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园的改造工期需要一个月,顺利的话能在九月中旬开门营业。
    除了隔三岔五去盛园看一看施工进度,盛安也在为开业做准备,第一步便是寻摸合適的帮厨和学徒。
    手中可支配的银钱充足,盛安直接来到牙行,找人牙子说明自己的要求。
    人牙子热情的招待了盛安,拿出一本厚厚的册子,当著盛安的面,將符合要求的人一一圈出:
    “老板,这里的十二个人,都有四五年的帮厨经验,您聘过去就能直接上手,且他们期望的月钱不算高,在八钱银子二两银子之间。”
    盛安接过册子,仔细查看这些人的个人信息。
    十二人全是男性,最大的二十二岁,最小的才十七。
    他们原来工作的地方,都是一些不知名的小饭馆小酒楼。
    盛安纳闷道:“没有女子么?”
    人牙子愣了愣,赶紧解释道:“老板有所不知,掂勺是个力气活儿,您看那些有点名气的大厨都是男人,一般不会收女人做徒弟。”
    人牙子看盛安是女人,话才说的这么委婉。
    事实上,所有的大厨都不会收女徒弟。
    哪怕是家传,也会传给自己的儿子。
    没有儿子,寧愿认个儿子做徒弟继承衣钵,从头到尾没有女儿的事。
    盛安沉吟片刻,对人牙子说道:“给我挑几个合適的女子,年龄在十二岁到十八岁之间,要钱卖身契,死契。”
    先收几个徒弟看看,若是能教出来,以后都是给她赚钱的。
    人牙子详细的记下盛安的要求,表示有合適的会给她留著。
    至於那十二个帮厨,人牙子会通知他们,两天后由盛安亲自挑选。
    从牙行出来,盛安没有马上回家,而是来到青州城有名的瓷窑,定製一批碗碟杯勺,要求全部打上“盛园”二字。
    灶具之类的暂时没有定,等盛园的大厨房修好,再按照尺寸来做。
    盛安心情愉悦的往家里走,路过一个小巷子口,意外听到徐翠莲怒气冲冲的骂人声。
    “你个蠢到冒烟的王八玩意儿,老娘好不容易托媒人给你说了个样样出挑的姑娘,让你单独给人家姑娘聊聊天,结果你跟人家说你杀猪是怎么白刀子进红刀子出,这下把人家嚇跑了,你满意了?”
    巷子里,徐翠莲一边走一边骂,骂完还觉得不够,上手一把揪住儿子张大奎的耳朵:“我和你爹不蠢,你两个弟弟也机灵,怎么就生出你这个缺心眼的东西!”
    张大奎痛得嗷嗷叫,声音里带著无限委屈:“娘,我又没乱说,是她胆小管我啥事。”
    那姑娘个子高,身板结识,瞧著跟自己正般配,谁知道胆子那么小,被他杀猪的描述嚇得哭著跑回家。
    可见人不可貌相,那姑娘配不上他。
    “你还说,你还说,你是不是想气死老娘?”
    徐翠莲手上的力道加重几分,唾沫横飞骂得更加来劲:“像你这样的蠢货,能有姑娘嫁给你,都是你爹逢年过节香纸烧的好,我看你就是一辈子打光棍的命!”
    张大奎疼得之抽气,嘴上满不在乎的说道:“打光棍就打光棍唄,反正还有两个弟弟,你和爹不用担心老张家会断了香火。”
    徐翠莲更气了,刚要踹这个不爭气的东西两脚,眼角的余光无意间瞥见巷口的盛安,手不由得一松,脸上露出几丝尷尬的笑:“是安安啊,你怎么在这里?”
    盛安一点也不尷尬,十分自然地抬手同母子俩打招呼:“去前面半了点事,刚好从这里路过,要不是小姑喊我,我都走过去了。”
    徐翠莲暗暗鬆了口气,恶狠狠地瞪了大儿子一眼,快步走到盛安面前:“这段时间忙没有去你家,家里一切都好吧?”
    盛安笑道:“劳烦小姑惦记,家里一切都好,只是过段时间要搬家,到时候还请小姑和小姑父带著三个表弟去新家玩。”
    徐家和盛园距离有些远,等盛园开业迎客,每天来回跑实在不方便,一家人肯定要搬去盛园住。
    好在盛园面积够大,屋子够多,有个两层小楼住一家人绰绰有余,封上左右通道就是一个独立小院。
    “住的好好的怎么要搬家?你们准备搬去哪里?”
    徐翠莲大吃一惊,急忙追问搬家的原因,担心徐家发生了自己不知道的大事,被迫卖掉房子搬去別处。
    盛安赶紧解释:“小姑別担心,是我们决定在北城开个饭馆,所以要搬到那边去。”
    徐翠莲鬆了口气,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之前你说过要开饭馆,我还想著要过两年呢,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攒够了本钱。”
    盛安谦虚道:“是丁老爷大方,给的酬谢刚好够开饭馆。”
    徐翠莲压根想不到丁老爷有多大方,还以为撑死了一二百两银子。
    饶是如此,她看向盛安的目光也格外慈祥:“你是个有能耐的,连带著瑾年和你公爹也享福了。”
    老张家几口人加起来,都不如这个侄媳妇能干。
    瞧瞧才嫁到徐家两个月,日子就过得红红火火,她要是能得个像安安这样的媳妇,一定把人捧到天上去。
    这么一想,徐翠莲记起了刚刚相看失败的大儿子,下意识一巴掌拍到张大奎的脑袋上:“你给我爭气些!”
    张大奎委屈巴巴,不明白自家老娘跟表嫂聊得好好的,为啥突然又打他。
    他十二岁就帮家里杀猪,街坊四邻谁不夸他能干,他还要怎样爭气,他老娘才会满意啊!
    同徐翠莲母子分开,盛安继续慢悠悠的往家里走。
    刚走进徐家所在的那条巷子,远远就听见那边传来激烈地爭吵声。
    起先盛安没有在意,以为是街坊邻居在吵架,直到走近些清楚的听见盛爷爷的咆哮声,她脸色一变拔腿往前冲。
    徐家大门口,盛爷爷手上拿著一根长长的棍棒,高高举起愤怒地瞪著要往里闯的孔大壮等人。
    旁边的徐成林目光锐利,手里提著一把凳子,仿佛隨时会举起砸人。
    “老爷子,大壮到底是你孙女的亲爹,如今他遇到困难,您老行行好,劝你孙女帮帮她亲爹。”
    说话之人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看著慈眉善目一副好人模样,却是字字暗示盛爷爷不明事理,不在场的盛安无情不孝。
    故意穿著一身破衣破鞋、几乎遮不住肉的孔大壮顺势露出一副悽苦的模样,佝僂著脊背假惺惺地抹眼泪:
    “爹,再怎么说石头也是安安的亲弟弟,如今他生病了没钱看大夫,求您老看在咱们翁婿一场的份上,让安安救救她弟弟吧。”
    说著,他膝盖一软,朝盛爷爷跪下来。
    自从盛家老两口进城,孔大壮就惦记上盛家的田地和房子,夜里做梦都想把这些弄到自己手里,將来好给唯一的儿子娶媳妇。
    昨天柳枝一打听到徐家的位置,孔大壮咬牙买了几坛酒送,大老远的回老家送给自己的几个堂叔伯,让他们今日来徐家当说客。
    为何不请槐树村的人?
    因为根本请不到。
    槐树村上至八十岁老人,下至三岁孩子,谁不知道他入赘盛家后乾的“好事”,不可能为了一坛酒,就不要脸的跑来徐家给他做说客。
    盛爷爷气得倒仰,此时手执棍棒的他,对比跪在地上哭泣的孔大壮,不明真相的人看到了,都会以为这是恶毒老丈人欺辱可怜女婿。
    “滚,你快滚!我没有女婿,我孙女也没有父亲,你给我滚!”
    盛爷爷的胸口剧烈起伏,握著棍棒的双手也因怒极而微微颤抖:“再不走,別管我手上的棒子不长眼睛!”
    徐成林生怕老爷子气出个好歹,赶紧上前给他顺气:“叔,这混帐东西就是故意的,您老千万別著他的道。”
    看到这一幕,人群里开始议论起来:
    “不是说徐家媳妇无父无母,是爷爷奶奶养大的?这个男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该不会真是徐家媳妇的亲爹吧?”
    “应该是,瞧著怪可怜的,徐家媳妇连亲爹都不管,是不是太狠了些?”
    “徐家媳妇对老徐这个公爹很孝顺,不可能不管自己的亲爹,这其中怕是有隱情,咱们先別急著下定论。”
    盛爷爷深吸一口气,看向周围议论纷纷的人群:
    “大家不要听他们胡言乱语,他儿子壮的跟牛犊一样,根本没有生重病,他今日来这一遭全是为了骗钱。”
    话音一落,人群一阵闹哄哄,怀疑的目光落在孔大壮身上。
    孔大壮心里暗恨,偷偷狠掐一把大腿,眼泪再次哗哗往下流:
    “爹,我没有说谎,石头是真生病了,我是走投无路才会求到这里,不然我也不会让外人议论自己的亲闺女。”
    盛爷爷肺都要气炸了,忍无可忍举起棍棒就要往孔大壮脑袋上砸:“你敢败坏我孙女的名声,我跟你拼了!”
    孔大壮嚇得肝胆欲裂,完全没想到光天化日之下,盛爷爷竟敢当眾行凶,不由得连滚带爬往边上躲,嘴里却还在嚷嚷:
    “爹,你就算打死我,也不能改变我是安安亲爹的事实。她是我闺女,就该掏钱给她弟弟看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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