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攻击力强的没边
陈旭顿感身上压力一轻，大口大口的喘著气。
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他惊骇的看著夜余的背影，心中翻起了滔天巨浪。
而主位上的林啸天原本紧闭的眼睛，缓缓睁开了一道缝。
一道精光，从缝隙中一闪而逝。
他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面不改色的夜余。
“坐。”
林啸天的声音很平淡。
那股恐怖的威压也隨之烟消云散。
陈旭腿一软，几乎是瘫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夜余则很自然的在陈旭身边坐下。
拿起桌上已经沏好的一杯茶，自顾自地品尝起来。
林啸天的目光，下意识的从陈旭这个“ceo”的身上，转移到了夜余身上。
他眼神深邃，似乎想把夜余看穿。
可他看到的，只有一个普普通通的少年，气息平平，没有任何出奇之处。
但就是这样一个少年，却能在自己的威压下安然无恙。
有意思。
“年轻人，茶道如何？”
林啸天忽然开口问道，问的却是夜余。
陈旭心里一紧，刚想开口打圆场。
却见夜余已经放下了茶杯。
“此茶是顶级的云雾茶，采自三百米以上的悬崖峭壁！”
“是好茶。”
夜余淡淡的开口。
林啸天嘴角微微一笑。
他对自己的茶很有自信。
然而，夜余话锋一转。
“可惜，水温高了三分，沸水伤了茶性。冲泡手法也略显粗糙，出汤太慢，让茶碱过度析出，涩味盖过了甘醇。”
“一杯好茶，至少浪费了三成灵韵。”
夜余说完，便不再言语，重新端起茶杯，轻轻吹著气。
书房內，一片死寂。
陈旭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看著夜余。
心想大哥你这是来谈判的还是来砸场子的？
当著茶道高手的面说人家泡茶不行？
而林啸天的脸上那抹淡淡的微笑，瞬间僵住了。
他眼神一凝，死死的盯著夜余。
林啸天重新开始审视这个不起眼的跟班。
心中的轻视彻底收敛。
“看来，陈总身边真是臥虎藏龙啊。”
林啸天收回目光，看向陈旭，语气变得郑重了许多：“明人不说暗话，我今天请两位来，是想谈一谈合作。”
陈旭定了定神，立刻进入状態：“林家主请讲。”
“夜凡的灵犀丹，我看过了，很不错”
林啸天开门见山：“这种级別的丹药，出现在安城，怀璧其罪的道理，想必陈总比我更清楚。”
“猛虎堂，只是一个开始。”
陈旭心中一凛，知道正戏来了。
“林家的意思，是想与夜凡深度绑定。”
林啸天伸出两根手指：“两个选择。第一，將丹方卖给林家，价格隨你们开，並且我林家可以许诺，让你陈家成为安城第五大家族。”
陈旭心头狂跳，这个条件。
足以让安城任何一个二流家族疯狂。
“第二……”
林啸天继续说道，“丹方你们可以自己留著，但夜凡公司，必须接受林家的注资，我们要七成股份。”
“作为交换，林家將成为你们最坚实的靠山，为你们扫平一切障碍。”
“那位神秘的炼丹大师，也將成为我林家的首席客卿，享受最高待遇。”
两个选择，一个比一个诱人，但也一个比一个霸道。
说到底，就是想將“夜凡”这只会下金蛋的鸡。
彻底变成他们林家的私有物。
陈旭额头见汗，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他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身旁的夜余。
夜余依旧在慢条斯理地喝茶。
但他放在桌下的手指，轻轻敲了敲陈旭的大腿。
陈旭瞬间会意，这是事先商量好的暗號，代表著“拒绝”。
他定了定神，开口道：“感谢林家主的厚爱。不过，这两个选择，我们都不能接受。”
林啸天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书房內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分。
陈旭顶著压力，按照夜余教他的话术说道：“丹方，是夜凡的根基，绝不可能出售。股份，夜凡也暂时没有出让的打算。”
“我们需要的不是靠山，更不是主人。”
他顿了顿，迎著林啸天锐利的目光，开口说道：“我们需要的，是一个实力足够强大的合作伙伴。”
“合作伙伴？”
林啸天咀嚼著这四个字，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没错……”
陈旭的底气也足了起来：“夜凡负责提供產品，林家，可以成为我们在安城，乃至整个浙南行省的独家经销商。”
“我们提供丹药，你们负责渠道和销售，利润，我们可以谈。”
这番话，完全扭转了双方的地位。
不再是林家高高在上的施捨与吞併。
而是平等互利的合作。
林啸天沉默了。
他深深的看了一眼陈旭。
又看了一眼陈旭身边那个平静的少年。
他忽然明白了。
对方根本不怕他的威胁。
那种有恃无恐，不是装出来的。
他们背后，或许站著一个连他林家都惹不起的存在。
这种看得见，却摸不著，吃不下，又打不烂的感觉。
让林啸天第一次感到了棘手。
良久，他缓缓吐出一口气，紧绷的身体也放鬆了下来。
“好一个合作伙伴。”
林啸天忽然笑了，笑声中带著一丝欣赏：“我林家，就喜欢和有骨气的年轻人合作。”
“具体的合作细节我会让清雪带团队去和陈总详谈。”
陈旭心中悬著的大石终於落地。
他知道，最难的一关，过去了。
“多谢林家主成全！”
……
会谈结束，两人起身告辞。
让陈旭没想到的是，林啸天竟然让自己的孙女，也是安城五中的校花。
林清雪亲自送他们出门。
月光下，林清雪一袭白裙，气质清冷。
如同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她走在前面引路，陈旭跟在旁边，有一搭没一搭的找著话题，但林清雪显然没什么兴趣，只是礼貌性的回应著。
她的目光，大部分时间都落在一言不发的夜余身上。
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这个看起来像是跟班的少年。
才是今晚真正的主角。
走到庄园门口，林清雪停下脚步，忽然转过身。
一双眸子好奇的打量著夜余。
“我好像…在学校里见过你。”
她忽然开口，声音清脆悦耳。
陈旭一愣。
夜余也是眉头微挑。
“安城五中，高三十五班。”
林清雪的记忆力显然很好：“你是不是那个常年请假，几乎从不来上课的『幽灵学生』，也叫……夜余？”
夜余还没来得及回答。
“滴！滴！滴——！”
一阵手机警报声，从他手机疯狂响起！
这消息提示，是五中的全校强制通知！
不仅是他，连林清雪手腕上的通讯器。
也同时亮起屏幕，发出了同样的警报声。
一道电子合成音，从两人的通讯器中同时响起。
迴荡在寂静的夜色中：
“紧急通知：接市教育局与武者协会联合通告！”
“为应对日益严峻的形势，选拔优秀武道人才，全市联合模擬大考，將於明日上午九点，在各校同步举行！”
“所有高三在籍学生必须参加！”
“本次大考成绩，將作为联邦最高武道学府『战爭学院』提前招生的重要参考依据！无故缺席者，学籍作废，並记入个人诚信档案！”
通知结束，夜色重归寂静。
林清雪震惊的看著夜余，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那个在拍卖会上让无数富二代黯然失色的神秘“夜先生”……
那个刚刚在自己爷爷五级强者的威压下品茶论道，镇定自若的神秘跟班……
那个传说中单人匹马挑翻雷火战队，让武者协会都为之震动的神秘天才夜余……
和自己学校那个成绩平平，几乎从不露面，在所有人眼中都是个边缘人的困难学生……
难道……真的是同一个人？
陈旭的脸色瞬间变的古怪，他看了一眼夜余，又看了一眼林清雪，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他妈叫什么事？
刚跟安城第一大家族谈完顛覆行业的生意，转头就要去参加高中模擬考？
这身份切换得也太快了。
林清雪的反应最为剧烈，她的脸上，此刻写满震惊。
一双美眸死死的盯著夜余。
仿佛要將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安城一中，高三十五班，夜余。
这个名字她有印象，学校档案里一个极度边缘化的学生，成绩平平，气血值更是常年在武徒门槛下徘徊。
因为常年请假，在老师和同学口中几乎成了一个不存在的“幽灵”。
可就是这个幽灵，此刻却穿著一身普通的休閒装，站在自己面前。
他刚刚才以“夜凡”公司技术顾问的身份，在自己爷爷，那位五级武者的威压下品茶论道，镇定自若。
他更是那个在云顶天宫拍卖会上，让无数豪门子弟为之疯狂的“灵犀丹”背后的神秘人物。
甚至，根据家族情报网传来的模糊消息。
他还和昨夜猛虎堂的剧变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这几个截然不同，甚至可以说是天差地別的身份，此刻因为一则强制性的考试通知，诡异的重叠在了一个人身上。
这让林清雪的大脑有些宕机，在这一刻似乎完全不够用了。
“你……真的是我们学校的那个夜余？”
林清雪开口想要进行確认。
夜余的眉头微皱一下。
这个模擬考，对他而言，確实重要。
但身份的重叠。
也会带来一些不必要的关注。
“明天，不就知道了吗？”
他没有正面回答。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兀自震惊的林清雪，转身对陈旭说道：“拍卖会的事，按计划进行，让雷虎那边安排好。我处理完学校的事就过去。”
“好……好的，阿余。”
陈旭连忙点头，他现在看林清雪的眼神都带著几分同情。
这位天之骄女的世界观，今晚怕是要重塑了。
看著夜余和陈旭上车离去的背影，林清雪站在月光下，久久没有动弹。
她忽然想起，爷爷在会谈结束后，对她说过的一句话。
“清雪，这个夜凡公司，水比我们想像的要深。那个叫陈旭的年轻人只是推到台前的棋子，他身边那个不起眼的少年，才是真正的执棋人。”
“记住，面对这种人，要么成为他最坚实的朋友，要么，就永远不要成为他的敌人。”
现在看来，爷爷的评价，还是太保守了。
……
第二天，安城第五高级中学。
高三十五班的教室里，气氛压抑。
墙上的电子时钟显示著距离全市联合模擬大考只剩下最后半天。
空气中瀰漫著紧张的硝烟味。
前排气血值稍微好的同学，一个个闭眼进行冥想。
后排的学生们虽然没那么用功。
但也一个个正襟危坐，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就在这时，教室的后门“吱呀”一声，被轻轻推开。
一个身影不紧不慢的走了进来。
一瞬间，教室里所有人的动作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门口。
窃窃私语声如同被点燃的引线，迅速在教室里蔓延开来。
“那不是夜余吗？他怎么回来了？”
“失踪了一个多月吧？我还以为他退学了。”
“我听人说，他之前在校外得罪了雷火战队的人，被打断了腿，躲出去养伤了。”
“真的假的？雷火战队？那他居然还敢回来？”
这些议论声不大，但足以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余哥…您来了？”
显然，陈旭早就到了。
见夜余走了过来，他赶紧帮夜余把座位拉了出来！
“嗯！”
夜余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坐在教室第一排，被一群人如同眾星捧月般围在中间的少年。
闻声也缓缓回过了头。
正是宋杰。
但自从被夜余碾压超过之后，他的心里始终咽不下这口气。
因此，训练不但比平时要刻苦。
再加上这一个月猛嗑气血合剂。
气血值已经高达13.5！
是十五班公认的第一天才。
也是最有望考入联邦顶尖武道学府的人。
宋杰瞥了一眼那个走进教室的身影。
脸上露出一丝讥讽之色。
在他看来，自己这一个月进步幅度不可谓不大。
而对方虽然上次测试是17.8的气血值，但这段时间，怕是都没怎么修炼。
这气血值必然掉落。
这一上一下对比，自然是高下立判！
他对身边的男生说道：“呵，看，我们的夜同学也知道回来领毕业证了。我还以为他打算在外面当一辈子缩头乌龟呢。”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却恰好能让整个安静的教室都听到。
话音落下，周围立刻响起一阵压抑的鬨笑声。
不少人的目光在宋杰和夜余之间来回移动，准备看一场好戏。
“姓宋的，闭肛！”
“再他妈给我哥这么说话，小心我把你抽成陀螺！”
陈旭抡起袖子，就准备上场！
然而，让所有人意外的是。
走进教室的夜余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变化。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反而是抬了抬手，止住了要为他出头的陈旭。
仿佛那嘲讽和周围的目光都只是不存在的空气。
他就那么平静的穿过一道道目光。
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
隨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不紧不慢的將桌面和椅子擦拭乾净。
然后安然坐下。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而这套动作传达的信息很简单：你，宋杰，连让我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宋杰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感觉自己像是卯足了劲打出一拳，结果却砸在了棉花上。
那种无处著力的憋闷感，让他胸口一阵发堵。
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就在这时，教室门再次被猛地推开。
班主任夹著教案，火急火燎的冲了进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里的夜余，脸上顿时露出惊喜与担忧交织的神情。
“夜余！”
王老师甚至顾不上维持课堂纪律。
三步並作两步走到夜余课桌前。
“你总算回来了！你这孩子，这一个多月跑哪去了？电话也打不通，家里也没人，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王老师是真的著急，自从夜余拒绝进入尖子班后。
突然失踪这么久。
他生怕这孩子在外面出了什么意外。
“让你担心了，老班家里出了点事，去处理了一下。”
夜余站起身，平静的回答道。
“人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老班不疑有他，拍了拍胸口，隨即又想起了什么，脸色重新变的凝重起来，他压低了生音，急切地问道：“你这段时间……没落下修炼吧？这次的全市联合模擬考太重要了！是战爭学院提前招生的重要参考依据！这要是再耽误一个月……”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一旁的陈旭没有说话。
反而脸上露出一副笑嘻嘻的表情。
就在这时，宋杰正好从座位上站起来，像是要去厕所。
他路过时，恰好听到了老班的话。
便故意停下脚步，轻声笑道：
“王老师，您就別为难他了。一个在外面游荡了一个月的傢伙，气血值没掉回个位数就已经是祖上烧高香了，还谈什么修炼？”
“他现在能来参加考试，就已经很有勇气了。”
这话一出，教室里的气氛瞬间变的更加微妙。
如果说之前只是同学间的嘲讽。
那现在当著班主任的面说这种话。
就是赤裸裸的羞辱了。
王老师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宋杰！怎么跟同学说话的？！”
“不是，姓宋的，刚才都让你闭肛了？怎么还往外拉啊？”
“你要是实在是闭不上，我这里有强力胶能借你用用！”
“另外，肛门鬆弛这是病，知道不，有病就得治，万一哪天和人家武斗被人家一拳打漏了，拉的到处都是，那得多丟人啊？”
闻言，宋杰撇了撇嘴，一脸无所谓，但也没再继续说下去。
显然，他也知道陈旭家里的背景。
对於陈旭，他还是惹不起的。
顶多就是嘲讽一下夜余这种家里没背景的。
他转身准备离开，眼神却轻蔑的扫了夜余一眼，那意思仿佛在说：不上进的傢伙，这次就等著在全校面前丟人吧！
而就在这时。
一直沉默不语的夜余，才算是有了些反应。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了宋杰。
当宋杰与这双眼睛对视的剎那，他只觉得自己的心臟猛的一跳。
一股寒意从心中涌出。
而这目光的压迫感，竟然比上次还要强！
他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后面准备好的一连串嘲讽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甚至下意识的后退了半步，才稳住自己的身形。
这诡异的反应，让周围准备看好戏的学生们都愣住了。
而夜余，仅仅只是看了他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他重新看向面前一脸忧心忡忡的班主任，脸上露出微笑，那笑容很淡。
却带著自信！
“老师，放心。”
“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让老班，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忽然发现。
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这个学生。
那种从容和自信，根本不是偽装能够装出来的。
难道这一个月的失踪，没有进入尖子班修炼？
又让他脱胎换骨了？
这又让他想起了上次一夜余的气血测试。
对方不也是从8.7的气血值！
直接干到了17.8吗？
气血值整整翻了两倍！
想到这，老班的心里不由升起了一丝期待。
就在这时，覆盖整个校园的广播系统突然启动。
一阵电流音后，级部主任赵振邦的声音再次传来。
“全体高三考生请注意！”
“全市联合模擬大考，第一项，气血与力量综合测试，现在开始！”
“请所有考生立刻前往一號综合测试大厅集合！”
“重复一遍，请所有考生立刻前往一號综合测试大厅集合！”
广播声打破了教室里诡异的寧静。
宋杰也从刚才那短暂的失神中回过神来。
他脸色变换不定！
想不明白自己怎么又被夜余的气场压制了？
他只当是自己最近修炼太累，出现了幻觉。
他冷哼一声，恶狠狠的瞪了夜余一眼。
隨即在一群跟班的簇拥下，率先走出了教室。
班级里的学生们也陆陆续续的站起身涌出教室，走向考场。
王老师拍了拍夜余的肩膀，嘆了口气：“尽力就好，別有太大压力。”
夜余微微一笑，隨后看向陈旭：“走吧！咱也是时候检验下成果了！”
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他惊骇的看著夜余的背影，心中翻起了滔天巨浪。
而主位上的林啸天原本紧闭的眼睛，缓缓睁开了一道缝。
一道精光，从缝隙中一闪而逝。
他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面不改色的夜余。
“坐。”
林啸天的声音很平淡。
那股恐怖的威压也隨之烟消云散。
陈旭腿一软，几乎是瘫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夜余则很自然的在陈旭身边坐下。
拿起桌上已经沏好的一杯茶，自顾自地品尝起来。
林啸天的目光，下意识的从陈旭这个“ceo”的身上，转移到了夜余身上。
他眼神深邃，似乎想把夜余看穿。
可他看到的，只有一个普普通通的少年，气息平平，没有任何出奇之处。
但就是这样一个少年，却能在自己的威压下安然无恙。
有意思。
“年轻人，茶道如何？”
林啸天忽然开口问道，问的却是夜余。
陈旭心里一紧，刚想开口打圆场。
却见夜余已经放下了茶杯。
“此茶是顶级的云雾茶，采自三百米以上的悬崖峭壁！”
“是好茶。”
夜余淡淡的开口。
林啸天嘴角微微一笑。
他对自己的茶很有自信。
然而，夜余话锋一转。
“可惜，水温高了三分，沸水伤了茶性。冲泡手法也略显粗糙，出汤太慢，让茶碱过度析出，涩味盖过了甘醇。”
“一杯好茶，至少浪费了三成灵韵。”
夜余说完，便不再言语，重新端起茶杯，轻轻吹著气。
书房內，一片死寂。
陈旭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看著夜余。
心想大哥你这是来谈判的还是来砸场子的？
当著茶道高手的面说人家泡茶不行？
而林啸天的脸上那抹淡淡的微笑，瞬间僵住了。
他眼神一凝，死死的盯著夜余。
林啸天重新开始审视这个不起眼的跟班。
心中的轻视彻底收敛。
“看来，陈总身边真是臥虎藏龙啊。”
林啸天收回目光，看向陈旭，语气变得郑重了许多：“明人不说暗话，我今天请两位来，是想谈一谈合作。”
陈旭定了定神，立刻进入状態：“林家主请讲。”
“夜凡的灵犀丹，我看过了，很不错”
林啸天开门见山：“这种级別的丹药，出现在安城，怀璧其罪的道理，想必陈总比我更清楚。”
“猛虎堂，只是一个开始。”
陈旭心中一凛，知道正戏来了。
“林家的意思，是想与夜凡深度绑定。”
林啸天伸出两根手指：“两个选择。第一，將丹方卖给林家，价格隨你们开，並且我林家可以许诺，让你陈家成为安城第五大家族。”
陈旭心头狂跳，这个条件。
足以让安城任何一个二流家族疯狂。
“第二……”
林啸天继续说道，“丹方你们可以自己留著，但夜凡公司，必须接受林家的注资，我们要七成股份。”
“作为交换，林家將成为你们最坚实的靠山，为你们扫平一切障碍。”
“那位神秘的炼丹大师，也將成为我林家的首席客卿，享受最高待遇。”
两个选择，一个比一个诱人，但也一个比一个霸道。
说到底，就是想將“夜凡”这只会下金蛋的鸡。
彻底变成他们林家的私有物。
陈旭额头见汗，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他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身旁的夜余。
夜余依旧在慢条斯理地喝茶。
但他放在桌下的手指，轻轻敲了敲陈旭的大腿。
陈旭瞬间会意，这是事先商量好的暗號，代表著“拒绝”。
他定了定神，开口道：“感谢林家主的厚爱。不过，这两个选择，我们都不能接受。”
林啸天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书房內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分。
陈旭顶著压力，按照夜余教他的话术说道：“丹方，是夜凡的根基，绝不可能出售。股份，夜凡也暂时没有出让的打算。”
“我们需要的不是靠山，更不是主人。”
他顿了顿，迎著林啸天锐利的目光，开口说道：“我们需要的，是一个实力足够强大的合作伙伴。”
“合作伙伴？”
林啸天咀嚼著这四个字，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没错……”
陈旭的底气也足了起来：“夜凡负责提供產品，林家，可以成为我们在安城，乃至整个浙南行省的独家经销商。”
“我们提供丹药，你们负责渠道和销售，利润，我们可以谈。”
这番话，完全扭转了双方的地位。
不再是林家高高在上的施捨与吞併。
而是平等互利的合作。
林啸天沉默了。
他深深的看了一眼陈旭。
又看了一眼陈旭身边那个平静的少年。
他忽然明白了。
对方根本不怕他的威胁。
那种有恃无恐，不是装出来的。
他们背后，或许站著一个连他林家都惹不起的存在。
这种看得见，却摸不著，吃不下，又打不烂的感觉。
让林啸天第一次感到了棘手。
良久，他缓缓吐出一口气，紧绷的身体也放鬆了下来。
“好一个合作伙伴。”
林啸天忽然笑了，笑声中带著一丝欣赏：“我林家，就喜欢和有骨气的年轻人合作。”
“具体的合作细节我会让清雪带团队去和陈总详谈。”
陈旭心中悬著的大石终於落地。
他知道，最难的一关，过去了。
“多谢林家主成全！”
……
会谈结束，两人起身告辞。
让陈旭没想到的是，林啸天竟然让自己的孙女，也是安城五中的校花。
林清雪亲自送他们出门。
月光下，林清雪一袭白裙，气质清冷。
如同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她走在前面引路，陈旭跟在旁边，有一搭没一搭的找著话题，但林清雪显然没什么兴趣，只是礼貌性的回应著。
她的目光，大部分时间都落在一言不发的夜余身上。
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这个看起来像是跟班的少年。
才是今晚真正的主角。
走到庄园门口，林清雪停下脚步，忽然转过身。
一双眸子好奇的打量著夜余。
“我好像…在学校里见过你。”
她忽然开口，声音清脆悦耳。
陈旭一愣。
夜余也是眉头微挑。
“安城五中，高三十五班。”
林清雪的记忆力显然很好：“你是不是那个常年请假，几乎从不来上课的『幽灵学生』，也叫……夜余？”
夜余还没来得及回答。
“滴！滴！滴——！”
一阵手机警报声，从他手机疯狂响起！
这消息提示，是五中的全校强制通知！
不仅是他，连林清雪手腕上的通讯器。
也同时亮起屏幕，发出了同样的警报声。
一道电子合成音，从两人的通讯器中同时响起。
迴荡在寂静的夜色中：
“紧急通知：接市教育局与武者协会联合通告！”
“为应对日益严峻的形势，选拔优秀武道人才，全市联合模擬大考，將於明日上午九点，在各校同步举行！”
“所有高三在籍学生必须参加！”
“本次大考成绩，將作为联邦最高武道学府『战爭学院』提前招生的重要参考依据！无故缺席者，学籍作废，並记入个人诚信档案！”
通知结束，夜色重归寂静。
林清雪震惊的看著夜余，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那个在拍卖会上让无数富二代黯然失色的神秘“夜先生”……
那个刚刚在自己爷爷五级强者的威压下品茶论道，镇定自若的神秘跟班……
那个传说中单人匹马挑翻雷火战队，让武者协会都为之震动的神秘天才夜余……
和自己学校那个成绩平平，几乎从不露面，在所有人眼中都是个边缘人的困难学生……
难道……真的是同一个人？
陈旭的脸色瞬间变的古怪，他看了一眼夜余，又看了一眼林清雪，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他妈叫什么事？
刚跟安城第一大家族谈完顛覆行业的生意，转头就要去参加高中模擬考？
这身份切换得也太快了。
林清雪的反应最为剧烈，她的脸上，此刻写满震惊。
一双美眸死死的盯著夜余。
仿佛要將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安城一中，高三十五班，夜余。
这个名字她有印象，学校档案里一个极度边缘化的学生，成绩平平，气血值更是常年在武徒门槛下徘徊。
因为常年请假，在老师和同学口中几乎成了一个不存在的“幽灵”。
可就是这个幽灵，此刻却穿著一身普通的休閒装，站在自己面前。
他刚刚才以“夜凡”公司技术顾问的身份，在自己爷爷，那位五级武者的威压下品茶论道，镇定自若。
他更是那个在云顶天宫拍卖会上，让无数豪门子弟为之疯狂的“灵犀丹”背后的神秘人物。
甚至，根据家族情报网传来的模糊消息。
他还和昨夜猛虎堂的剧变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这几个截然不同，甚至可以说是天差地別的身份，此刻因为一则强制性的考试通知，诡异的重叠在了一个人身上。
这让林清雪的大脑有些宕机，在这一刻似乎完全不够用了。
“你……真的是我们学校的那个夜余？”
林清雪开口想要进行確认。
夜余的眉头微皱一下。
这个模擬考，对他而言，確实重要。
但身份的重叠。
也会带来一些不必要的关注。
“明天，不就知道了吗？”
他没有正面回答。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兀自震惊的林清雪，转身对陈旭说道：“拍卖会的事，按计划进行，让雷虎那边安排好。我处理完学校的事就过去。”
“好……好的，阿余。”
陈旭连忙点头，他现在看林清雪的眼神都带著几分同情。
这位天之骄女的世界观，今晚怕是要重塑了。
看著夜余和陈旭上车离去的背影，林清雪站在月光下，久久没有动弹。
她忽然想起，爷爷在会谈结束后，对她说过的一句话。
“清雪，这个夜凡公司，水比我们想像的要深。那个叫陈旭的年轻人只是推到台前的棋子，他身边那个不起眼的少年，才是真正的执棋人。”
“记住，面对这种人，要么成为他最坚实的朋友，要么，就永远不要成为他的敌人。”
现在看来，爷爷的评价，还是太保守了。
……
第二天，安城第五高级中学。
高三十五班的教室里，气氛压抑。
墙上的电子时钟显示著距离全市联合模擬大考只剩下最后半天。
空气中瀰漫著紧张的硝烟味。
前排气血值稍微好的同学，一个个闭眼进行冥想。
后排的学生们虽然没那么用功。
但也一个个正襟危坐，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就在这时，教室的后门“吱呀”一声，被轻轻推开。
一个身影不紧不慢的走了进来。
一瞬间，教室里所有人的动作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门口。
窃窃私语声如同被点燃的引线，迅速在教室里蔓延开来。
“那不是夜余吗？他怎么回来了？”
“失踪了一个多月吧？我还以为他退学了。”
“我听人说，他之前在校外得罪了雷火战队的人，被打断了腿，躲出去养伤了。”
“真的假的？雷火战队？那他居然还敢回来？”
这些议论声不大，但足以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余哥…您来了？”
显然，陈旭早就到了。
见夜余走了过来，他赶紧帮夜余把座位拉了出来！
“嗯！”
夜余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坐在教室第一排，被一群人如同眾星捧月般围在中间的少年。
闻声也缓缓回过了头。
正是宋杰。
但自从被夜余碾压超过之后，他的心里始终咽不下这口气。
因此，训练不但比平时要刻苦。
再加上这一个月猛嗑气血合剂。
气血值已经高达13.5！
是十五班公认的第一天才。
也是最有望考入联邦顶尖武道学府的人。
宋杰瞥了一眼那个走进教室的身影。
脸上露出一丝讥讽之色。
在他看来，自己这一个月进步幅度不可谓不大。
而对方虽然上次测试是17.8的气血值，但这段时间，怕是都没怎么修炼。
这气血值必然掉落。
这一上一下对比，自然是高下立判！
他对身边的男生说道：“呵，看，我们的夜同学也知道回来领毕业证了。我还以为他打算在外面当一辈子缩头乌龟呢。”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却恰好能让整个安静的教室都听到。
话音落下，周围立刻响起一阵压抑的鬨笑声。
不少人的目光在宋杰和夜余之间来回移动，准备看一场好戏。
“姓宋的，闭肛！”
“再他妈给我哥这么说话，小心我把你抽成陀螺！”
陈旭抡起袖子，就准备上场！
然而，让所有人意外的是。
走进教室的夜余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变化。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反而是抬了抬手，止住了要为他出头的陈旭。
仿佛那嘲讽和周围的目光都只是不存在的空气。
他就那么平静的穿过一道道目光。
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
隨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不紧不慢的將桌面和椅子擦拭乾净。
然后安然坐下。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而这套动作传达的信息很简单：你，宋杰，连让我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宋杰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感觉自己像是卯足了劲打出一拳，结果却砸在了棉花上。
那种无处著力的憋闷感，让他胸口一阵发堵。
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就在这时，教室门再次被猛地推开。
班主任夹著教案，火急火燎的冲了进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里的夜余，脸上顿时露出惊喜与担忧交织的神情。
“夜余！”
王老师甚至顾不上维持课堂纪律。
三步並作两步走到夜余课桌前。
“你总算回来了！你这孩子，这一个多月跑哪去了？电话也打不通，家里也没人，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王老师是真的著急，自从夜余拒绝进入尖子班后。
突然失踪这么久。
他生怕这孩子在外面出了什么意外。
“让你担心了，老班家里出了点事，去处理了一下。”
夜余站起身，平静的回答道。
“人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老班不疑有他，拍了拍胸口，隨即又想起了什么，脸色重新变的凝重起来，他压低了生音，急切地问道：“你这段时间……没落下修炼吧？这次的全市联合模擬考太重要了！是战爭学院提前招生的重要参考依据！这要是再耽误一个月……”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一旁的陈旭没有说话。
反而脸上露出一副笑嘻嘻的表情。
就在这时，宋杰正好从座位上站起来，像是要去厕所。
他路过时，恰好听到了老班的话。
便故意停下脚步，轻声笑道：
“王老师，您就別为难他了。一个在外面游荡了一个月的傢伙，气血值没掉回个位数就已经是祖上烧高香了，还谈什么修炼？”
“他现在能来参加考试，就已经很有勇气了。”
这话一出，教室里的气氛瞬间变的更加微妙。
如果说之前只是同学间的嘲讽。
那现在当著班主任的面说这种话。
就是赤裸裸的羞辱了。
王老师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宋杰！怎么跟同学说话的？！”
“不是，姓宋的，刚才都让你闭肛了？怎么还往外拉啊？”
“你要是实在是闭不上，我这里有强力胶能借你用用！”
“另外，肛门鬆弛这是病，知道不，有病就得治，万一哪天和人家武斗被人家一拳打漏了，拉的到处都是，那得多丟人啊？”
闻言，宋杰撇了撇嘴，一脸无所谓，但也没再继续说下去。
显然，他也知道陈旭家里的背景。
对於陈旭，他还是惹不起的。
顶多就是嘲讽一下夜余这种家里没背景的。
他转身准备离开，眼神却轻蔑的扫了夜余一眼，那意思仿佛在说：不上进的傢伙，这次就等著在全校面前丟人吧！
而就在这时。
一直沉默不语的夜余，才算是有了些反应。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了宋杰。
当宋杰与这双眼睛对视的剎那，他只觉得自己的心臟猛的一跳。
一股寒意从心中涌出。
而这目光的压迫感，竟然比上次还要强！
他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后面准备好的一连串嘲讽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甚至下意识的后退了半步，才稳住自己的身形。
这诡异的反应，让周围准备看好戏的学生们都愣住了。
而夜余，仅仅只是看了他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他重新看向面前一脸忧心忡忡的班主任，脸上露出微笑，那笑容很淡。
却带著自信！
“老师，放心。”
“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让老班，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忽然发现。
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这个学生。
那种从容和自信，根本不是偽装能够装出来的。
难道这一个月的失踪，没有进入尖子班修炼？
又让他脱胎换骨了？
这又让他想起了上次一夜余的气血测试。
对方不也是从8.7的气血值！
直接干到了17.8吗？
气血值整整翻了两倍！
想到这，老班的心里不由升起了一丝期待。
就在这时，覆盖整个校园的广播系统突然启动。
一阵电流音后，级部主任赵振邦的声音再次传来。
“全体高三考生请注意！”
“全市联合模擬大考，第一项，气血与力量综合测试，现在开始！”
“请所有考生立刻前往一號综合测试大厅集合！”
“重复一遍，请所有考生立刻前往一號综合测试大厅集合！”
广播声打破了教室里诡异的寧静。
宋杰也从刚才那短暂的失神中回过神来。
他脸色变换不定！
想不明白自己怎么又被夜余的气场压制了？
他只当是自己最近修炼太累，出现了幻觉。
他冷哼一声，恶狠狠的瞪了夜余一眼。
隨即在一群跟班的簇拥下，率先走出了教室。
班级里的学生们也陆陆续续的站起身涌出教室，走向考场。
王老师拍了拍夜余的肩膀，嘆了口气：“尽力就好，別有太大压力。”
夜余微微一笑，隨后看向陈旭：“走吧！咱也是时候检验下成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