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师姐眼神不太好?”她斜睨著假装逗弄灵兽的某人。
    “我什么都不知道哦。”秦月指尖凝起莹白灵光,轻抚騶吾颈间被剑气划开的绒毛。
    若非护山神兽通晓善恶,此刻躺在这里的便是具冰冷兽尸了。
    “疗伤这等精细活,还得看我的。”顏衣挽起云袖,掌心泛起翠色柔光笼罩灵兽,“某些人舞刀弄剑还行,治病?怕是连金疮药和痒痒粉都分不清。”
    “前日刚参透古卷中的回春诀,正想与师妹探討。”
    “封口费就直说!”顏衣甩去个眼刀,看著对方腰间新得的乾坤袋冷笑,“这套说辞骗骗新入门的弟子还行。”
    “师妹说笑了,今日分明只是寻常小聚。”秦月笑著將人揽进怀里,青丝拂过对方肩头。
    “早知该让你们困死在秘境里,省得我。”
    “若真如此,我便踏碎阎罗殿抢你回来。”秦月突然正色,眸中映著山间流云。
    “少糊弄人,换作许师弟出事,这话我信。若是我……”顏衣戳著对方心口,“怕是你连夜就要试穿我柜里那套鸞凤嫁衣。”
    “你我可是歃血为盟的手帕交。”
    “那青枫算什么?”
    “自是不同。”秦月望向竹舍內沉睡的身影,唇角漾开自己都不曾察觉的弧度。
    “再这样下去,怕是要变成你的心上人啦。”顏衣甩著腰间流苏穗子,忽然正色道:“秘密我替你守著,哪次让你难堪过?”
    秦月笑著搂住对方肩膀:“我们小衣可是天底下最贴心的,不知將来便宜哪个呆子。”
    说著眼睛忽然发亮,“要不让长安做你道侣?剑眉星目根骨绝佳,日后必成一代宗师,这样我们姐妹还能时常见面呢!”
    顏衣耳尖突然泛红,抬手要拧秦月腰间软肉:“作死的丫头!那位活祖宗我可招惹不起,还是你自个儿留著罢。”
    “说正经的,过些时日我要赴人妖战场。”秦月望著远处云海,手指无意识摩挲著剑柄上玄鸟纹饰:
    “当年在西北荒漠,同门三十七人遭金丹境赤瞳妖王围猎……如今我既入元婴,总要討个公道。”
    顏衣急得扯住她衣袖:“才突破境界就急著拼命?战场瞬息万变,纵是化神大能也不敢说全身而退。”
    青锋忽的发出清越剑鸣,秦月周身剑气纵横:“宝剑不染血就成了摆设,玄女传承本就要在征战中圆满。”说罢转身朝丹房方向喊道:“偷听够了吧?这次不拦我?”
    青枫倚著朱漆廊柱轻笑:“若能劝住师姐,你早把我从床榻揪起来了。”
    秦月並指轻抚剑身,素女剑泛起柔和的青玉光泽:“临走前把玄女心经里你们能学的都教了,这招回春剑诀可愈伤疗毒。”
    騶吾兽原本黯淡的皮毛在剑光中逐渐恢復光泽,惊得它围著主人打转却不敢靠近灵剑。顏衣看得杏目圆睁:“这疗伤速度比我的九转还魂丹还快!”
    “许是素女娘娘本命神通。”青枫望著剑身流转的道纹沉吟,“玄女主杀伐,素女司生机,这剑诀怕是与上古医仙传承有关。”
    “素女?你竟知晓她的渊源?”秦月诧异地望向青枫,从狴犴界归来后总觉得师弟身上多了几分陌生感。
    青年指尖轻叩案几道:“这位瑟乐仙尊乃医道大能,曾以天音谱济世苍生,更被尊为九幽玄阴圣母。虽列於黄帝麾下,实则担著帝师之责。”
    这番话引得顏衣眼眸发亮,医道女仙本就罕见,自己竟从未听闻这位前辈。
    “不过她更擅阴阳调和之术。”青枫补充时,两位姑娘耳尖倏地染上霞色。秦月轻拍石案嗔道:“说话注意分寸!”
    “史载她確为黄帝內眷。”青年摊手解释,“上古圣皇得道御女三千,若说与这位双修宗师毫无渊源,岂非自欺?”
    眼见师姐们玉指已捏起剑诀,连忙话锋一转:“阴阳合和本是万物生息之道,何必讳莫如深?”
    “说正事!”两柄秋水长剑同时出鞘半寸,寒光映得青枫立即正襟危坐:“玄女娘娘乃玄门斗战天尊,执掌九霄道统,每逢乱世便显圣诛邪。涿鹿之战助黄帝大破蚩尤,方得兵主战神尊號。”
    秦月呼吸微促,这分明就是她追寻的剑道极致。顏衣却捕捉到关键:“两位女神怎会產生交集?总不会是……”
    “她们共同编撰了《黄帝內经》阴阳篇。”青枫在剑气临身前快速说完,“若寻得传承洞府,定能找到实证!”
    见青年神情肃穆不似调笑,两位姑娘勉强收剑入鞘。顏衣忽然狡黠一笑:“若让你在二位尊神传承中择选,不知咱们许大才子会挑哪家绝学?”
    “这不明摆著要延续黄帝先祖的道统嘛!咱们这些后生晚辈理应薪火相传,哎哎师姐有话好说,先把剑收回去行不?”
    “呵,某些人也就嘴上能耐!”隨著青石碎裂声,趴在床榻养伤的青枫揉著后腰嘀咕。明明是按顏衣师姐提问如实作答,结果倒好,那位拔剑相向,另位师姐更是抄起铁棍招呼,末了还逼自己吃下那碗加料的饭菜。
    为隱藏真实修为,他不得不装中毒、扮腹泻、演虚弱,整套戏码折腾得人仰马翻。
    要说唯一省心的,倒是此刻能光明正大躺平歇息。
    “跟女子较真,本就是你自討苦吃。”大黑犬翘著尾巴从他眼前晃过。
    少年偏头避开狗爪扬起的灰尘:“某只至今单身的灵犬就別充情感导师了吧?万一哪个实心眼的真信了你这套歪理……”
    “不听前辈言,吃亏在眼前!”被戳中痛处的灵犬梗著脖子嚷道,尾巴甩得啪啪作响溜出门去。
    “您老压根不是人,是犬中豪杰!”青枫冲门口补刀,枕著双臂开始復盘。融合玄女石像灵力与麒麟血果后,他修为已至元婴三阶。
    照这进度,十年內衝击化神境並非妄想。
    虽说意外引起紫苏师伯关注利弊参半,但至少能换得十年清净。不过若真能修得师伯那般通天修为,看谁还敢在自己面前耍横。
    窗外狴犴堂权责交割的喧囂渐远,少年伴著星辉沉入梦海。丹田处隱隱跃动的灵力,正静候著那份即將到来的真传机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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