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恩仪侧目,有些诧异地看著他。
    只听商执聿慢悠悠地补充道:“商衍那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端著。如果他这辈子都打算那副风度翩翩的君子派头,不懂得什么叫死缠烂打放低姿態,那以后打一辈子光棍,我都不会觉得奇怪。”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点评商衍,可那股子莫名的得意劲儿,却让陆恩仪品出了一丝別的味道。
    她脑海中灵光一闪,仿佛捕捉到了什么关键信息,挑眉看向他,故意拖长了调子:“哦?听你这意思……好像经验很丰富的样子。”
    商执聿被她问得一噎,隨即低低地笑了起来。
    他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在陆恩仪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在她的侧脸上印下一个吻。
    “啾”的一声,清脆又响亮。
    陆恩仪的脸颊瞬间升温,她下意识地捂住被亲的地方,嗔怪地瞪著他。
    这可是在人来人往的医院走廊!
    商执聿却毫不在意旁人的目光。
    心情极好地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我们俩马上就要扫清所有障碍,准备过上甜甜蜜蜜的好日子了。商衍如果识趣的话,就別杵在我们跟前当电灯泡,赶紧去努力解决他自己的个人问题。”
    这番解释,霸道又无赖,偏偏又透著难以言喻的甜蜜。
    陆恩仪心头微漾,脸上却故作慍色,伸出手指戳了戳他坚实的胸膛,没好气地提醒他:“谁要跟你过好日子?商执聿,你別忘了,我们现在还是离婚状態!”
    虽然两人早已心意相通,但那份白纸黑字的离婚协议,依旧是横亘在两人之间的一道法律程序。
    没想到,她这句话,反而让商执聿像是被点醒了一般,他夸张地一拍脑门,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哎呀,老婆,你这话倒是提醒我了!”
    陆恩仪眼皮莫名一跳。
    她警惕地看著他:“提醒你什么了?”
    只见商执聿收起了方才的嬉皮笑脸,一本正经地说道:“前阵子,我的律师团队总算给我回话了。就是关於我之前諮询他们的一件事,现在有说法了。”
    “说法?”
    商执聿看著她,黑眸里闪烁著狡黠的光。
    “在我没恢復记忆之前,不是去找律师諮询过,关於你当初骗我签的那份离婚协议,到底能不能申请作废不认。”
    陆恩仪当然记得那份协议。
    那是她精心策划,夹在合作文件里,连哄带骗让他签下的。
    当时她一心只想离开,却没想到,这竟成了他如今拿来反攻倒算的把柄。
    “律师怎么说?”她的声音不自觉紧张。
    “律师说,他们回去研究了一下相关法律条文和判例。”
    商执聿欣赏著她脸上难得一见的表情,嘴角的弧度越扬越高,“然后回復我说,因为那份离婚协议,是跟著我们公司和你们研究所签的合作协议一起出现的。如果通过笔跡鑑定,能够证明上面的签名確实是在同一时间段、同一支笔签署的,那么,我完全可以用在签署时对文件性质存在重大误解、並非本人真实意愿表达为由,向法院申请该协议无效。”
    陆恩仪的脸沉了下来。
    她咬著后槽牙,瞪著眼前这个得意洋洋的男人:“所以呢?你准备为了这件事,跟我对簿公堂,打一场离婚官司?”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觉得荒谬。
    商执聿见她真的快要生气了,立刻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態,语气瞬间软了下来:“老婆我错了,我哪儿敢跟你打官司!”
    他凑上前,小心翼翼地观察著她的脸色,討好地笑道:“我只是想跟你分享一下这个好消息。”
    “好消息?”陆恩仪显然不信。
    “当然是好消息!”商执聿理直气壮地握住她的手,將她的手指一根根掰开,与自己十指紧扣,“你想啊,按照律师的说法,那份离婚协议从法律层面上来说,是可以被认定为无效的。协议一旦作废,那代表什么?”
    他黑亮的眼眸定定地看著她,一字一顿,郑重清晰地宣布:
    “那就代表,你从头到尾,都还是我商执聿名正言顺的太太。我们从来就没有离过婚!”
    陆恩仪怔怔地看著商执聿,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我们……从来就没有离过婚?!
    她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想过,当初那份让她得以脱身的离婚协议,竟然还有被全盘推翻的可能。
    此刻的她,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让她就此翻脸,甩开他的手,冷冷地告诉他就算协议无效,我们之间也结束了吗?
    看著商执聿眼中毫不掩饰的期盼与小心翼翼,她发现自己好像……做不到那么狠心。
    这几个月来的並肩作战,他奋不顾身的守护,早已在她心墙上凿开了无数裂缝。
    可要说就这么轻易地原谅他,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重新做回那个恩爱甜蜜的商太太……
    她又觉得,心中始终还隔著一层薄薄的膜。
    思绪百转千回,最终,陆恩仪只是轻轻地嘆了口气。
    她象徵性地甩了甩被他紧紧攥住的手,商执聿非但没有鬆开,反而握得更紧。
    陆恩仪终究还是放弃了挣扎。
    默认了他这种近乎无赖的行径。
    她別过脸唇边轻轻逸出四个字,强词夺理。”
    商执聿却像是得了天大的恩赦,嘴角几乎要咧到耳后根。
    这就够了。
    反正他还有很多时间。
    当晚,两人回到了灯火通明的商家老宅。
    客厅里,商奶奶正戴著老镜,和陆景轩一起看电视。
    餐桌上已经摆了很多丰盛的菜餚,厨房里还传来阵阵诱人的香气。
    虽然新闻上已经铺天盖地地报导了安家旗下產业被查封、主要负责人被警方控制的消息,但对於其中那些足以致命的凶险细节,商奶奶和陆景轩却是一无所知。
    商执聿和陆恩仪也默契地选择了隱瞒。
    想让老人家和孩子再为此担惊受怕。
    见到两人进门,商奶奶立刻摘下眼镜,笑得合不拢嘴:“哎哟,可算回来了!快洗手吃饭,就等你们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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