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躲在木屋门外的徐栋栋,今天还没轮到她的戏份,青屿岛的废弃木屋已经被一层柔和的暖光罩住。
    窗户上贴的白色薄纸滤掉了刺眼的阳光,烛光在墙面投下晃动的影子,和“死亡戏”的冷色调形成了微妙反差。
    道具组在木屋中央摆了张矮桌,上面散落著红、绿两色糖果。
    红色毒糖果旁特意放了一根银色细针,这是张欣一的“標记”,剧本设定她会为毒糖果做標记。
    旁边还堆著李锐之前掉落的电磁网零件,能看出来这里刚发生过爭执。
    陈燁站在木屋门口,看著刘婷(饰张欣一)做准备。
    刘婷穿著剧中的浅色连衣裙,手里攥著一颗红色糖果,正对著镜子练“愤怒到慌乱”的表情。
    “导演,我还是有点怕演『丟毒糖果』的动作,”刘婷转过身,语气带著犹豫,“万一观眾觉得张欣一太坏,会不会影响路人缘啊?”
    “我之前演的角色都偏软,怕大家接受不了。”
    陈燁走到她身边,拿起桌上的红色糖果,指著上面的细针印记。
    “你看这个標记,这是你的『心理防线』。”
    “你知道红色有毒,所以做標记提醒自己,丟糖果时是被愤怒冲昏头,不是故意想杀人。”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等李锐毒发时,你要盯著这个標记,眼神从愤怒变成震惊。”
    “最后落到后悔上,这样观眾就知道你是误杀,不是真的恶毒。”
    刘婷点点头,拿起糖果对著空气演练。
    她先皱眉盯著地上昏迷的王涛,手指用力捏著糖果,指节都泛白了,这是在表现愤怒。
    接著手臂一扬,糖果飞向王涛,她的眼睛却下意识闭了一下,像是不敢看结果。
    等听到王涛模擬的抽搐声,她猛地睁开眼,盯著糖果上的细针,嘴巴微张,手不自觉捂住嘴,这是震惊的样子。
    “这样对吗?”她抬头问陈燁。
    “很对,”陈燁笑著说,“等会儿拍的时候,镜头会先拍你的手捏糖果。”
    “再拍糖果飞向李锐的轨跡,最后拍你的表情变化,三个镜头衔接起来,情绪就完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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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了想,又说:“另外,你丟糖果前,加个『摸口袋里弟弟照片』的动作。”
    “这样能暗示你是为了救弟弟才急著淘汰別人,动机更清楚。”
    王涛也做好了准备,他躺在地上,脸上已经上好特效妆。
    嘴唇涂了深紫色顏料,眼角和嘴角画了细微的抽搐纹路,胸口还藏了个小型震动器,用来模擬毒发时的颤抖。
    “导演,我毒发时的抽搐节奏怎么把握?”他问,“是一开始就剧烈抽搐,还是慢慢加重啊?”
    “我怕一开始就抽太狠,显得假。”
    “慢慢加重,”陈燁蹲下来,调整他的姿势,“刚开始只是手指动一下,然后是手臂,最后才是全身抽搐。”
    “嘴里可以哼几声,但別太大声,要体现『窒息感』。”
    他又补充:“等张欣一跑过来时,你要伸手想抓她,却没力气落下,眼神里带著疑惑。”
    “就像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中毒,这样才更真实。”
    摄像组架好机器,老郑用的是双机位。
    一台拍张欣一的表情,一台拍李锐的毒发特写。
    “各部门准备,开始!”陈燁对著对讲机喊。
    刘婷走到木屋中央,先摸了摸口袋里的“弟弟照片”道具,眼神里闪过一丝挣扎,隨即被愤怒取代。
    她看到王涛躺在地上,又看到自己的毒糖果被碰乱,认定是李锐想偷糖果害人。
    “你以为装晕就能躲过去?”她咬著牙说,手指捏起一颗红色糖果,对著王涛的方向用力丟过去。
    糖果落在王涛手边,他刚好醒来,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抓。
    镜头特写他的手指碰到糖果,紫色的嘴唇微微张开,把糖果放进嘴里。
    几秒钟后,震动器启动。
    他的手指先轻轻颤抖,接著手臂开始抽搐,胸口剧烈起伏,嘴里发出微弱的“呃呃”声。
    刘婷看到这一幕,脸上的愤怒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震惊。
    她快步跑过去,蹲在王涛身边,手想碰他又不敢碰。
    盯著他嘴角的紫色顏料,突然看到地上的红色糖果和细针印记。
    “不……不是我故意的……”
    她的声音带著哭腔,眼泪顺著脸颊滑落,手指慌乱地去掏口袋里的绿色糖果。
    “你吐出来……吃这个,这个没毒……”
    王涛看著她,伸手想抓她的手,却在半空中落下,眼睛慢慢闭上。
    镜头给了他的瞳孔特写,最后映出的是刘婷慌乱的脸。
    “停!这条过!”陈燁的声音带著一丝感慨,“刘婷,你的哭戏太有感染力了。”
    “从愤怒到后悔的转变,完全能让观眾共情。”
    刘婷擦了擦眼泪,鬆了口气:“刚才想到剧本里张欣一救弟弟的动机,就忍不住哭了。”
    “其实这个角色不是坏,只是太急了,怕弟弟等不起。”
    拍摄间隙,老吴跑过来:“导演,刚才拍的时候,我在木屋门缝里放了个微型摄像机,拍了个徐栋栋的侧影。”
    他递过摄像机,继续说:“她躲在门外看完整场戏。”
    “这个镜头后期可以插在『徐栋栋识破所有陷阱』的片段里,正好呼应她『观察者』的人设。”
    陈燁接过摄像机看了一眼。
    画面里,徐栋栋靠在门后,眼神冷静地看著屋里的一切,手指轻轻捏著贝壳碎片,没有丝毫惊讶。
    “很好,”他说,“这个镜头別剪太长,3秒就够,给观眾留悬念,让他们猜徐栋栋什么时候开始观察的。”
    傍晚,拍摄结束时,刘婷突然说:“导演,我想补拍一个『张欣一给毒糖果做標记』的特写。”
    “就是我用细针在红色糖果上刻小叉,嘴里念叨『千万別拿错』,这样能更突出我的矛盾心理。”
    “您看行不行?”
    陈燁立刻同意:“当然可以,现在就拍。”
    道具组很快重新布置,刘婷坐在矮桌前,手里拿著细针,小心翼翼地在红色糖果上刻叉,嘴里轻声说:
    “红色是毒,绿色是好的……”
    “別拿错,別害到人……”
    镜头特写她的手,指尖微微颤抖,和之前“丟糖果”的果断形成对比。
    补拍完成后,周子雷拿著帐本过来:“导演,今天的特效妆花了800块。”
    “微型摄像机是道具组现有的,没额外花钱,总成本比计划省了500块。”
    陈燁点点头,心里却在想下一场戏的细节。
    明天要拍徐栋栋引导王浩坠沼泽,得提前让周明熟悉沼泽的新防护措施,避免再出意外。
    这场沼泽戏要是拍好了,就能把“自相残杀”的紧张感再推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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