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浪漫罪名》是千禧年初的流行歌曲。
    至於它的歌手王杰,就算对於白麓柚这个年纪的人来说,也是一个相对陌生的名词。
    但还好,网络的一个重要意义就是让能留存的得以留存。
    在以前,白麓柚就听过这首歌,次数不多。
    少到甚至光听歌名让她以为自己没听过。
    但当前奏响起时,她才恍然——喔,原来是这首呀。
    听过,但听的少,当然主要是由於这种类型的歌不是她的菜。
    但是——
    白麓柚看著许澈。
    他轻摁音量键,將耳机里的旋律声调低了一些。
    隨后挽起衬衫的袖子,露出一截手腕。唱歌当然是用不著腕力的,可他下意识的做出这个动作,就像是在告诉白麓柚,他有在好好的认真对待。
    许澈抿了抿唇,笑了笑,带著些大男孩儿的羞怯,到前奏跑完,他跟著开嗓:
    “没有花,这剎那被破坏吗”
    “无野火,都会温暖吗”
    “无烟花,一起庆祝好吗”
    许澈淡淡的嗓音混杂著耳机里原唱的歌声涌入白麓柚的耳朵时,她忽然感觉。
    这种类型的歌在以前或许的確不是她的菜。
    但是,今后她都会特別钟意。
    “如爱恋,仿似戏剧那么假”
    “如布景,一切都美化”
    “连相拥,都参照主角吗”
    刚听到《不浪漫罪名》这歌名,白麓柚就想问。
    你们当时唱的真是这首吗,为何与我们遭遇没有差。
    因为相恋——甚至还没正式相恋前,她的很多思绪都会拐到许澈的身上去。
    最典型的莫过於星座之说。
    白麓柚从前是不信星座的,认为人的性格、命运之流与在哪月哪天出生的毫无干係。同样1月1日出生的有富豪、也有穷鬼,有心地良善之人、亦有用心险恶之辈,跟出生日期能有什么关係。
    她现在还是乐意相信。
    但某天,她无聊时发现射手男与摩羯女的姻缘指数竟然只有72%时,她著实鬱闷了把。
    ——就与从《不浪漫罪名》联想到她与许澈的相处方式一样。
    ——不过是自我意识过剩的体现,所以她最终还是没问出口。
    可当许澈开始唱起。
    “为何不浪漫亦是罪名,为何不轰烈是件坏事情”
    这句歌词,还是让白麓柚忍不住遐想。
    …你们当时唱的真是这首吗?
    在白麓柚年轻…她指的是更年轻时,閒暇之余也会看点偶像剧。
    当时流行的《一起来看雷阵雨》、《恶作剧之吻》之类。
    她也幻想过她是其中的女主,幻想过会遇到王子。
    ——至少,从未觉得自己与今后爱人的相遇方式,会是以相亲这种方式。实在是太土,完全没办法打动青春期少女的內心。
    白麓柚还想过看著流星大声呼唤我爱你,追大海高喊我想你。这样才符合少女心里对於爱情的崇拜。
    ——但现在,她却发现,自己只是单单坐在一辆狭小的车子里,耳朵里塞著廉价的耳机,就足以击败流星与大海。
    “为何苦不浪漫亦是罪名”
    “为何总等待著特別事情”
    或许是自己长大了吧,白麓柚抿著唇儿轻笑,女人啊只要成熟起来可是很可怕的喔,不会再去追求那些看似浪漫,实际上虚无縹緲毫无用处的事情。
    就像她之前感觉的那样,只要合適,只要喜欢,就连告白都可以省略。
    不浪漫並非罪名,她与许同学的相遇便是如此。
    没有轰轰烈烈,没有戏剧布景。
    所以,你们当时唱的真是这首吗…
    白麓柚想了想,还是不问了。
    如果是,那就代表许同学当时就预言了他今后的爱情状態。
    如果不是,更是表示许同学唱这首只是为了令她开心。
    这一切,都足以让白麓柚愉悦。
    白麓柚含著笑看向许澈。
    她看到,许澈也在看她。
    歌词也只剩两句。
    “从未察觉我每个动作,没有声都有爱你的铁证”
    “从未察觉我语气动听,在我呼吸声早已说明,什么都会用一生保证”
    汽车內阅读灯发出微弱的光,照在许澈的眼睛里。
    白麓柚盯著他的眼睛,他的眼睛里只有自己。
    白麓柚突然明白了。
    打败大海与流星的,不是她长大了,而是看著她的这个人。
    就如同他出门前拿著的那双洞洞拖鞋一样。
    就如同跟樱花妹对话时他还要翻译给她听一样。
    就如同他察觉她的心情非要给她唱这首歌一样。
    不浪漫但在呼吸声保证,这一切都是爱她的铁证。
    歌曲尾声。
    许澈笑笑,想说唱完啦。
    但还没开口,噠一声脆响。
    竟然是小白老师將安全带解开了。
    怎么这是?许澈想问,但还没问。
    白麓柚挺直了身子。
    在许澈猛然睁大的双眼之中,白麓柚朝他扑过来。
    她的上半身离开了副驾的驾驶座,双臂环住许澈的脖颈。
    隨后许澈感觉到他的嘴唇上被压上了炙热湿润而又柔软的东西——是白麓柚的唇瓣儿。
    许澈顿时惊愕住,双眼睁的更大,却无法看清其他东西。
    被侵占的除了嘴唇以外,还有视线。
    他被白麓柚衝击,身子自然是向后滑了些,但他往后滑,白麓柚便往后挤。
    唇与唇没有分离。
    让其分开的,还是白麓柚。
    在三四秒钟以后,白麓柚骤然间清醒,好似是刚想明白她做了多不得了的事儿,赶紧脑袋后撤。
    而被她搂著的许澈还是懵的,他的嘴角倒是还残存著笑意。
    “…怎、怎么了这是?不、不是说没奖励的吗?”就是问话声有些恍惚。
    “我、我…”
    白麓柚百口莫辩,第一想法竟然是不负责的推卸责任:“…都怪你。”
    许澈:“…我?”
    “你勾引我的…”白麓柚嗓音软中夹著羞:“谁、谁让你挽袖子啦,还挽的这么好看…”
    说到这儿,白麓柚都要羞死。
    什么理由这是…
    许澈也跟著她的话语眨眨眼,你这…
    这次许澈也没有留给白麓柚多说的时间。
    她都想缩回去,许澈的双手却环住她的后脑,將其一拉。
    白麓柚想要挣扎下,但这时她才意识到许同学终究是个男孩子…力气好大。
    许澈抬手,顺便把亮著的阅读灯关了。
    被拉过去后,她失衡,整个人都扑倒在许澈的胸前。
    “…啊。”
    她一声轻呼,还处於副驾的腿本能一抬,脚翘了起来。
    脚尖儿上还掛著晃晃悠悠的掛著那只尖头高跟鞋,足踝上繫著的红线也愈发新鲜。
    白麓柚有点缺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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