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解释,姬琰来了兴趣,开口道:“这东西,確能助朝廷在民间广泛传播讯息……”
    “然则,倘若只刊载朝廷政令,內容未免过於枯燥艰涩,其效果恐怕未必强得过差遣人手於茶楼酒肆、市井坊间去传扬。”
    “况且,这东西还要百姓钱去买,就更难广泛触及了。”
    陆临川微微一笑,拱手回应:“陛下思虑周全。”
    “然臣以为,这报纸並非只能局限於刊载政事相关之物。”
    “以臣之设想,此报之上,朝廷颁布的要政,如国债之策,自然不可或缺。”
    “但同时,亦可登载四海之內的朝政大事、各府各州的风俗民情;駢四儷六的诗词歌赋,引人入胜的话本小说,乃至乡野軼闻、名家书评……”
    “凡此种种,包罗万象,皆可登於其上。”
    “天下万民,性情喜好各异。”
    “或许有人对枯燥政令毫无兴致,但喜好诗词歌赋或痴迷话本小说,就极可能因此购买这份报纸。”
    “如此,只需將国债之策讲解得更加生动浅显,这些人只要翻阅报纸,便能接触到其中內容。”
    “此乃一举两得,可谓『捆绑销售』。
    “假以时日,那些围绕国债的疑虑谣言,自会不攻而破!”
    “如此甚好!”姬琰抚掌称讚,“怀远果然算无遗策!如此,此事推行,朕当无忧矣。”
    怀远做事向来周到。
    他现在愈发觉得,自己已经不太需要思考了。
    陆临川谦逊一礼:“办报细务,臣自会寻得可靠、专精於此道的专人办理,以保顺畅。”
    “然有一要事,其性质关涉重大,必须由陛下您亲自决断方可。”
    姬琰目光一凝:“何事?”
    “监管。”陆临川郑重吐出两字,“陛下,臣此报一旦成功刊行,並如预期般风行於世,后续效仿跟风者必定蜂拥而至,其势猖獗,难以禁绝。”
    “我大虞刊印书册本无严密律令强制约束印製与內容发行。”
    “报纸一旦风行,难保没有居心叵测之辈藉此契机,炮製私报,肆意妄为,传播些悖逆朝廷、混淆视听的妖言邪说、有害言论!”
    “故,必须先行一步,加紧律法约束,建立准入与审查体制。”
    他不是傻子,自然不愿作茧自缚,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报纸这玩意儿,本就是笔桿子、聪明人最能玩转的东西。
    只要让他们窥见了门道,模仿者肯定多如牛毛。
    所以,过河之后必须拆桥……至少要在桥上设立一个查验的关卡和规矩。
    姬琰闻言,暗道確实如此,於是问:“怀远以为该当如何立规设限?”
    陆临川显然早已深思熟虑:“臣意,由陛下下旨,勒令成规:今后凡刊行报纸者,必须在司礼监下设专门署衙备案登记。”
    “其后,由东厂协同锦衣卫定期抽查、审核。”
    “一旦发现其中刊有悖逆犯上、蛊惑人心、誹谤朝廷、传播谣言之辞,则立刻取缔,相关人员一概逮捕,按律严加查办,绝不姑息!”
    “好,此议深得朕心。”姬琰很是满意,眼中忧虑尽散。
    身为帝王,他素来喜欢这种令行禁止、万事皆在掌控的感觉。
    忽然,他想起了什么:“对了,怀远撰写的那部《三国演义》,其后续內容,正可以借这新办的报纸逐期刊载。”
    “如此,必定能够吸引无数读者翘首以盼,爭相购买!”
    陆临川闻言,眼中闪过一丝默契的笑意:“臣也正有此意。”
    以《三国演义》如今的火爆程度,若报纸能独得授权,垄断其后续內容的刊载。
    即便是一些对国债政策毫无兴趣、漠不关心的百姓,只要这份报纸的价格设定得合理,也必定会为了追更而慷慨解囊。
    此外,《三国演义》连载完毕之后,他还可以继续文抄一些雅俗共赏的中短篇故事和朗朗上口的诗词文章。
    总之,保证报纸的销量,不成问题。
    姬琰看著他成竹在胸的样子,頷首又问:“办此报一事,怀远眼下可还有何其他难处,需要朕替你解决?”
    陆临川凝神片刻:“陛下,此报设立的根本目的,虽是为宣扬朝廷国策,但臣以为,其官家背景不宜暴露得过深。”
    “否则,臣在朝堂之上乃至这报业本身,必定会遭受心怀叵测之人攻訐,诬其为『操纵舆论』之喉舌。”
    “若蒙上这层阴霾,导致公信丧失,民间心生牴触,那就適得其反了。”
    “臣在宫外结识一名书商,姓白,名景明。”
    “此人行事圆融,於京城书业中人面甚广,信誉颇佳。”
    “以臣观之,由他出面主持报纸日常印製发卖诸务,或可担此重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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