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第一天。
    太阳光很灿烂。
    差点被晃瞎狗眼的许澈,在进入福克斯主驾后,就戴上了那副墨镜。
    “需要买点什么吗?”他问。
    他要载著小白老师去扫墓,也许要些香火什么的。
    副驾的白麓柚摇头,她笑,
    “以往都是跟妈妈坐高铁过来,带点东西还挺麻烦的…我就过去一眼,把墓碑擦一下就好。毛巾我带了的…”
    说到毛巾。
    白麓柚又想起许澈与她共用一条毛巾的乌龙经歷…
    鹅蛋脸也跟著刚剥著吃的茶叶蛋似的变得滚烫。
    许澈出车位,即將驶出小区。
    白麓柚撇头,看了眼全神贯注开车的许澈,以及他戴著的墨镜。
    ——她觉得很好看。
    事实上,许澈二十五年的人生经验告诉他,他的確挺好看。
    但是他认为的好看跟小白老师认为的有所区別。
    许澈认为的是,他不管穿什么衣服,染什么头髮,凹什么造型,那都是一样的好看。
    但,白麓柚认为还是有点差別的。
    她认为许澈的眼睛很好看,清澈中带著懒散,笑起来总会不自觉向上挑。
    与其说帅,不如说是漂亮,呈现出一种小男生特有的吸引力。
    但戴上墨镜吧,就成熟许多了,从小男生变成了响噹噹的酷哥。
    两者不一样。
    这么酷怎么会…
    许澈余光瞥著打量他的白麓柚:
    “嗯?看什么?”
    他担心自己的仪態有什么问题,毕竟是去墓地,还是要注重点的。
    白麓柚这次倒直言不讳:
    “我在想你怎么会穿粉色系的衣服…”
    现在他穿的上白下黑,是怎么都不会错的常见搭配。
    所以白麓柚想像不出来,许同学穿粉色是个什么样儿。
    许澈失笑:“带了,明天穿唄,给你看看。”
    “好。”白麓柚嗯了声。
    这才想起来,妹妹通知了明天要出门,她却还没有邀约…
    “明天妹妹不在家…”
    她盯著许澈的侧脸:“我们俩出去逛逛吗?”
    “行。”
    许澈答应:“听你安排。”
    白麓柚喜上眉梢:“好~”
    许澈又瞥了眼副驾上,眉角都上扬了些许的小白老师。
    他踌躇了下,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白麓柚:“怎么了?”
    “…那什么,扫完墓……要不要去看看衣服?”
    许澈问:“你那条裙子不是没到吗…咱们可以去商城里找找有没有同款,或者差不多的…”
    在昨晚之前。
    许澈对小白老师的评价跟对自己一样。
    就是好看。
    穿青花瓷连衣长裙会很好看,可就算不穿,打扮的像今日这样朴素,只是灰t跟黑色阔腿裤,那也照样好看。
    但是吧。
    昨天她往他床上一躺,那白晃晃的脚踝搭配著那条鲜艷的红线,再配上她沉睡间从侧脸边儿垂下来的青丝,微张的红唇,都显出一种与年龄匹配的性感。
    许澈没捨得、也没好意思动她。
    却坐在床边盯了许久。
    那是一种只要小白老师睁眼,差不多就能告他骚扰的距离…
    看著看著。
    许澈忽然想到她给他看过的那条长裙。
    要是穿上它,肯定会特別、特別漂亮。
    很想看。
    白麓柚眨眨眼:“到了啊,谁跟你说没到?”
    就在她行李箱里放著呢。
    许澈愣了下:“那你怎么不穿?”
    白麓柚没忍住噗嗤一笑,然后板起脸来教训:“不是跟你说了,出去玩的时候才会穿吗,明天再穿啦…”
    许澈尷尬:“…喔、喔这样啊…”
    “猴急。”
    白麓柚责备。
    隨后偏过头去望著车窗外,她的手掌托著下巴,玉葱指尖盖著唇瓣儿,唇瓣儿挑起甜蜜笑意。
    …真的是……
    但还好,衣服应该没买错…
    “…你昨天夜里,有跟我说什么吗?”白麓柚问。
    如今再回想,她总有一段当时许澈有跟她讲话的记忆。
    可到底讲的是什么,却过於模糊不清。
    “…没啊。”许澈说。
    “喔,”
    白麓柚没细究:“我还以为是你喊我没喊醒…”那还怪丟人的。
    “没。”
    许澈笑,他很高情商的岔开话题:“不过,白老师你睡床上真的不会流口水哦,之前在校医室跟车里都…”
    没等他说完。
    白麓柚脸色一沉:“哼!”
    “…白老师?”
    “哼!”
    “…我错咧。”
    “哼~~”
    …
    开了四十来分钟,路上还是稍微有些堵的。
    但应该是没有国庆一大早扫墓的习惯。
    所以靠近了公墓后,反倒是冷清了不少。
    许澈把车停好。
    白麓柚率先下车,又对许澈说:“你也一起过来吧。”
    许澈一边解安全带一边笑:
    “爷爷奶奶不会介意吗?”
    白麓柚也跟著笑了起来:“爷爷奶奶可好客了。”
    老实说,她不得不佩服许同学。
    说是扫墓,但是他跟著来这趟的態度,就像是陪著她来见还活著的爷爷奶奶一样。
    她不提这件事,他就不会僭越。
    “那希望爷爷奶奶会喜欢我。”
    许澈跟在白麓柚的身边,两人並肩。
    白麓柚略有些俏皮的笑笑,没有答话。
    那当然是会喜欢的。她在心里说。
    阳光很好,有微风。
    轻吹过后,公墓里的矮树都跟著沙沙响了起来。
    公墓里自然是全是墓碑。
    大理石或是花岗岩的,密密麻麻。
    许澈跟著白麓柚,在过道里路过,朝著深处走去。
    最终停在了两块墓碑前。
    “…这里。”
    白麓柚站停后,看了眼跟在她身侧的许澈,她指著身前说:“这里是爷爷奶奶的。”
    许澈一笑,跟著叫:“爷爷奶奶。”
    “那边是我爸。”
    白麓柚指著侧面,“他在我牙牙学语的时候就离世了…”
    “叔。”许澈又说。
    “给你们介绍,这是我新认识的朋友,许澈,叫他……”
    白麓柚想了下,许澈接话:
    “阿澈,小许也行。”
    “对。”
    白麓柚笑了笑,接著从挎著的帆布包里掏出了一块小小的帕子巾,比寻常毛巾要小一些。
    她看看许澈,还没说话。
    后者就转开从下车开始就勾在手指上的1.5l矿泉水瓶——里面的水是在徐久久家就接好的。
    他倒水间,白麓柚清洗这毛巾,
    “谢谢…”
    洗了一遍后,她走过去,擦起爷爷奶奶的墓碑。
    手法很轻,也很认真。
    墓碑说不上脏,只是白麓柚就清明时来过,所以染上了些泥尘。
    她一边擦,还一边跟靠著爷爷奶奶一样,耳语:
    “又国庆咯,但今年妈妈嫌累,就没跟我一块来…过年再带她来看你们吧…要是太冷的话,就只好清明来了…”
    她又看了眼许澈,有些不太好意思的笑笑。
    这个习惯好像有点小孩。
    但许澈就当没听见,他抬头望著飞过的麻雀还是什么鸟,没去打扰小白老师跟她爷爷奶奶跟父亲说话。
    白麓柚又抿抿唇,说的话更轻了,
    “虽然妈妈没来,但我这次是带了心上人一起过来的。
    “以后啊,除了我和妈妈,你们要保佑的又多了一个人…”
    她又偷看了眼许澈,忍不住笑起来。
    她平常挺端庄典雅一个人,在爷爷奶奶边上,却笑的有些贼贼的。
    “许同学。”
    白麓柚唤了声许澈,她担心许澈会觉得无聊,便打算跟他聊点有的没的。
    “嗯?”许澈说。
    “我啊,从小就是在淳县长大的,初中在这里念的,高中也是…”
    白麓柚一边擦拭著墓碑,一边静悄悄的说。
    许澈嗯了声,他看了眼两块墓碑。
    除了逝者的名字外,还有篆刻著立碑的人与逝者时间。
    爸爸那块上的立碑人,就是爷爷奶奶那块上的逝者。
    白髮人送黑髮人。
    至於爷爷奶奶那块上的立碑人,就是白麓柚跟另一个名字…应该是妈妈吧。
    “我对爸爸一点印象都没有,他去世的早,所以是在爷爷奶奶身边长大的,至於妈妈…她因为要养家,所以一直在外边儿打工,有时一两个礼拜就能回来一次,有时候一两个月才回来…”白麓柚又继续说。
    “…嗯。”许澈说。
    他又注意到了些其他的事情。
    爸爸的墓碑上写著的逝者时间,距离今年是二十六年…那时候他还没出生,而白老师恐怕也只有两岁。
    而爷爷奶奶的逝世时间,中间只差了三个月。
    当时,小白老师应该才上高中。
    挖掘別人不幸的过去是一件很无聊也很失礼,许澈通常不会,也懒得干这种事。
    但。
    “…生活很辛苦吧?”他嘴唇颤了颤,还是没忍住。
    “有段时间的確,但大多数时间还是很开心的。”
    白麓柚笑著,嘴角的笑意明媚如璀璨阳光:“我妈妈可厉害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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