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亲王走后,院子里的空气终於重新流动起来。
    徐耀祖凑上前,压低声音,脸上写满后怕。
    “大人,刚才嚇死我了,我还以为您真要跟他同归於尽了。”
    苏云从摇椅上坐起,拿起那枚被他点在棋盘死角的黑子,在指尖轻轻一弹。
    “演戏嘛,总要演全套。”
    他看向沈策。
    “让宫里那位,准备好听戏的瓜子。”
    沈策点头,身影融进阴影。
    ……
    第二天,京城的天变了。
    仿佛一夜之间,一股看不见的风,吹遍了所有的大街小巷,茶馆酒肆。
    “听说了吗?陛下准备南狩了!”
    “什么?南狩?这不就是跑路吗?”
    “可不是嘛!北境三十万大军都让人围了,京城就是个空壳子,不跑等死啊?”
    “那苏太师呢?他不是能耐吗?”
    “还太师?官都给罢了,听说在府里天天摔东西骂昏君,已经疯了!”
    谣言像长了翅膀,而且版本越来越多,越来越离谱。
    最可怕的是,这股风吹进了米行。
    京城的米价,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疯涨。
    从一斗五十文,到一百文,再到三百文。
    仅仅一天时间,米价翻了六倍。
    城里有点家底的百姓,都疯了似的冲向米行,扛著麻袋,推著小车,拼了命地抢购粮食。
    恐慌,在京城上空迅速蔓延。
    首辅府。
    徐耀祖急得在书房里团团转,嘴角的燎泡又大了一圈。
    “大人!完了完了!全城都在抢米,再这么下去,不出三天,就要出民变了!”
    苏云正坐在窗边,悠閒地用小刀修著指甲。
    “急什么?”
    “能不急吗!这明显是有人在背后操纵,想把京城搞乱!”徐耀祖跺脚。
    “对啊。”苏云吹了吹指甲上的碎屑,“就是要让他乱。”
    他抬眼看向徐耀祖。
    “传令给林家在京城的各大粮行。”
    “开仓放粮?”徐耀祖眼睛一亮。
    “不。”苏云摇头,“让他们跟著涨价,別人涨多少,我们比他们还多涨一成。”
    徐耀祖的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啊?大人,您这是……火上浇油啊!百姓会骂死我们的!”
    “骂就骂唄,反正我现在名声已经够臭了,不差这一点。”苏云放下小刀,端起茶杯,“这叫『反向操作』,也叫『做空市场情绪』。”
    他呷了口茶,慢悠悠地解释。
    “这帮人想囤积居奇,把粮价炒上天,逼宫里那位就范。他们手里的粮食是有限的,我们手里的,可是整个江南。”
    “他们炒得越高,我们就卖得越贵。等他们把手里的银子都换成了咱们的高价粮,你猜会发生什么?”
    徐耀祖呆呆地看著苏云,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苏云伸出一根手指。
    “我们不仅能把他们掀桌子的本钱全赚回来,还能顺便把粮价打回原形。”
    他笑了笑,在徐耀祖眼里,那笑容比魔鬼还要狰狞。
    “这叫,割韭菜。顺便,稳定大局。”
    ……
    淳亲王府。
    密室內,烛火摇曳。
    “王爷,事情有点不对劲。”一个黑衣幕僚躬身道,“我们的人把米价抬到了五百文,林家的粮行居然掛出了五百五十文的价格,而且敞开了卖!”
    淳亲王捻著佛珠的手,停顿了一下。
    “哦?”
    “按理说,苏云被圈禁,他手下的商会应该群龙无首,要么自保,要么跟著我们一起发財。这种自杀式的拋售,不合常理。”
    淳亲王的眉头,微微皱起。
    “苏云……难道他还有后手?”
    “王爷,”另一个幕僚开口,“您是不是多虑了?苏云已经被陛下厌弃,心气已丧,不过是条死狗。或许只是他手下的人蠢,想趁机捞一笔罢了。”
    “不。”淳亲王摇头,“那只狐狸,就算死,也会咬人一口。他太平静了。”
    他沉吟片刻。
    “再探。我要知道,苏云在府里,到底是什么情况。”
    ……
    当天下午,一顶小轿停在了首辅府侧门。
    宫里的张太医,提著药箱,一脸严肃地走了进去。
    “奉旨,为苏公子诊病。”
    书房里,已经被改造成了临时的“病房”。
    苏云躺在床上,脸色蜡黄,嘴唇乾裂,眼窝深陷,看上去只剩下一口气。
    徐耀祖在一旁,眼睛红肿,拿著毛巾,不停地给他擦著额头上的“虚汗”。
    “大人,您再撑撑,太医来了,太医来了就有救了!”他哭喊著,演技浮夸。
    张太医走上前,坐到床边,將三根手指搭在苏云的手腕上。
    他闭上眼睛,仔细地感受著脉搏。
    片刻后,张太医的眉头越皱越紧。
    “这……这脉象……”
    他喃喃自语,“时而如游丝,时而如乱麻,气血亏败,肝火攻心……这……这分明是油尽灯枯之兆啊!”
    就在他准备收回手的时候,苏云忽然猛地咳嗽起来。
    “噗——”
    一口“鲜血”,喷了张太医满脸。
    那血又黑又稠,还带著一股奇怪的腥味。
    “大人!大人!”徐耀祖扑了上来,摇晃著苏云,“您怎么了!您別嚇我啊!”
    苏云眼睛一翻,头一歪,“晕”了过去。
    张太医被这口血喷得魂飞魄散,他胡乱地抹了把脸,颤抖著站起身,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等他走后。
    徐耀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猪尿泡,里面还剩了半袋鸡血和墨汁的混合物。
    “大人,您这招『战损妆』加『番茄酱』,也太顶了。”
    苏云从床上一跃而起,擦掉嘴角的“血跡”,活动了一下手腕。
    刚才,他只是在太医诊脉时,用另一只手的手指,死死地按住了自己手腕內侧的一处穴位,扰乱了血脉的正常流动。
    “基本操作。”苏云淡淡道,“那个老傢伙,信了吗?”
    “信了!我看他嚇得腿都软了!”徐耀祖兴奋道。
    苏云点点头,重新躺下。
    “那就继续。把戏台搭好,等主角登场。”
    ……
    淳亲王府。
    张太医跪在地上,身体还在发抖。
    “王爷,千真万確!那苏云……那苏云恐怕是活不过今晚了!他心脉已乱,气血枯竭,刚才还当著老臣的面,吐了黑血!”
    淳亲王听完,沉默了许久。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窗外阴沉的天空。
    许久,他脸上露出一抹如释重负的笑容。
    “好,好啊。”
    他转过身,眼中闪烁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光芒。
    “苏云一倒,宫里那位,就断了最大的臂膀。”
    “她若真想南狩,必会带上玉璽和宗室卷宗。那是我赵家的根,绝不能落入外姓之手。”
    黑衣幕僚上前一步。
    “王爷的意思是……”
    淳亲王猛地一挥手,將手中的佛珠砸在桌上,珠子四散滚落。
    “不等了!”
    他声音里透著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和狠厉。
    “传令下去!联络京营所有旧部!”
    “今夜子时,以清君侧、防南狩为名……”
    “兵諫,逼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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