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一会儿功夫,一个看上去二十六七岁模样的青年男子,提著一个竹篓走了进来。
    “师父。”
    青年男子走进匠造间,好奇的看了余庆四人一眼,便站到了郑锦山的身边,放下了竹篓。
    郑锦山点点头,一指地上竹篓,对余庆说道:“这太阴沉玉,余公子当不陌生,这里有七块臂儿粗的玉柱,乃是此间工坊规格所定大小,你且看看与你之前研修技艺所用沉玉是否差不多,方不方便演练。若是有些区別,你可以先熟悉熟悉,不必担心耽误时间。”
    “符墨、符笔、刻刀等工具,我这匠造间也是一应俱全,公子亦可隨意取用。”
    “郑工客气,公子之称实不敢当,若不介意,唤我一声小庆便是。”余庆拱手,视线落在了竹篓里的沉玉材料上。
    正如郑锦山所言,篓子里放了七块太阴沉玉。
    大小形制都一模一样,显然是经过基础打磨的玉胚,整体比起余庆自己中午买的玉块小了许多,一眼便能看出工坊在材料上的成本考量。
    余庆今天才实验过制桩技艺,经验融匯於身,正是对岳形桩制艺相关比较敏感的时候。
    对照下午实验所得,略略观察,对照这七块玉胚的形制大小,对於製成岳形桩后的模样,脑中已然有个了个大概的轮廓。
    “那老朽便厚顏也叫你一声庆哥儿了。”郑锦山笑了笑,“庆哥儿且先看看材料,若是需要个清静些的环境熟悉,我们便出去外面等等,待你有了把握,你我再来试做灵桩不迟。”
    都已经决定儘量配合,还报人情了,郑锦山这会儿也不介意多给一些方便。
    於是说话间,便准备招呼杜玥彤几个去匠造间外面等候。
    不过就在这时,余庆却摇了摇头,语气平实道:“时辰已是不早,怎再耽误郑工的休息时间?余庆直接一试便可。”
    哦?
    郑锦山惊讶看著余庆。
    一方面没想到余庆如此有底气,另一方面又觉得他这是不是有些过於自负了。
    毕竟即便余庆的確掌握了精湛的岳形桩制艺,多些准备时间,总归也也不是坏事,如今却直接拒绝他这份好意,瞧著实在有些鲁莽。
    杜玥彤三人亦是转眼朝余庆看来。
    他们虽然不会製作岳形桩,但看到郑锦山这幅表態,也不难明白不同形制大小的玉胚,对於制桩师傅而言,也是需要一些熟悉时间的。
    余庆耳朵反应,显然也让他们有些不理解。
    场中唯一对此没有什么触动的,大概就是那个被郑锦山称为『小胜』的青年男子了。
    他虽是郑锦山的学徒,却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想法自然不多。
    不过听了方才这几句对话之后,大概也有几分猜测。
    他倒不是猜到了真实情况,只以为余庆是新来工坊应聘的制桩工人,由自家师父考评。
    由此再看余庆年纪轻轻的模样,以及这幅篤定態度,也是渐渐有了几分好奇。
    “这位……余工。”
    『小胜』跟隨郑锦山学习灵桩制艺已经有些年头,对自家师父性格算是比较了解,见气氛稍有几分异样,他看了一眼师父,却第一时间帮著说了句话:
    “我长溪坊沉玉胚胎形制方面与別家还是有许多不同之处的,余工若是此前没有了解,或许还是先熟悉一番更好。毕竟我等制桩工平时製作灵桩,成与不成,最重细节,这胚胎形制,也还是挺关键的。”
    余庆拱手道:“多谢兄台提点,只不过余庆这两日为找差事,日夜没少钻研岳形桩制艺,眼下正是手热时候,实是不差这点时间。”
    余庆这话也並非自负强撑,而是实情。
    他下午才进行过实际操演,方才一见这几块玉胚,脑海里便已经在梳理製作过程了,如今实在没有耽误的必要。
    更主要的是,他急於早些把工作的事情落定,自然不想再拖下去。
    “也好,既然庆哥儿是这般打算,我这里自然顺你的要求来。”郑锦山这时也开了口,深深看了余庆一眼,指了指匠造间一侧的一张石制桌案,“工具都在案上,庆哥儿若是准备妥当,只管施为便是,只消在这七份玉胚耗尽之前,制出一根合格的成品灵桩来,老朽这便联繫工坊管事,用我名义,安排你来此地任事。”
    “多谢郑工。”余庆拱手道谢。
    也不再耽误,从地上竹篓之中,拾起一块太阴沉玉玉胚,径直走到了工作案台前。
    左右一扫案上一应工具,有了个印象,遍野直接拿过符笔,开始製作起了灵桩。
    …
    余庆起手给玉胚描线,尚且看不出水平如何。
    为此除了杜玥彤三个不通灵桩制艺的人思绪翻涌之外。
    便是郑锦山师徒二人,著眼余庆之身,杂念也是不少。
    不过他师徒二人一个只是为了回报人情,一个连具体情况都不懂,也只是好奇余庆到底是个什么水平,更多注意还是放在了手法观察之上。
    是以即便有些杂念,题外之事,也想得不多。
    但杜玥彤三人便不同了。
    三人对余庆的情况都很了解,更清楚他是昨日才从刘元那里买来的岳形桩图谱,想法自然复杂。
    杜玥彤、程大岳二人,是担心余庆技艺不精,没能过得了此番考评,或许受到各方面打击,导致心態上出现问题。
    再加上余家如今情况,很可能会使得余庆丧了心气。
    这是作为朋友的他们,所不希望看到的。
    至於刘元。
    他的想法则还要更复杂些。
    他既有作为多年友人,不希望余庆太惨的想法,回顾自己之前的种种言行,又不太希望余庆真能通过考评,可谓十分矛盾。
    不过不管眾人都是什么念头,亦不管憋不住想说些什么。
    这会儿也不好出声打破这一份安静。
    只得是静静看著。
    只是眾人脑海中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隨著余庆符笔笔尖在太阴沉玉玉胚上的舞动,很快又发生了变化。
    尤其是郑锦山师徒两个在岳形桩制艺上浸淫多年的人。
    著眼余庆手中符笔龙蛇而走,渐在玉胚之上,描绘出岳形桩脉络模样之后,眼睛更是慢慢睁大,瞳孔中流转出一丝丝惊奇神色来。
    甚至於年轻些的学徒『小胜』,更是禁不住下意识开口:
    “图制在胸,下笔有神!这状態,便是师傅好像也不常有,余工这手法,好生熟练……”
    此话一出。
    打破匠造间安静的同时,也將杜玥彤三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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