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傍晚,徐瑾年从宫里出来,坐上马车往家里走。
    行至半路,突然从路旁衝出两名男子,拦住马车的去路。
    听到阿添的喝问,马车里的徐瑾年掀开车帘。
    其中一人走上前,姿態傲慢地对徐瑾年说道:“徐大人,我家殿下有请。”
    徐瑾年看了他一眼,不动声色地问道:“不知你家殿下是何人。”
    “平原长公主。”
    僻静优雅的茶室里,淡淡的茶香与丝丝缕缕的薰香融合,杂乱的气息並不是很好闻。
    公主府的人守在门口,提防有人不长眼闯进去。
    平原长公主身后立著一人,是备受她信任的护卫长卫明。
    二人对面,徐瑾年淡定自若的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等平原长公主开口。
    见他不卑不亢,举止气度非两个被精心调教过的贗品能比,平原长公主眼底划过一丝暗沉。
    不怪元溱会惦记他多年,天南海北搜罗与他相似之人。
    这样让人见之难忘的男子,她这辈子也仅见过两个,另一个便是他的夫子姜郎。
    真不愧是师徒啊!
    平原长公主心里生出一丝悵惘,面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徐大人得陛下看重,平日里公务繁忙,本宫要找徐大人一敘,只能半路出此下策半路拦人,想来徐大人能理解。”
    徐瑾年放下茶盏,声音不急不徐道:“殿下有请,下官莫敢不从。”
    听出他话里的疏离之一,平原长公主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徐大人无须紧张,本宫找你是为私事。”
    徐瑾年抬眸看向对面看起平易近人,实则內藏锋芒的女人,不想浪费时间听她在这里卖关子,便开口直奔正题:“不知殿下找下官所为何事?”
    平原长公主心里不悦,收起最后一丝笑容:“既然徐大人时间宝贵,本宫也不与你拐弯抹角。”
    说到这里,她看著徐瑾年的脸,一字一句的说道:
    “元溱爱慕你多年,甘愿下嫁给你做平妻,只要你点头,本宫会全力为你铺路,助你平步青云坐上高位。”
    说话时,平原长公主始终留意徐瑾年的神情,想从中看出点什么。
    结果让她失望了,徐瑾年的眼皮子都没有动一下,仿佛她这个权势滔天的长公主的许诺不值一提。
    这个认知,让平原长公主心里极为不悦。
    “多谢殿下抬爱,请恕下官无法从命。”
    徐瑾年压下胃里翻涌的噁心,面上没有看不出丝毫情绪。
    见他回绝的如此果断,平原长公主更加不悦:“徐大人,识时务者为俊杰,你尚且年轻,以后的路还很长,不能为一时意气自毁前程。”
    说到最后,儼然是在威胁。
    徐瑾年的唇角微微勾起,在平原长公主差异的目光中,直接站起身拱手行礼:
    “天色不早了,家里人还在等下官回家吃饭,不便在此多留,今日多谢殿下款待。”
    说罢,不等平原长公主发话,他径直转身没有一丝迟疑的离开。
    “你、你放肆!”
    平原长公主生平第一次被人撂下,盯著徐瑾年的背影话都说的不顺畅,保养得宜的脸上满是惊怒。
    徐瑾年却是头也没回,打开茶室的门就走了。
    “好,好得很,一个小小的七品修撰,竟敢不把本宫放在眼里!”
    平原长公主一掌重重拍在茶桌上,震的茶盏里的水盪了出来,沾湿她拍红的掌心。
    “殿下息怒。”
    卫明上前一步,站在平原长公主身边劝说,对站在门口不敢进来的侍女招了招手。
    侍女们小跑进来,小心翼翼检查平原长公主的手,確定没有出血也没有伤到骨头才鬆了口气。
    “滚出去,没有本宫的吩咐不得进来!”
    平原长公主余怒未消,直接把火气撒到侍女们身上。
    侍女们仓皇退下,她闭眼揉了揉胀痛的额角,眼底划过丝丝寒意:
    “敬酒不吃吃罚酒,自以为得到陛下的看重,本宫就拿他没办法?”
    卫明抿了抿唇,迟疑片刻才开口道:“殿下之前不同意小姐嫁给徐大人为平妻,为何今日又找上徐大人要求结亲?”
    平原长公主知道他不是多嘴之人,见他这么问也没有隱瞒自己的目的:
    “元溱看不上那两个贗品,本宫也不愿未来的孙子孙女的父亲,是个身份低贱的男宠,况且……”
    平原长公主眼里迸发出勃勃野心,毫不掩饰自己对权力的欲望:
    “姜郎所在的姜氏在朝堂上有一股不小的势力,当年姜郎將属於他那一支的势力笼络在手,如今他早已退出朝堂,这支势力早晚会交给他最信重的学生,本宫要的便它!”
    若是去年的舞弊案没有事发,若是元溱没有成为废人,她有的是时间巩固扩张自己的势力,慢慢掌控整个朝堂。
    现在她等不及了,必须儘快拉拢其它势力为她效忠,把那人从龙椅上拉下来。
    否则继续拖下去,受她掌控的那些人早晚会背叛她。
    当初她默许元溱对盛氏下毒手,亦是想將徐明瑜收为己用。
    没想到他如此不识趣,不仅拒绝元溱的满腔真情,还敢拒绝她许诺的好处,当真是给脸不要脸!
    卫明听罢,敛去眼底的嘲讽,默默退到一旁,冷眼看著面前之人作死。
    徐瑾年重新坐上马车,对赶车的阿添嘱咐道:“方才之事不可向夫人提及。”
    以免安安又胡思乱想。
    阿添应下:“是,奴才明白。”
    回到家里,盛安果然问起徐瑾年比平时晚归半个时辰的原因。
    徐瑾年找藉口遮掩了过去。
    徐成林真以为儿子忙於公务,心疼之余出声叮嘱道:“能偷懒就偷懒,咱家不指望你升官挣的那三瓜俩枣。”
    徐瑾年哭笑不得有:“爹,您这话让儿子好生羞愧。”
    徐成林白了他一眼,哼道:“老子看你软饭吃的挺香!”
    徐瑾年:“……”
    他能毫无负担的吃安安的软饭,老父亲这副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心態居功至伟。
    徐成林没理会自个儿儿子的吐槽,神情兴奋地说道:
    “这几天閒著没事干,我跟你爷奶他们出去寻到一处合適的铺面,准备像在老家一样开个小食铺打发时间,每日这样閒著骨头都要生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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