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
    陆临川走入殿中:“臣陆临川,参见陛下。”
    “免礼,赐座。”姬琰朗声道。
    经过上午文华殿之事,他对怀远的信任和倚重更上了一层楼。
    此刻说话的语气的都隨意了许多。
    “谢陛下。”陆临川在绣墩上坐下。
    未等他说什么,姬琰便率先宽慰道:“左顺门外那群人跪諫的事,想必怀远也知道了。朕知道你为社稷殫精竭虑,一片公心,不必太过忧虑。”
    陆临川神色平静:“陛下放心,臣问心无愧。这些跳樑小丑的狺狺狂吠,动摇不了臣为陛下分忧的决心。”
    “那就好。”姬琰微微頷首,“怀远前来,所为何事?”
    陆临川正色道:“陛下,臣思之再三,觉得不能再等满朝文武都同意发行国债之策后再行动。”
    “当务之急,是请陛下乾纲独断,直接下旨,启动国债发行筹备事宜。”
    “至於那些反对之声,我们可在推行之中,一边施压,一边与之慢慢周旋,在压力下寻找交换与妥协的空间。”
    “否则,他们只会得寸进尺,步步紧逼。”
    姬琰点头,略有些兴奋:“怀远倒是和朕想到一块去了!”
    “只是……推行此事,仅靠怀远一人之力,终究难以周全。”
    “朕在想,是否该將朝中那些支持发行国债的臣子们聚拢起来,形成合力?”
    陆临川立刻道:“陛下所言极是。”
    “朝中並非都是如黎文昭、余炳等辈那般顽固反对此策。”
    “也有如程砚舟等臣子,对朝廷困局忧心如焚,深知筹款解困刻不容缓,只是苦於无门,或慑於汹汹眾议。”
    姬琰显然已有腹案,决断道:“好,朕意已决。”
    “就將这些支持发行国债的官员,择调入御书房西侧的上书房当值。”
    “皆加『上书房行走』衔,品级待遇依其原职不变。”
    “此班人马,专责此次国债发行筹备一切事务!”
    “怀远以为如何?”
    陆临川闻言一愣,心中瞬间雪亮。
    这种专事专办的临时性机枢,与他在另一个时空所知的“军机处”前身何其相似。
    此举实在高明!
    他本还思虑著如何提醒皇帝设立此类机构,没想到他竟自行领悟。
    莫非这便是君王天生对权力掌控的本能?
    姬琰笑道:“这上书房行走的人选,也由怀远你来擬定名单。”
    “满朝文武,只要怀远你认定其才具、心性可用,皆可提名。”
    “举贤不避亲,亦不避仇!”
    这算是彻底放权了,能省去无数扯皮推諉的麻烦!
    陆临川拱手道:“陛下圣明!”
    姬琰语气郑重:“怀远是大才,国之柱石。”
    “这些事,你只管实心用事,放手去做。”
    “朝堂之上那些纷扰,朕自会为你扫清障碍!”
    陆临川闻言,胸中涌起一股暖流:“谢陛下隆恩厚爱,臣定不负所托……此外,臣还有一虑需稟明陛下。”
    “何事?”姬琰问道。
    陆临川条分缕析:“陛下,国债是以朝廷信用向民间筹款,所筹款项亦用於朝廷公事。”
    “因此,专司其事的『公债署』,必须是一个名正言顺、权责清晰的朝廷正式衙门,绝不可仅以上书房这等临时性机构来代替。”
    “选用人员的职司也必须明確写入衙署章程,使其行使职权时有法可依,名正言顺。”
    上书房行走们,算是『中央国债发行委员会』,负责制定条例、统筹规划之类框架性决策,行使的是皇权直接延伸的至高决策权,属於主权范畴。
    而公债署,则是具体执行发行、销售、帐目管理的常设衙门,行使的是日常行政权,所以必须名正言顺,具有法定权威。
    姬琰自然明白其中利害。
    但想到眼下的朝局,要设立这样一个新衙门,其阻力之大可想而知。
    他沉吟道:“怀远说的不错,公债署確需一个正经衙门的身份。”
    “但……以眼下情势,就算要设,也必须要有一位德高望重、极具號召力的人物来主理这个公债署衙门,方能在朝野间立住脚。”
    “可环顾满朝文武之中,有分量的大臣,都对此策避之唯恐不及……”
    陆临川早有准备:“臣举荐一人,张淮正。”
    “张淮正?”姬琰微感意外“他的资歷和威望倒是足够,也是个难得的持身中正、素有直声的清流之臣。”
    “不过……他如今尚在待参之列,怕是……不会同意接手这等烫手山芋吧?”
    陆临川解释道:“臣在內阁行走时,亲眼见过张大人为筹集军费愁眉不展,当深知国库空虚、国事运转之艰难。”
    “若能晓以大义,他未必不能体谅陛下苦心,担此重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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