歹人眼神剧烈闪躲,支吾道:“是、是啊……”
    陆临川冷笑一声,握著匕首的手作势又要用力:“再给你一次机会。说清楚,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別!我说!我说!”歹徒感受到掌心传来的剧痛,恐惧终於压倒了最后一丝侥倖,“我、我们是西山的马匪,这次……趁著流民聚集、朝廷混乱……混进城来……抢、抢些富户的財货………大爷!大爷饶命啊!我就是个小嘍囉……听命行事,知道得不多真的……”
    陆临川看向地上的歹人,眼神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决绝。
    此人身为悍匪,心狠手辣,纵火製造混乱,试图引狼入室祸乱京师,手上不知沾染了多少无辜性命,简直是百死莫赎……
    想著巷口还在燃烧的大火和可能的后续衝击,陆临川不再犹豫。
    他抬手,握紧拳头,看准歹徒的后颈,用尽全力猛地一拳砸了下去!
    以前看影视作品里,这样敲一下对方就能晕倒。
    “呃!”
    歹徒又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哼,身体剧烈一抖,却只是翻著白眼,並未晕厥。
    陆临川心中一横,看来是力道小了!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抡起拳头,用上更大的力气,狠狠砸落!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
    这次晕了。
    陆临川像拖死狗一样將此人拖回槐树巷口。
    京师有马匪並不令人意外。
    毕竟王朝末世,光怪陆离之事层出不穷。
    另一个时空的明朝末年,尤其在崇禎朝,北京城外匪患便极其严重。
    天灾、重赋、战乱、官府失能腐败,共同催生了庞大的流民、溃兵和鋌而走险者。
    他们在京郊山林、要道附近啸聚为匪,劫掠村落行旅。
    李自成破北京前,京畿之地实已半失其控。
    只是,没想到大虞京师的马匪,竟敢如此大胆,想趁著防备鬆懈,潜入城中纵火製造混乱,还妄图煽动流民衝击缺口,好浑水摸鱼劫掠富户?
    这……当局者迷。
    难道大虞眼下情势,竟比彼时明朝崇禎年间更为不堪?
    陆临川的心又沉了一分。
    今日文渊阁所见所闻,比邸报上冰冷的文字直观百倍,王朝根基的朽坏触目惊心……
    巷口的火势已被扑灭大半,邻居们累得气喘吁吁,脸上沾满菸灰,看到陆临川拖著一个血污狼藉、昏迷不醒的人过来,纷纷围拢,惊疑不定。
    那家男主人是个四十岁上下、身著儒衫的中年人,名叫刘渊,是个屡试不第的秀才。
    刘渊抹了把脸上的汗渍,指著地上的人问道:“陆老爷,这是……”
    陆临川喘息稍定,指著地上的人:“这便是纵火的元凶。方才他在暗处窥伺,欲再行不轨,被我擒住。”
    刘渊闻言,勃然大怒:“好个贼子!光天化日……深夜竟敢如此猖狂!险些害得我家毁人亡!”
    刘家娘子也在一旁哭骂,几个年轻力壮的后生更是气得就要上前踢打。
    陆临川拦住眾人,將人往前一送:“犯案元凶在此,就交给刘老爷和街坊处置吧。”
    刘家人和邻居们群情激愤,嚷嚷著要立刻打个半死,然后捆了送官严办。
    敢在京城放火,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刘渊脸色凝重,看向远处天边依旧映红的几处火光:“陆老爷,我看城中不止我这一处起火,恐怕……今夜不太平,是有人蓄意捣乱?!”
    陆临川点头:“刘老爷所言甚是。情势未明,不得不防……嘱咐家人邻里,今夜务必警醒些。若有异动,及时躲避保全。”
    他心中忧虑著那垮塌城墙处可能的衝击,但朝廷封锁了消息,那地方也有兵士把守,城內多数人尚不知情,此刻若贸然说出流民暴徒可能入城,只会引发无谓恐慌。
    况且,魏忠今日透露,兵部与锦衣卫已有预案,想必有所防备,不至於真让匪徒衝进京师重地吧?
    他只能如此期望。
    刘家这场火因救得及时,且陆临川及时擒住了负责槐树巷这片区域的纵火者,阻止了他继续在附近点火,因此火势很快被控制住,未酿成大祸。
    但城中其他地方就没那么好运了。
    歹人们纵火並非孤立行动,而是有预谋的协同作案。
    七八个匪徒分散南城各处,怀揣火油、松明火绒、火镰等物,专挑偏僻巷弄、柴草堆积或木质结构密集处下手。
    约定时辰一到,同时发难。
    火头一起,彼此呼应,便如连锁反应,一片接著一片蔓延开来……今夜,註定无眠。
    陆临川回到家中。
    堂屋內灯火通明,母亲李氏、舅舅李诚、舅妈王氏、妹妹陆小雨,以及杨婆子、碧儿、兰儿等人都已聚齐。
    骤然的火光和喧囂让全家人都惊疑不定,气氛紧张。
    程砚舟也起来了,披著外衫,望著院墙外那几处映红了半边天的火光,眉头紧锁。
    他是外男,三更半夜,不便与李氏、王氏、陆小雨等女眷同处一室,便独自坐在连接前后院的游廊上。
    陆临川看见程砚舟,走了过去,低声道:“济川兄。”
    程砚舟脸上带著显而易见的忧色:“怀远,外面发生何事了?怎地看起来四处都像是在起火?”
    陆临川在他身旁坐下,择紧要处简单解释道:“是城南出了变故。连日暴雨,城墙垮塌了一段……不想竟有马匪意图煽动城外流民衝击城墙豁口,此刻是混入城中的歹人在纵火造势……不过济川兄放心,我听说兵部与锦衣卫已有所防范,增派了人手布防。”
    程砚舟听完,脸色更加凝重:“这般四处纵火,又欲裹挟流民衝击城防,动静不小,风险依然很大。城门守备能顶得住么?”
    “顶不顶得住都……”陆临川轻轻摇头,目光扫过自家安静的院落,“槐树巷就在外城,且距离那垮塌处不算太远,位置颇为不利。万一局面失控,乱民涌入,定然首当其衝。”
    程砚舟急切地问道:“那怀远有何打算?”
    陆临川沉吟道:“若真出了大乱子,我们就往內城方向避一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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