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间点,大多数村民在家里休息,好养足精神下午去地里干活。
    孔大壮的惨叫怒骂声,很快就引起周遭村民们的注意,一个个顶著大太阳出门看情况:
    “咋回事,咋听到有人在打架?听生意像是孔大壮。”
    “是他没错,他好像在骂安安的男人,说安安的男人跟他动手呢。”
    “哟,有乐子看!快快快,快去看看咋回事!”
    “……”
    盛奶奶原本愤恨的脸色一变,瞬间爆发出惊人的气势,哭嚎著扑向不乾不净的咒骂盛安和徐瑾年的孔大壮:
    “你个脏心烂肺的东西,十六年没给安安一口饭吃,现在又跑来作践安安,你个不仁不义的畜生凭什么,今日老娘不为安安討个公道,死了都没脸去地下见女儿!”
    怒骂间,老太太的拳头狠狠地往孔大壮脸上砸,多年来急需的怨恨犹如打开闸口,恨不得將这个害死女儿、遗弃孙女的混帐淹没。
    盛安和徐瑾年完全没料到盛奶奶会出手,短暂的懵逼过后对视一眼,二人默契地衝上前,一人制住孔大壮的右手,一人制住孔大壮的左右。
    “姓孔的,奶奶都多大年纪了,你竟敢对奶奶动手,也不怕遭天打雷劈!”
    盛安大声指责被压制的死死的孔大壮,不给他伤害盛奶奶的机会:“今日你敢对奶奶下狠手,来日就敢伤害村里其他老人,你简直丧心病狂!”
    徐瑾年神情冷峻没有说话,注意力却在盛奶奶身上,怕老人家激动之下身子受不住。
    被打得哇哇叫的孔大壮,还没来得及反抗,就被扣下一口大黑锅,气得朝著盛奶奶破口大骂:
    “你个老不死的,老子骂闺女关你屁事!你女儿都死了,你还活著干什么!”
    村民们赶过来时,正好听到孔大壮的叫囂,一时间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这个孔大壮,简直太不像话了!
    “你个不仁不义的畜生都没死,我老婆子还等著看你的报应,又怎么会死在你的前面!”
    盛奶奶又是一拳打在孔大壮的脸上,心里並没有因为他的叫囂而生气。
    自从唯一的女儿难產而死,孙女有爹跟没爹一个样,她就对孔大壮彻底不抱希望,完全当他是个陌生人。
    谁会为一个陌生人的狗叫伤心愤怒?
    “姓孔的,你有什么不满冲我来,不要欺负奶奶一个老年人!”
    盛安戏精上身,表现出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手明明是拽著孔大壮,却做出孔大壮极力挣扎,想要对盛奶奶动手的模样。
    在旁人看不到的角度,她的脚尖踩住孔大壮的咯吱窝死命碾。
    徐瑾年看的分明,不动声色的在孔大壮的腰间踢了几脚。
    孔大壮哪里受得住,声嘶力竭地咒骂:“你们两个小畜生,不得好死,你们不得好死——”
    见他挣扎的厉害,一副隨时暴起伤人的模样,村民们担心瘦胳膊细腿的小夫妻制不住,纷纷上前帮忙,嘴上也在痛斥孔大壮:
    “再怎么说盛婶子是你长辈,还是你曾经的丈母娘,你这样欺负一个老人家太过分了。”
    “就是就是,这些年你对安安不闻不问,盛婶子都没说你半个字,跟盛叔含辛茹苦养大安安,你不感恩就算了,咋还能欺负人。”
    “没错,这种畜生不如的事,咱们不能干!你快跟盛婶子陪个不是,看看盛婶子让你气成啥样了。”
    听著眾人顛倒黑白,是非不分的话,浑身剧痛的孔大壮简直要气吐血,衝著说话的几个人破口大骂:
    “你们几个眼睛长在屁股上的蠢货,没看到是老子在挨打!”
    这下村民们不满意了,对孔大壮怒目而视:“你咋分不清好赖呢?”
    要不让盛婶子打死得了!
    心里这么想,村民们哪敢真看著不管,又开始劝说盛奶奶:
    “婶子,您都这把年纪了,可不能累著自己。您要是揍的不满意,咱们去村长家,让村长给您老主持公道。”
    盛奶奶也確实打累了,听到村民们的话,她气喘吁吁的停下手,从孔大壮的身上爬起来,红著眼睛对眾人诉说委屈:
    “安安孝顺,接我去家里住几天。我惦记老头子和地,才让安安和瑾年送我回来,没想到,没想到他大老远跑过来,指著我一个老婆子骂,逼我拿出安安的聘礼银子,给他那小儿子买肉吃……”
    说到这里,老太太衣角擦眼呜呜的哭起来:
    “你们都知道我家里穷,给安安打床新被子的钱都拿不出来,我们两个老东西没能力给安安嫁妆,又哪有脸收人家的聘礼,他却不信,非说是我们两个老傢伙贪了。”
    听到这里,村民们看向孔大壮的眼神愈发鄙夷。
    这人先是养別人的两个种,对自己的亲生女儿不管不问,现在竟敢逼一个老太太拿出聘礼银子,他脑子里装的是屎吧?
    “不,不是,我没有,是这两个畜生先对我动手……”
    被这么多道鄙夷的目光看著,孔大壮眼前一黑,颤抖著手指了指盛安二人,又愤怒地自指著盛奶奶:“你、你诬陷我,你个老不死的!”
    盛奶奶没有理会他,有些后怕有些忌惮地对村民们说道:
    “我一个土埋半截的老太婆,不知道还能活几天,被他一个壮劳力记恨上,哪天死了都不知道咋死的,就不拉著他去找村长评理了。”
    村民们心头一凛,狐疑地看向鼻青脸肿地孔大壮。
    是啊,姓孔的都做的出当眾欺负长辈的事,足见他的心眼有多坏,让人不得不防!
    思及此,有几个高壮汉子站出来说道:“盛婶子放心,咱们都会盯著他,让他不敢再放肆。”
    盛奶奶老泪纵横,嘴里不停道谢:“有你们可怜我这个老太婆,我就不怕他报復了。”
    村民们又劝慰了几句,直到盛奶奶停止哭泣才纷纷离开。
    离开前,还把一脸怨恨的孔大壮拉走了,准备好好给他讲道理。
    看著村民们走远,盛安两眼放光地看著盛奶奶,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
    “奶奶,您太厉害了!”
    徐瑾年也是如此,对盛奶奶充满敬佩。
    盛奶奶倒是有些不好意思,拍拍衣摆上的灰尘,语气颇有几分嗔怪:
    “老婆子我折腾一番,还不是为了你们两个!再怎么说孔大壮是安安的身生父亲,是你们两个的长辈,不管他有多对不起安安,你们对他动手,村里人只会认为你们大逆不道。”
    说到这里,老太太认真叮嘱道:“以后再遇到姓孔的,你们就当没看到,莫要在人前对他动手。”
    盛安忙不叠点头:“嗯嗯,都听奶奶的!”
    人前不能动手,不是还有人后嘛!
    徐瑾年也露出一副受教的模样:“奶奶放心,我会听安安的。”
    看著小夫妻乖顺的模样,盛奶奶不由得笑眯了眼:“走吧,收拾好东西,咱们回家。”
    三人捡起地上的东西,心情愉悦的往盛家走。
    盛爷爷正在厨房里啃杂粮窝窝头,他一向不爱看热闹,刚才听到外面的动静也就没有出去看。
    待盛安三人走进门,老爷子高兴坏了:“你们咋这个时候回来了?有没有吃饭?我给你们弄点麵疙瘩汤。”
    盛奶奶摆摆手:“我们吃过了,你自个儿吃。”
    说著,她脚步不停来到厨房。
    看到碗里放著吃了一半的窝窝头,连个咸菜都没有,老太太差点气死,拉下脸教训盛爷爷:“我不在家里的日子,你是连饭都不好好吃!”
    盛爷爷訕訕一笑,赶紧低声討饶:“有好好吃,只上午抢著干完最后一点活,回来晚了才將就一口。”
    盛奶奶狠狠地瞪了老伴儿一眼,擼起袖子就准备给他重新做点热乎的。
    盛爷爷要拦没拦住,老老实实坐在灶膛前烧火,脸上的笑容却没有下去过。
    徐瑾年目睹这一幕,轻声对盛安说道:“爷爷和奶奶的感情真好。”
    盛安在往外掏海虾干,闻言抬起头调侃道:“你羡慕了?”
    徐瑾年默默地握了握她的手,深邃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看著她:“我和你也会像爷爷奶奶一样好一辈子。”
    盛安被肉麻到了,心里却溢出丝丝甜意:“那得看你的表现,你要是对我不好,鬼才跟你好一辈子!”
    徐瑾年眸子一亮,靠近媳妇在她耳边低语:“若是为夫一直对安安好,那安安是否做鬼也要与为夫在一起?”
    盛安:“……”
    之前怎么发现这人还是个恋爱脑?
    看著一脸认真等待答案的男人,盛安也收起玩闹的心思,脸上的表情是同样的认真:
    “这个问题,要在我死前才会有答案。”
    徐瑾年对盛安的回答毫不意外,俊美的脸上並未露出失望的神情:“嗯,我会努力。”
    盛安掏出一大盘子海虾干,让盛奶奶做出来给盛爷爷下酒。
    这次带回来的东西里,有一坛丁老爷送的好酒。
    盛爷爷年轻时就好这一口,后来年纪大了,养活孙女都困难,自然没钱买酒喝。
    只有村里办喜事,他才能喝上两口。
    盛爷爷抱著酒罈子,眼眶红红的:“好,好,我孙女孝顺,爷爷真有福气……”
    相比盛家的其乐融融,村尾的柳家气氛沉凝,传出女人尖利的咒骂:
    “你个没用的东西,好处没捞著弄得一身伤,连名声都坏了,你让我怎么出门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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