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尷尬,让对方出乎意料,有时候也是种有效的办法。
    注意力被转移走,哪还有什么心思纠结之前发生的小事。
    杜恆就不信,这大晚上的,对方还真敢过来吃饭。
    道歉也道过了,回头再买点东西拎过去,这事就算是翻篇。
    眼下就等著姑娘一句,不吃。
    他便是能转身拿著洗好的菜,施施然关门闭户,独享美食。
    雪花静静的飘落,有几片落在姑娘挽起的青丝上面。
    却见许清越冷冷一笑,语气带著点讥誚。
    “你是想让我主动拒绝,这事就算是抹过?呵,想得美,正好晚上还没吃,你拿了我家的菜,合该有我一份。”
    杜恆:“......”
    不按常理出牌,有你的,嘴还这么辣,和上辈子那副浓浓愁绪的样子,区別很大啊。
    “行,那就请吧。”
    人家姑娘都不怕,他个大男人,更不会磨磨唧唧不爽利。
    转身进屋,將一楼的灯点亮。
    简单收拾出来个桌子以及两把椅子,之前收拾挑拣,总算还剩下些堪用的。
    本来是打算在这边复习功课,其中一把椅子是准备留给小姜老师的,上面还特地绑了个布垫,如今却是要为许清越先用上了。
    青年男女,又不是那么熟悉,自然不好到楼上去,多少要避嫌以及给到对方安全的心理预期。
    “你在这边等会,我到楼上,去去就来。”
    跟著进门的许清越未做声,只是点点头,眼眸审视著房间內的摆设。
    可以说的上空无一物。
    上楼的杜恆没一会儿便是下来,端著两个碟子,里面盛了瓜子花生。
    过年来客,没啥好东西招待,多少要意思下。
    有了摘回来的辣椒,一盘小炒肉轻鬆搞定,至於乌塌菜,用五花肉煸炒出来的猪油过一下,青翠欲滴,顏色正好。
    湿抹布垫著烧到正好的小火炉,如此才能顺利下去。
    杜恆这边忙碌,却见许清越稳如泰山的坐著,根本没有想法搭把手,而是一颗一颗,优雅的磕著瓜子,甚至连瓜子壳在桌上摆著都是规规整整的模样,不见杂乱。
    “吃吧,就这三个菜了。”
    杜恆给对方盛了碗饭,笑著说道。
    仔细想想,答应来吃饭反而是好事,都一起吃了,那能叫偷么?
    自然是一笔勾销。
    闻言,许清越看向桌上,红泥小火炉上,切成细碎叶子的酸菜,正裹挟著白嫩的豆腐咕嘟咕嘟,煸到焦香的五花肉和青红辣椒油润润的滚到一起。
    赏心悦目。
    同时,鼻尖縈绕著驱之不散的香味,她略作停顿,旋即拿起筷子,闷声闷气的吃起来。
    杜恆暗自耸耸肩,不晓得这姑娘为何这么沉默寡言,但好歹没有之前那么嘴毒。
    而且,染上油脂的红唇更是鲜艷,瞧著没之前那么冷淡了,更有生气。
    好歹,这夜的除夕,並不算一个人过,还有人陪伴。
    就这样沉默的吃完一顿饭,谁也没有主动开口。
    杯盘不算狼藉,但吃的很乾净。
    还好是准备明天早上做个蛋炒饭,米饭煮的比较足,要不然还要担心不够吃。
    原因有二,都是下菜饭,尤其是咕嘟入味的豆腐,其次...这姑娘看著瘦,饭量那是一点不小。
    见吃完依旧一副坐著不动的样子,杜恆儘管心里奇怪,但还是给两人各自泡上一杯茶。
    当地的炒青,初泡香味浓郁,口齿生津。
    还是没人主动开口说话,就这样坐著,赏了窗外一个多小时的落雪。
    直到小火炉仅存一点余烬,不见猩红。
    许清越才是起身,走到后院木门处,驀然回首,留下一句。
    “谢谢。”
    至此,芳踪緲緲。
    並不仅仅是今夜,而在隔天杜恆起床后,看著后院满满的积雪,想要和姑娘打个招呼,都没见到人影。
    一连数日,皆是如此。
    要不是前世有过照面,杜恆差点以为是碰见什么女鬼来吸阳气。
    可他也无暇想那么多,父母不在,意味著跑亲戚的事情,可以暂时搁置。
    如此便是可以趁著清閒的日子將复习功课的事情提上日程。
    之前回家的时候,已经把课本以及各种辅导资料全部背过来。
    这几日,简单梳理了下,语文么...不好判断水平,总归早上背背诗词,其他的要等到考试才能见真章。
    数学是最大的难题,数字和符號凑在一起,几乎变成天书,一时间都感觉无从下手。
    化学类似,生物稍好,至少是能看得懂,也能记得住。
    物理也是泥潭,只有电学部分,看著十分的亲切。
    英语...则是意外的有些舒服,一眼扫过去,都能大差不差看得懂。
    似乎比当年逛国外的网站还要辛苦些,句式什么的,都挺古板。
    到这会儿,杜恆是真的想念小姜老师,让他一个人死啃,半年的时间绝对不够。
    若是有梳理清楚的大纲,类似速成的学习指南,配合上足够的练习,他有点信心能够上本科线。
    不同於其他的高中生,他对未来有著足够的认知,心里踏实,不会三心二意,更不会慌张,这对学习,是正向的助力。
    何况...当年他自学各种技术的时候,早就有了成体系的学习方法。
    现在时间紧任务重,就等著人家来大水漫灌,努力吸收。
    大年三十晚上的积雪,完全融化在正月初六。
    即便是后院背阴的地方,藏起来的雪花,都在陡然间提升的温度下,慢慢融掉,滋润著土地。
    一早,杜恆买了油条和包子回来,家里熬了点白粥。
    正坐在距离门口一米远能晒到太阳的地方吃著,同时翻阅著在报刊亭买来的故事会。
    这习惯了吃饭看手机,这一回来,还真有些不习惯。
    至少一个人无聊的时候是如此。
    忽然,他察觉到,暖阳下的淡黄纸张被阴影给覆盖住。
    抬起头,却是姜莱俏生生站在门口,穿著淡绿色的薄袄,肩上背著似乎颇重的书包,带子勒的很紧。
    姑娘嘴角抿著笑意,眸子眨了眨,飞扬的神情,好像有什么好消息要分享一般。
    不晓得是错觉还是咋的,脸颊处隱隱有著病態的苍白。
    杜恆赶紧起身接过对方的书包,入手极沉,连他都觉得胳膊一坠。
    猜测估计是学习资料,这一路也是极为辛苦,他略带感激的笑著说道。
    “你可算来了,这几天我自己学的脑袋都大了。”
    “之前不方便出来,今天好不容易得空。”
    闻言,姜莱解释道。
    声音,却是带著丝丝的沙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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