大的姿態,活著』。”
    那时候,她以为这是一条冰冷的枷锁,一个对“武器”的基本要求。
    现在再看,每一个字,都像带著温度的烙印。
    那不是要求,而是一种笨拙又深沉的守护。
    谢靖尧走进来,看到她屏幕上的文件,脚步停了一下。
    “还在看这个?”
    苏芜关掉文件,转过身看他。
    “我以前觉得,你是个很高明的棋手。”
    “现在呢?”
    “现在觉得,你是个很高明的医生。”苏芜说,“你治好了我。”
    谢靖尧走到她面前,握住她的手。
    “是你自己,从没放弃过给自己开药方。”
    苏芜抽回手,坐到画板前。
    “《渡舟》该结束了。”
    她拿起笔,在全新的画纸上,勾勒出线条。
    谢靖尧没有打扰她,只是搬了张椅子,安静地坐在她身后。
    画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画纸的沙沙声。
    苏芜画得很快,也很专注。
    她画了一艘巨大的帆船,不是在风暴里,而是在一片平静的,洒满金色夕阳的海面上。
    船的甲板上,站著三个人。
    一个男人,一个女人,还有一个孩子骑在男人的肩头。
    他们没有回头,只是望著远方,那片被夕阳染成金红色的,无边无际的海平线。
    这是《渡舟》的最后一幕。
    放下笔,苏芜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回头,看到谢靖尧正看著她,眼神温柔。
    “画完了?”
    “嗯,画完了。”
    故事结束了,但生活还在继续。
    几天后,一家主流財经杂誌的专访刊登了出来。
    记者问了她最后一个问题。
    “苏芜女士,您的人生经歷比您笔下任何一个故事都更传奇。如果用一个词来定义您现在的人生,会是什么?”
    苏芜的回答,成了那篇专访的標题。
    “我的人生不是別人的註脚,它叫《渡舟》。航向由我掌舵,船上的每一个人,都是我的伙伴。”
    黄昏。
    海边的沙滩被染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安安咯咯笑著,在前面追逐著退去的海浪,跑得像一只快乐的小海燕。
    苏芜脱了鞋,赤脚踩在柔软的沙子上。
    海风吹起她的长髮。
    谢靖尧从后面跟上来,牵住她的手。
    安安跑累了,转身扑进谢靖尧怀里,仰著小脸撒娇。
    “爸爸,抱!我要骑大马!”
    谢靖尧笑著,轻鬆地將他举起来,让他稳稳地骑在自己的肩头。
    “驾!驾!”安安挥舞著小手,兴奋地喊著。
    苏芜走在他们身边,看著这对父子,脸上的笑容是从心底里漾开的。
    “爸爸,妈妈,我们去那边的礁石上探险好不好!”安安指著不远处。
    “好。”谢靖尧笑著应道。
    他空著的那只手,找到苏芜的手,十指紧扣。
    海浪一阵阵涌上沙滩,发出温柔的声响。
    远处,一艘归航的渔船,正缓缓驶向港口。
    一切,都刚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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