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
    三千越甲可吞吴。
    自古以来,朝廷不禁刀剑,独禁甲冑,便是此理。
    冷兵器相爭,一副精良的甲冑,便是战场的命!
    沈星河这位曾经的百战统帅,此刻只觉得天旋地转,一口气没上来,险些栽倒在地。
    他嘴唇哆嗦著,发出了如同梦囈般的声音。
    “不……不可能……”
    “这……这怎么可能?!”
    他的脑子在疯狂运转,户部、工部……
    国库的帐目在他脑中一页页翻过。
    钱呢?
    铁呢?!
    这可是冷锻甲!
    《百工匠术》有载:“凡锻甲之法,其始甚厚,不用火,今冷锻。”
    每一片甲叶,都需千锤百炼,耗费无数人力物力。
    这些甲片需要被紧密编织在一起,横向纵向相互叠压。
    不仅使得鎧甲更加坚固耐用,而且能够有效地分散和缓衝外来衝击,甚至连天象宗师的气劲都能很好的抵御。
    每一具都发挥出抵御的最大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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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前这五千具,每一具都毫无死角,將士卒包裹得如同铁罐头一般,这需要多少工匠日夜不休?
    十年!
    没有十年之功,绝无可能!
    沈星河简直怀疑自己还在梦中,没有醒来!
    他猛地看向高台上的李朔,那张年轻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到令人心悸的表情。
    幻术?
    不!
    那沉重的脚步声,那钢铁摩擦的鏗鏘声,那扑面而来的铁血煞气,无一不在告诉他,这是真的!
    这当然是可能的!
    李朔心中默念。
    五百万气运值,两条超越这个时代的生產流水线,日夜赶工,才堪堪在今日凑齐这五千玄甲。
    三百甲士可抵天象!
    古籍所载,指的是开国时那批百战精锐,而不是如今武卫军这种货色。
    而眼前的五千玄甲军,战力犹胜开国之时!
    “咕咚。”
    天坛之下,不知是谁咽了口唾沫,声音在这死寂的氛围中,清晰可闻。
    无论是观礼台上,还是擂台旁的江湖群雄,全都死死盯著那支军队,脸上血色尽褪。
    一名以剑法闻名的宗师,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视若性命的宝剑,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声音晦涩。
    “我的剑……能砍开那身甲冑吗?怕是……剑断了,人都伤不到分毫。”
    他身旁一个使刀的汉子更是面如死灰:“我们所谓的毕生修为,在这堵铁墙面前,算什么?一个笑话吗?”
    一时间,所有江湖客心中都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和迷茫。
    四宗八帮十三派的高层则看得更加深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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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之虎狼之师,若有十万眾,可马踏江湖,扫平所有势力!“
    ”这以后的江湖……该何去何从?”
    更多的人,则是看向了那支军队手中的武器。
    厚背陌刀,长柄重刃,在日光下闪烁著森然的寒芒。
    叛军阵中,楚天阔的脸色比沈星河还要难看。
    作为宿將,他比任何人都明白眼前这支军队意味著什么。
    那不是军队,那是五千个移动的钢铁堡垒,是一堵会收割人命的墙!
    他身旁的副將声音都在发颤:“將军……这……这装备,怕不是纸糊的吧?嚇唬人的?”
    楚天阔想这么相信,可他那双在沙场上磨礪了几十年的眼睛告诉他,那上面每一道反光,都是真材实料的精钢!
    “传令下去,让前军……顶住!”
    楚天阔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唯一的希望,就是对方穿著如此沉重的鎧甲,体力不济!
    只要能拖垮他们……
    然而,顾清川根本不给他们拖延的机会。
    他面无表情地抬起手,向前一挥。
    天坛广场,地势狭窄。
    最前排的一支百人玄甲队齐齐踏出左脚,以塔盾在前,组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钢铁壁垒。
    “咚!”
    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如同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杀!”
    楚天阔麾下的一名將领红了眼,嘶吼著带头髮起了衝锋。
    受限於狭窄的地形,叛军无法发挥兵力优势,只能挤压著涌向那道铁壁!
    然后,最血腥、最残忍的一幕发生了。
    一名冲在最前的叛军百夫长,脸上还带著建功立业的狰狞,他奋力將手中的钢刀劈在对面士卒的胸甲上。
    “鏘!”火星四溅,他的虎口被震得鲜血淋漓,而那面胸甲上,仅仅多了一道微不足道的白痕。
    他脸上的狰狞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错愕。
    他抬起头,对上了一双隱藏在狰狞面甲后,冰冷到不含任何情绪的眼睛。
    下一瞬,一柄厚重的陌刀在他瞳孔中急速放大。
    盾墙之后,玄甲军士卒冰冷的眼神没有一丝波澜。
    “举刀!”
    百柄陌刀同时举起,刀锋向天,阳光在刀刃上连成一线,刺目至极。
    “斩!”
    百柄陌刀以一种无可抵挡的姿態,带著撕裂空气的呼啸,当头劈下!
    “噗嗤——”
    这不是百声,而是一声!
    仿佛一块巨大的幕布被瞬间撕裂。
    最前排的数十名叛军,连同他们身上脆弱的皮甲,如同被铡刀切过的草芥,瞬间被一分为二。
    惨叫声接连响起,伴隨著得还有血肉被斩开的闷响。
    鲜血和內臟,泼洒了一地,將青石板染成了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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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叛军的长刀砍在玄甲上,如同挠痒。
    而玄甲军的陌刀挥过,便是一片生命的终结。
    第一排叛军被碾碎,后方的人却因惯性停不下来,踩著同伴温热的尸体和內臟,奋力地撞向那堵钢铁城墙。
    “二队上!一队退!”
    冰冷的號令再次响起。
    第一排血跡斑斑的玄甲军,迈著同样沉稳的步伐,整齐划一地后退一步。
    紧接著,第二排的玄甲军,踏著满地血浆,上前一步,塔盾“咚”的一声顿地,无缝衔接,再次组成那道死亡之墙。
    这轮换的场面,比单纯的屠杀更让人胆寒!
    又是一轮举刀,又是一轮劈斩!
    “噗嗤!”
    新涌上来的一批叛军,再次被整齐地切割。
    血雾瀰漫,碎肉横飞。
    败退?
    连溃散的机会都没有!
    叛军们被卡在狭窄的通道里,前排的人想退,后排的人却在往前挤。
    他们眼睁睁看著那堵钢铁的墙壁,如同一个冷酷的绞肉机器,一排一排地吞噬著自己同袍的生命。
    楚天阔和裴景明眼睁睁看著自己的精锐,被对方砍瓜切菜一般,一层层地削掉,手脚冰凉,如坠冰窟。
    那支百人玄甲军,仅仅轮换了三轮,便凿穿了叛军的前阵。
    他们停下脚步,三排队伍重新並作一排,將染满血肉的陌刀刀柄,重重顿在尸骸堆积的地上。
    “咚!”
    又是一声巨响,震得人心头髮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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