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临川刚踏进院子,就听见堂屋里传来母亲和舅妈的说笑声。
    王氏连忙招手:“川哥儿快来!”
    “可算回来了。”李氏佯怒道,“把媒人都晾在这儿,自己倒跑出去躲清閒。”
    陆临川笑著走进堂屋。
    王氏递给他一张纸:“这是今日来说媒的人家,我和姐姐都记下了。”
    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字跡工整,但墨跡深浅不一。
    媒人在的时候,舅妈不好当面记,这些都是人走后一边回忆一边写的。
    “工部员外郎赵家,嫡长女年十六。”
    “光禄寺少卿周家,嫡次女年十七。”
    “建寧伯牛家,嫡长女年十五。”
    “……”
    每户人家后面还標註了些零碎的信息,有的写著“容貌秀丽”,有的记著“女红极佳”。
    “怎么样?”李氏期待地看著儿子,“都是官宦人家的好姑娘,可有中意的?”
    “我再看看。”陆临川含糊道。
    “唉,你呀~”李氏微微一嘆。
    李水生停好驴车,抱著那把雁翎刀走了进来,打招呼道:“姑姑,娘,我回来了。”
    王氏一愣:“这刀是哪里来的?”
    “表哥给我买的,”李水生兴奋地说,“了十二两银子呢。”
    王氏语塞,一时不知是该先问为何要买刀,还是该感谢川哥儿如此慷慨。
    李氏也疑惑地看向儿子。
    陆临川解释道:“今日我问了问水生的志向,他说想习武当將军,我们就去买了这把刀。”
    王氏嗔怪道:“小孩子胡言乱语,川哥儿怎么也当真了?”
    李水生挺直腰板:“娘,我是认真的,不是胡言乱语。”
    王氏瞪了他一眼。
    陆临川安抚道:“舅妈放心,我给水生请了个师父,是京营兵户出身,武艺高强,会好好教导的……您和舅舅如果没意见,咱们就商量个日子,正式拜师。”
    王氏彻底愣住,没想到事情发展得这么快。
    作为母亲,她的心情很复杂。
    一方面,川哥儿为儿子谋划前途,她应该高兴;另一方面,想到儿子將来要上战场,又不由得担心。
    陆临川察觉到她的忧虑,温声开解:“舅妈不必太过担心。水生先跟著师父学艺,將来若有机会,我会帮著谋个京城的差事,不会轻易让他去战场上拼命的……”
    话虽如此说,但从军这条路,怎么可能没有风险?说不定哪天就被徵调到边关打仗了。
    王氏自然明白这一点,但她是个通情达理的人,不会扫兴,於是笑道:“川哥儿这么说,我就放心了。”转头又对李水生道,“你表哥这么为你著想,你可不能辜负他的期望。”
    李水生郑重地点头:“娘放心,以后我就是表哥的左膀右臂,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王氏笑著打趣:“你这臭小子,终於说了句顺耳的话。”
    陆临川拍了拍表弟的肩膀:“行了,去歇著吧,忙一天了。”
    “好。”李水生拿著刀一溜烟跑得没影。
    陆临川继续低头研究手中的名单。
    正思索间,杨婆子匆匆跑来:“老爷,外面有个自称石勇的汉子有急事求见。”
    陆临川一愣:“石勇?他来做什么?”
    李氏和王氏也露出疑惑的神色。
    陆临川起身道:“我去看看。”言罢,快步走向大门。
    石勇满脸慌张地站在门外:“大人救命!”
    陆临川见他这副模样,就猜到了几分,將他扶起来:“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来。”
    石勇惴惴不安地跟著进了院子。
    陆临川將他带到书房,关上门问道:“出了什么事?”
    石勇在脑海中整理了一番言辞:“今日小人回家,撞见贱內与邻人潘权行苟且之事,得知那廝便是今日买通差役要害我发配充军之人……小人一时激愤,便……便下了死手……正欲投案,但念及辜负了大人的救命知遇之恩,万死难报,特来向大人请罪辞別……”
    听完前因后果,陆临川若有所思。
    果然没出乎预料,还真是这种剧情。
    不过,虽然事涉人命,但按律,捉姦在床的情形下杀死姦夫淫妇是无罪的,倒也不必惊慌。
    他沉吟片刻才道:“若你所言属实,此事按律无罪,不会有事的。”
    “当真?”石勇瞠目结舌,一双牛眼瞪得老大。
    陆临川正色道:“我骗你作甚?”
    石勇呆了片刻,也不知是大人准备动用关係要保他,还是真的无罪,喜道:“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一时有些手足无措,直对著陆临川作揖行礼。
    这种绝处逢生的感觉非亲歷者不能言。
    “大人,接下该我怎么办?”他就像找到了主心骨,恭敬又诚恳地发问。
    陆临川想了想:“先不急……我且问你,那潘权是什么来歷?”
    事情虽然不复杂,但也不能无脑高兴,若被杀之人有背景,很容易阴沟里翻船。
    “就是个开酒肆的……认识许多泼皮,衙门里应该也有些熟人,但都是些混吃混喝的无赖……”石勇如实答道。
    陆临川边听边点头。
    看来这潘权没什么大背景,只是个市井閒散人员。
    死了就死了吧,谁让他勾引別人的老婆。
    陆临川负手在书房踱了两步,对石勇道:“你现在就去衙门投案,將事情前因后果讲清楚,然后让差役去你家收尸验看,自然无虞。”
    “是!”石勇重重点头,转身欲走,忽然停住,猛地跪下来“砰砰砰”的磕了几个响头,指天誓日道,“大人之恩,石勇永世不忘!日后但有差遣,刀山火海,在所不辞!若违此言,天打雷劈,死无葬身之地!”
    “你这是做什么?!”陆临川迅速將他拉起,“正事要紧!快去吧。”
    石勇感激涕零,再三拜谢后才离去。
    陆临川忽想起什么,叫住了他:“让水生跟你一起去。今日他陪我见过顺天府典史,有熟人好办事。”
    典史是负责刑名案件的官员,这类案件肯定绕不过。
    今日正好与王德才结了个善缘,现在去麻烦他,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多谢大人。”石勇心中又安定几分,感激道。
    ……
    望著石勇和水生离去的背影,陆临川感慨万千。
    经此一事,此人算是彻底归心了。
    世事无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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