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里的画面还在继续。
    拳头砸在幼小身体上的闷响,还有熙熙压抑又痛苦的哭泣,让沈念安心如刀割。
    但这时候霍熠成却从他妈身后出来,手指著屏幕,委屈地大喊:“不是我!”
    “视频里的人不是我!”
    他慌乱地看向高秋琴,又转向自己的父母。
    “我没有打过熙熙,这个视频是假的,奶奶,妈妈,爸爸,你们不要相信!”
    他的眼泪说来就来,大颗大颗地往下掉,整个人都在发抖,看起来委屈到了极点。
    “是她,是小婶子陷害我!”
    他通红的眼睛死死瞪著沈念安,隨后边哭边控诉,“她一直都不喜欢我,之前在没人的地方,还悄悄掐过我的胳膊。”
    “呜呜……我很害怕,所以一直都没有敢说出来。”
    这番哭诉,瞬间点燃了秦悠和高秋琴的怒火。
    秦悠立刻將儿子揽进怀里,露出无比心疼的神色,再看向沈念安时,眼神淬了毒。
    “沈念安,你怎么这么心肠歹毒!”
    高秋琴也恨恨地盯著她,语气尖刻。
    “我就知道,是你偽造视频陷害我的乖孙。”
    沈念安没想到,证据確凿之下,对方竟然还能倒打一耙。
    她胸口翻涌著滔天的怒意,最后却化为一声极低的冷笑。
    “你不承认?”
    “好。”
    沈念安的目光平静得可怕,死死地盯著那小畜生,说:“那就让警察来查。”
    警察两个字,让霍熠成瑟缩了一下。
    沈念安捕捉到他这一瞬间的慌乱,继续加码。
    “还有,霍昭昭已经全部都说了。他说,所有的事情都是你指使他做的,他不愿意,你就逼他。”
    其实,她根本还没来得及去找霍昭昭。
    她只是在诈他。
    霍熠成的心智再成熟,再有些小聪明,终究也只是个被宠坏的孩子。
    听到要找警察,他已经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恐惧。
    现在又听说霍昭昭那个跟屁虫竟然背叛了他,把他卖了个底朝天,一种被背叛的愤怒瞬间衝垮了他本就不牢固的心理防线。
    他猛地从秦悠怀里挣脱出来,指著沈念安,愤怒地大吼。
    “霍昭昭撒谎!”
    “是他,是他指使我打熙熙的,都是他的主意,警察该抓的是他,不是我。”
    吼声在客厅里迴荡,带著破音的尖锐。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著他,神色各异。
    沈念安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所以,你承认视频里虐待殴打熙熙的人,是你了。”
    她用的是陈述句,不是疑问句。
    话音刚落,霍熠成脸上的愤怒和激动瞬间凝固。
    他……他刚才说了什么?
    他明白过来了。
    这个女人诈他。
    一股巨大的羞辱感和恼怒席捲了他,让他整张脸都涨成了猪肝色。
    “你个贱人!”
    他破口大骂,再也维持不住那副委屈可怜的模样,露出了最恶毒的嘴脸。
    “妈妈和奶奶说的对,你就是个心肠歹毒的贱人!”
    “要不是你,我叔叔不会双腿残疾,都是你害的。”
    他的声音充满了怨毒。
    “所以我要把你,还有你那个小野种,全都赶出霍家。”
    话音未落。
    沈念安动了,她一个箭步冲了过去。
    “啪!”
    这一巴掌,沈念安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扇在小畜生的脸上。
    霍熠成整个人都被扇得偏过头去,白嫩的脸颊上迅速浮起一个清晰的五指印,嘴角,一丝鲜血缓缓流了下来。
    他被打懵了,耳朵里嗡嗡作响,嘴里瀰漫开一股铁锈般的腥甜。
    整个客厅,死一般的寂静。
    两秒后。
    “啊!”
    秦悠发出一声刺破耳膜的尖叫,看到自己宝贝儿子嘴角的血,她的脸瞬间扭曲了。
    “你敢打我儿子,我杀了你!”
    她像个疯子一样,张牙舞爪地就要朝沈念安扑过去。
    就在这时。
    “哐当!”
    一声巨响。
    霍言重重地將茶几上的骨瓷茶杯狠狠砸在地上。
    杯子瞬间四分五裂,滚烫的茶水和瓷器碎片溅了一地。
    “我看今天谁敢动我老婆!”
    一声怒喝,如同平地惊雷。
    秦悠被这声暴喝嚇得浑身一僵,硬生生停住了脚步,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二弟。
    向来温润和善,连说话都很少大声的霍言,从未发过这么大的火。
    此刻,他双眸赤红,那张俊朗斯文的脸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有了几分可怖的扭曲,胸膛剧烈地起伏著。
    秦悠指著自己儿子被打肿的脸,声音都在发颤。
    “二弟,这可是你亲侄子!你不维护他,你竟然去维护一个外面的女人。”
    霍言眼里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什么叫外面的女人?”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沈念安是我的妻子,熙熙是我的儿子。”
    他指著嘴角流血的霍熠成,又指了指电视里被打的熙熙,声音里带著压抑的巨大悲痛。
    “霍熠成虐待熙熙,到现在还躺在医院里昏迷著。念安只是被打了一巴掌而已,你就心疼了?”
    “你的儿子就是儿子,熙熙就不是了?”
    秦悠被他吼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一直沉默著的霍霆,这时终於沉声开了口,“好了,都是一家人,吵什么。熠成是做错事了,但他也还小,不懂事……”
    “他小?”
    一个清冷而又带著绝对压迫感的声音,突兀地打断了霍霆的话。
    简洐舟一步一步,缓缓地走到了客厅中央。
    他明明什么都没做,但那股无形的,冰冷强大的气场,却让整个客厅的温度都骤然下降了好几度。
    他怒沉沉道:“你想用一句他小,不懂事,就把这件事揭过去?”
    简洐舟的视线转向缩在秦悠怀里,浑身发抖的霍熠成。
    “我提醒你们一下,熙熙,是我的亲生儿子。而我简洐舟,睚眥必报,谁伤害我儿子,我必定让他,百倍千倍地还回来。”
    他漆黑的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凛冽的杀意和冷酷。
    那不是一句简单的威胁,他会说到做到。
    霍熠成这下是真的嚇到了。
    如果说之前对警察的恐惧还只是一个孩子对权威的畏惧,那么此刻,简洐舟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实质性的杀气,让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条毒蛇盯上的青蛙,连呼吸都停滯了。
    “哇……”
    他当即就崩溃地大哭起来,浑身抖得如筛糠。
    霍家其他人的脸色也变得很难看,他们知道,简洐舟是认真的。
    他一定会对霍熠成下手。
    如果熙熙的亲生父亲只是个普通人,他们霍家有的是办法摆平。
    可怎么偏偏是简洐舟!
    虽然这些年他在国外,但他做过的事,以前在京都可是人人都知道。
    他十八岁就敢拿刀捅他父亲在外面的情人,那时候就以心狠手辣闻名。
    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他在商场上更是杀伐果断,手段肯定更狠了。
    现在,他唯一的亲生儿子被人欺负成这样,他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客厅里的气氛,凝重得几乎让人窒息。
    突然。
    一声苍老但威严十足的怒喝响起,“熠成,跪下!”
    是霍老夫人。
    她拄著拐杖,站了起来,一双浑浊但此刻却异常锐利的眼睛,怒视著霍熠成。
    “做错了事,就要认罚!”
    “今天,我要对你动家法!”
    秦悠和霍霆,还有高秋琴,当即脸色剧变。
    “妈!”
    “奶奶!”
    秦悠当即大哭起来,替自己儿子求情,“奶奶,熠成可是您的亲曾孙啊!您真要下如此狠手吗?”
    高秋琴也赶紧求情,“妈,不过是孩子间的小打小闹,有必要动家法吗?稍微打一顿教训一下就行了。”
    霍老夫人目光凌厉如刀,扫过她们婆媳二人,气得胸口不停起伏。
    “你们都给我闭嘴!”
    她用拐杖重重地敲了一下地板,发出“篤”的一声闷响。
    “霍霆,去拿家法!”
    “不要让我说第三次!”
    霍霆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但在老夫人凌厉的目光下,他只能紧咬著牙,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大厅。
    霍熠成哭喊得更大声了,“妈妈,奶奶,爷爷,救我啊!”
    但此刻,没有一个人敢再忤逆盛怒之下的霍老夫人。
    秦悠抱著他,母子俩哭成一团。
    那撕心裂肺的模样,要是不知道实情的,还以为他们遭受了什么天大的不公对待。
    很快,霍霆拿著一条通体乌黑的皮鞭走了过来。
    那鞭子看起来有些年头了,皮革的表面泛著幽深的光,一看就不是凡品。
    他將鞭子递到霍老夫人手里。
    霍老夫人接过鞭子,指著还在哭嚎的霍熠成,再次怒喝:“跪下!”
    霍熠成抽噎著,求助地看了看自己的妈妈和奶奶。
    见她们两个都低著头,不敢再说话,他知道,这顿鞭子是躲不过去了。
    他眼里的害怕和恐惧,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他极不情愿地,磨磨蹭蹭地从秦悠怀里出来,跪在了冰冷坚硬的大理石地板上。
    霍老夫人高高扬起了手里的鞭子。
    鞭子带著呼啸的风声,用力地抽在了霍熠成的背上。
    “啊!”
    客厅里当即响起了一道杀猪般的惨叫。
    秦悠心疼得五臟六腑都揪在了一起,失声大叫。
    “別打了!”
    她哭著哀求,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但霍老夫人冷厉著一双眸子,面无表情地,再次扬起了鞭子。
    “啪!”
    第二鞭子,重重落下。
    霍熠成从小娇生惯养,金尊玉贵,哪里受过这种罪。
    仅仅两鞭子,他就受不住了。
    剧烈的疼痛彻底激发了他身体里潜藏的暴戾和乖张。
    他不再哭嚎,一双眼睛因为疼痛和怨恨而变得赤红,凶狠无比地抬起头。
    “没用的东西!你们都是没用的东西!”他衝著自己的父母大骂。
    “连自己的儿子都保护不了!”
    接著,他又转向霍老夫人,嘴里的话更是恶毒不堪,“你个老不死的,你怎么不去死,打我,你凭什么打我。”
    他骂得极其难听,完全不像一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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