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电老教学楼的地下室片场,空气里有股冷空气混著萤光漆的淡味。
    江哲穿著旧校服,蹲在模擬“自杀现场”的道具旁边。
    他指尖刚碰到地上的白色粉笔线,突然浑身一颤,猛地站起来后退两步,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这已经是他第三次卡戏。
    前两次要么哭不出来,要么情绪太激动忘了台词,场记板上的“ng”標记已经画了三道。
    “停!先休息十分钟。”陈燁放下对讲机,走到江哲身边,递过一瓶温水。
    “先喝点水,缓一缓。”
    他知道江哲为了这个角色,特意查了五篇校园抑鬱案例,还去心理諮询室聊过“情绪压抑”的话题,入戏太深反而成了负担。
    陈燁拍了拍江哲的肩膀补充道:“別逼自己太紧,角色需要的是传递態度,不是陷进去。”
    江哲接过水,手指攥著瓶身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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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导,我一想到那些案例里的学生,就控制不住情绪。”
    “刚才蹲下去的时候,总觉得自己真的看到了江哲的样子,脑子里全是『他为什么不求助』的念头,根本没法按剧本走台词。”
    陈燁没强迫他立刻调整,而是让助理拿来平板,打开一段“校园创作者访谈”视频。
    “你看这个访谈,里面的导演说,镜头记录真相,是对逝者最大的尊重。”
    “江哲的『自杀』不是结局,而是线索的开始。”
    “你现在要做的不是沉浸在悲伤里,而是通过表演,让观眾想『江哲为什么会这样』,这才是对角色负责。”
    心理疏导专员也走过来,递上一张情绪记录表。
    “我们可以试著把『悲伤』拆成小步骤。”
    “先感受『疑惑』,为什么江哲会在这里。”
    “再感受『心疼』,他明明有线索却没说。”
    “最后是『篤定』,一定要找出真相。”
    “你跟著我深呼吸,想像自己手里拿著江哲的录音笔,每一步情绪对应一个动作。”
    江哲跟著专员的引导,闭上眼睛深呼吸,手指在空中模擬握录音笔的动作。
    一分钟后,他睁开眼,眼神里的慌乱少了些,多了点篤定。
    “我想再试一次。”
    “这次我会盯著地上的粉笔线,想像那是江哲留下的最后线索,而不是单纯的『自杀现场』。”
    重新拍摄时,江哲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粉笔线。
    他的眼神从疑惑慢慢转为篤定,台词“江哲,你放心,我一定会找到真相”说得掷地有声。
    最后他拿起旁边的道具录音笔,动作连贯又有力量。
    “过!”陈燁的声音带著欣慰。
    “这条情绪层次太到位了,尤其是你拿起录音笔时的眼神,完全演出了陈默的『责任感』。”
    江哲鬆了口气,额头的汗滴在道具校服上。
    “谢谢陈导和专员,我刚才在想,要是江哲看到有人这么在意他的事,应该会很开心。”
    他突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拿出个笔记本。
    “这是我整理的『角色情绪把控笔记』,里面记了不同戏份该有的情绪点。”
    “比如拍『发现线索』要『惊喜中带谨慎』,拍『对峙辅导员』要『愤怒但克制』。”
    “后面拍戏要是我出情绪问题,大家可以对照这个笔记提醒我。”
    陈燁接过笔记本,翻到“自杀现场戏”那页,上面详细写著“避免过度悲伤,重点在『寻找线索的决心』”,忍不住点头。
    “这个笔记很实用,我们可以复印几份给剧组。”
    “尤其是拍情绪戏时,大家能更精准地配合。”
    调整完江哲的状態,陈燁召集剧组开了个短会。
    “从明天开始,把『情绪爆发戏』都安排在上午,江哲上午状態更稳定。”
    “『平淡戏』比如整理线索、查资料,放在下午拍摄。”
    “另外,每次拍情绪戏前,给江哲十分钟的『角色代入时间』,別催他,保证拍摄质量。”
    散会后,林晓拿著修改后的剧本找到陈燁。
    “明天要拍『陈默和江哲的闪回戏』,江哲的情绪刚调整好,要不要把台词改得温和点?”
    “比如把『你为什么不告诉我真相』改成『你是不是有难言之隱』,减少他的情绪负担。”
    陈燁翻了翻剧本,同意了这个调整。
    “就按你说的改,闪回戏重点在『两人的友情』,不是『指责』,温和的台词更符合江哲的人设。”
    “另外,让道具组在闪回戏的场景里加个细节。”
    “江哲的书桌上放著陈默送的导演系招生简章,暗示两人的梦想关联,让情绪更有支撑。”
    江哲远远看到两人討论剧本,走过来主动说。
    “陈导,明天的闪回戏我没问题。”
    “我刚才跟专员聊过,闪回戏可以多回忆『开心的片段』,比如两人一起拍作业。”
    “这样情绪更容易把控,也能和现在的『悲伤』形成对比。”
    陈燁笑著点头,心里却有点隱隱的担心。
    后面拍“陈默对峙辅导员张老师”的戏,需要江哲爆发愤怒情绪,这次的疏导方法能不能復用?
    他看著江哲认真整理笔记的样子,又觉得不用太担心,至少现在,江哲已经找到和角色相处的方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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