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想这人既是观主的客人,应该不是什么坏人,想必在这里也住不了几日。
    罢了,上午忙完,下午也不过是几个时辰,於她而言也无甚妨碍。
    只是心里有些莫名的慌乱。
    “好。”终究是应了下来。
    裴砚之这才满意的微微頷首,让她离开了。
    出得大门后,回到自己的客舍后,纪姝这才惊觉自己后背竟已经沁出一层薄汗。
    那人的气势太过可怕,她唤来春枝,低声道:“你去打听一下,西边那里的都住著什么人?”
    春枝点了点头。
    纪姝坐在屋內心神不寧的等著,没过多久,便见春枝快步小跑著回来。
    一进门就回道:“娘子,奴婢都打听清楚了,西边只住了一位將军,说是不喜人打搅,故而就只住了他这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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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姝回想了刚刚见到的那一幕,那人身上的杀伐果决的气势,也只有將军才有的气势,就是不知道是燕州哪位將军。
    罢了,熬过这几日再说吧。
    她没有跟春枝说方才的经过,只吩咐道:“这几日我去大殿做功课,你不用跟著了。”
    春枝知晓娘子素来独立惯了,轻声应下。
    第二日,纪姝前去给原身的父母上香,这段时间的种种遭遇,早已经让她身心疲惫,纵然当初那般不情愿。
    不还是入了侯府,给世子做了妾室,如今却只能在这小小的观里偷得一丝喘息。
    如今这乱世,自己就是那一纸文书上的妾,被钉死了的身份。
    哪怕想要逃跑,也逃不出这个“妾”字牢笼。
    除非有人帮她將她的身份脱了妾籍。
    不知过了多久,昨日碰到的那位小沙弥突然走到她跟前,有些无措道:“女施主……你是在哭吗?”
    纪姝回过神来,摸了把脸颊,果然不知何时满脸已经浸满了泪。
    她低头看著尚且只有七八岁的小道童,是昨日她撞倒的那位,笑了笑,“我只是有些想我的娘亲了,你这般小,父母何在?”
    小道童闻言道:“我是被师傅从小收养的,说是当初乡里闹了水灾,父母都不在了,师傅从水里將我捡回来的……”
    纪姝心底暗嘆了一声,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小道童不好意思往后躲过。
    脸颊泛红:“女施主,莫要在摸我的头啦!”
    纪姝莞尔一笑:“好好好,听你的。”
    抬眼看了眼外边的天色,想到西边住著那人,问道:“昨日那位贵客,你可知是何人?”
    小道童歪了歪头,“是燕侯呀,女施主不知吗?”
    “每年燕侯都会在观里住上三五日,有时和观主对弈饮茶,说是造的杀孽太多,要来此休养。”
    纪姝双眼发直,都想错了,不是什么將军,那人竟是燕侯。
    是裴行简的父亲!
    也就是未来的千古一帝,大圣皇帝!
    纪姝身子一晃,隨即咬了咬唇,心底却驀然想起那人看向她的眼神,或许她知道此局应该怎么破了。
    只要破了此局,燕州便再也困不住她。
    想到此处,她垂下眼帘,对著小道童道:“往后这几日,都由我送茶点去那边,你莫要让跟他人提及,知道吗?”
    小道童有些不解,但有人替他做这个事,他自然乐意了。
    燕侯太过可怕,他本就不敢近前。
    於是开心道:“好呀,施主,我肯定不会说出去的。”
    回去的路上,纪姝暗忖:那人竟是燕州的主君,书中统一天下的燕国皇帝,若是能借他的手摆脱了裴行简。
    拿到了放妾文书,是不是说明了一切都尚有转机。
    不用死死被当做一个玩意隨意处置。
    只是……
    她想到那男人深沉莫测的气势,太过危险,就怕是入了虎穴又入狼窝。
    但总归比现在要强,不是吗?
    若是自己一动不动,与等死有何差別。
    这些日子她也看明白了,侯府是老夫人掌权,裴行简手中无实,根本护不住她。
    否则她也不会白白罚跪那一个时辰——他后来虽赶到,却终究不敢与老夫人相抗。
    若是以后世子妃入得府来,她这样的出身,她又该如何在后宅生存?
    但若是攀上燕侯这棵大树,那就不一样了。
    许是心情不一样了,她这才细细打量这玉清观,果然是处处彰显著不凡。
    听说这玉清观据说是燕侯出资修建的,规模虽不宏大,但在燕州之地来说也算得上极其別致清幽。
    不少燕州的达官贵人都来此处上香。
    走到西边客舍处,门外的武阳见到她时,眼神一亮,急忙上前道:“你这小道姑怎么才来?主公已等很久了.”
    那日武阳未曾细细打量,直到主公今日说起她,怎么还未来送茶点时,他这才惊觉处主公好似待这小道姑似乎有些不同。
    今日一见,哪怕这是这样静静立著,一身朴素道袍仍掩不住那股子纤弱嫵媚的风致来,武阳心里暗惊。
    莫说是偌大的燕州,他自小便陪著主公征战南北,都未曾见到这般美貌的女郎,更何况还是个道姑。
    心里不由暗暗纳罕。
    纪姝闻言朝他微微頷首,便提著食盒径直入了院子。
    庭院深处种著两株古柏,在这季节里透著几分萧疏。
    纪姝目不斜视,走到最里间的门前,轻轻叩想。
    许久后,才听见里面传来低沉的一声,“进来。”
    纪姝掐了掐手心,深深、吸了一口气,推开门扉迈入了进去。
    裴砚之听到轻巧的脚步声,执笔的手微微一顿,却没有抬起头来。
    他倒是想要看看这小道姑要做什么?
    纪姝见他视线依旧落在文书上,心尖微微发颤,脚步停顿了几息之后,抿了抿唇走了过去。
    將食盒放在案几上,低声道:“大人,这是今日的茶点。”
    柔顺且带著怯懦的声音响起,裴砚之微微抬眸,只一眼,顿时便觉得心痒难耐。
    高大的身躯往椅背上靠,目光沉沉地打量著她。
    依旧是那身灰扑扑的道袍,露出白生生的脸蛋,裴砚之从她漂亮的桃花眼再到嫩红的唇瓣,再到她微微隆起的胸前。
    乃至那宽大衣袍下仍可窥见的一握的腰肢。
    他眼底的兴味,渐渐浓厚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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