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天,陆临川大部分时间都待在书房里。
    虽然嘴上说殿试不必太过紧张,但多年养成的考试习惯还是让他不由自主地认真准备起来。
    他翻阅了歷年殿试的题目和优秀答卷,又仔细研读了严党变法的各项政策,確保自己对朝局有全面的了解。
    期间,他抽空去了一趟会馆,邀请柳通、赵明德和白景明到家中做客。
    三人欣然应允,跟著陆临川来到槐树巷的小院。
    舅妈王氏得知有客人要来,早早地就开始准备。
    她繫著围裙在厨房里忙活,锅铲翻飞间,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川菜陆续出锅。
    水煮鱼片红艷鲜亮,麻婆豆腐香气扑鼻,回锅肉肥而不腻,还有一盆热气腾腾的毛血旺,红油上飘著翠绿的葱。
    “川哥儿的朋友都是读书人,咱们可不能怠慢了。”王氏一边翻炒锅里的菜,一边对帮忙的李诚说道。
    她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脸上却洋溢著满足的笑容。
    正午时分,客人们陆续到齐。
    白景明带了一坛上好的雕酒作为礼物。
    “怀远兄的新居真不错!”白景明环顾四周,笑著说道。
    他的目光在那棵老槐树上停留片刻,又看向收拾得乾乾净净的堂屋,眼中流露出讚赏之色。
    眾人落座后,王氏將一道道菜餚端上桌。
    红彤彤的辣椒和椒在菜里若隱若现,散发著诱人的香气。
    “这是地道的川菜,几位別客气。”陆临川招呼道,亲自为每个人斟上酒。
    柳通和赵明德都是四川人,对辣味早已习惯,吃得津津有味。
    白景明是浙江人,刚开始还能勉强应付,但几口下去就辣得满脸通红,不停地用袖子擦汗。
    “子瑜兄,要不要给你换碗清水涮一涮?”陆临川关切地问道。
    白景明摆摆手,强撑著说道:“不必不必,这味道……咳咳……很特別,我很喜欢。”
    他说著又夹了一筷子麻婆豆腐,结果辣得直咳嗽,眼泪都流出来了。
    李诚见状,赶紧去厨房端来一碗清水:“白老爷,涮一涮再吃。”
    白景明感激地接过汤碗,一口气喝了大半,这才缓过劲来。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由衷地讚嘆道:“夫人手艺真好,这菜虽然辣,但味道確实鲜美。”
    王氏听了眉开眼笑,又给每人添了一碗米饭。
    她站在一旁,看著这些年轻人吃得热火朝天,心里很是满足。
    陆临川注意到白景明实在吃不消,悄悄让舅妈又炒了两个不辣的菜。
    一顿饭下来,眾人有说有笑,气氛十分融洽。
    饭后,几人移步书房喝茶聊天。
    陆临川取出新写的《三国演义》手稿给白景明过目。
    白景明读得入迷,连连称讚。
    柳通和赵明德则討论著殿试可能的题目,各抒己见,相谈甚欢。
    天色渐晚时,三人才起身告辞。
    王氏又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几包自製辣酱,硬塞给他们带走。
    送走客人后,王氏对陆临川说:“川哥儿,你这些朋友都是体面人,以后常请他们来家里坐坐。”
    陆临川笑著点头。
    舅妈虽然出身不高,但待人接物確实周到。
    这两天的相处,让他越发觉得留下舅舅一家是个明智的决定。
    ……
    四月初一,殿试之日。
    天还未亮,槐树巷的小院里已亮起了灯火。
    李氏和王氏早早起床,在厨房里忙活。
    灶上的水咕嘟咕嘟冒著热气,案板上摆著刚擀好的麵条,旁边的小碗里盛著葱和香油。
    “川哥儿今日殿试,得吃顿热乎的。”李氏一边搅动锅里的麵条,一边念叨著。
    王氏麻利地切著咸菜:“姐姐放心,我都备好了。麵条是昨晚就揉好的,劲道著呢。”
    院子里,李诚正套著驴车。
    这头驴脾气倔得很,这几日和李诚磨合得不算顺利。
    李诚是个老实人,平日里话不多,可一旦较起真来,比驴还倔。
    “今天可別闹脾气。”李诚拍了拍驴脖子,低声嘱咐,“川哥儿殿试,耽误不得。”
    驴子甩了甩耳朵,喷了个响鼻,也不知听没听懂。
    李诚试著拉了拉韁绳,驴子却一动不动,反而低头啃起了地上的草料。
    “你这倔驴!”李诚急了,拽著韁绳用力一扯,“再不走,今晚不给你吃豆饼!”
    驴子被扯得仰了仰头,却仍不肯挪步,反而倔强地站在原地,一副“你奈我何”的架势。
    李诚气得直跺脚,却又无可奈何。
    这时,李水生揉著眼睛走了过来,见父亲和驴子僵持不下,忍不住笑了:“爹,你越急它越不听话,得哄著来。”
    说著,他走过去,从怀里摸出一小块,递到驴子嘴边。
    驴子嗅了嗅,舌头一卷,把卷进了嘴里,嚼了两下,竟乖乖迈开了步子。
    李诚瞪大眼睛:“这、这……”
    李水生憨厚一笑:“昨儿个我偷偷餵了它几次,它记著呢。”
    李诚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无奈地摇摇头:“你这小子……”
    ……
    堂屋里,陆临川洗漱完毕,换上了一身崭新的直裰。
    殿试虽不要求穿官服,但考生们大多会选一身得体的衣裳,以示庄重。
    “川哥儿,快来吃麵!”王氏端著热气腾腾的面碗走进来,面上臥著两个荷包蛋,撒了葱,香气扑鼻。
    陆临川坐下,接过筷子:“谢谢舅妈。”
    李氏坐在一旁,目光慈爱地看著儿子:“慢点吃,別烫著。”
    陆临川点点头,低头吃了起来。
    麵条劲道,汤头鲜美,荷包蛋煎得恰到好处,蛋黄还是溏心的。
    “娘的手艺还是这么好。”他笑著说道。
    李氏眼眶微红:“你小时候最爱吃我煮的面,每次考试前都要吃一碗……”
    ……
    天还未亮,陆临川准备出发。
    李氏和王氏一路送到院门口,仍不放心地嘱咐著。
    李氏眼眶微红,伸手替儿子整了整衣领:“川儿,娘不求你高中状元,只求你平平安安的。”
    陆临川握住母亲的手,温声道:“娘放心,儿子会好好的。”
    李水生站在一旁,挠了挠头:“表哥,我……我就不跟著去了,在家帮娘和姑姑干活。”
    陆临川笑著拍拍他的肩:“好,家里就交给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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