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远只觉得自己的眼前,怕不是出现了幻觉。
    他们家掌柜的这些日子以来,每天都唉声嘆气的,为自己的前程而感到忧虑。
    他甚至已经不记得掌柜的有多少天,没给过人一个好脸子看了。
    要不是他从头到尾都在这个屋里,真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们掌柜的竟然会对一个普通的管事態度如此热情,简直是有些匪夷所思。
    纵然他的心里满是疑惑,可还是小跑著去后院,將掌柜的平时收藏的茶叶,一股脑的全拿了过来。
    “掌柜的,您来看看。小的实在眼拙,分不出这些茶哪个是您要的。”
    平远小心翼翼地抬眼朝掌柜的看去。
    这些罐子里哪个装著最上好的茶,他自然是清楚的,可他实在有些不清楚掌柜的意图啊!
    万一他要是领会错了,真拿了最上好的茶过来,待会儿掌柜的还不找他算帐?
    “你这个浑小子,平时让你好好干活,惯会偷懒,连我收的好茶都不认识。”
    平掌柜说著,便从几个罐子里,挑出看上去最精致的一只,示意平远泡茶去。
    “还没请问贵姓啊?在下姓平,看样子比你虚长几岁,要是小哥不嫌弃,不如喊我一声平大哥吧。”
    平掌柜在赌,这位顾家的管事既然能跟著顾娘子一起出门办差,身份地位在顾家肯定不一般。
    “平大哥客气了,你叫我二贵便好。”
    二贵的心里急得快要火烧眉毛了,哪里有心情坐下来喝茶閒扯?
    还是跟一个完全不熟的陌生人一起,那就更不可能了。
    “您快別忙活了,我还有急事要寻我们家大小姐呢。”
    “真要喝茶,不如......改天?改天有空了,我请平大哥。”
    二贵哪里有心思坐下来呀!只盼著能早一点见到大小姐,也好跟她说说,家里发生的事情。
    更何况,他还惦记著安东师父手里的放妻书,不知道有没有盖好大印呢。
    “平大哥若是真没注意到之前的那位掌柜是往哪里走的,我也就不多留了。”
    他用力地將手从平掌柜的手中抽出来,心底的疑惑不禁扩大。
    他们余家村顾家在镇子上,已经这么有名了吗?
    他一个小管事,居然都能被徐府的掌柜惦记交好,实在是令他感到意外啊!
    他虽然很少出村子,却不是个笨蛋。
    有句老话说得好,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他看著面前笑得一脸和蔼的平掌柜,只想脚底抹油,儘快躲得远远的。
    “哎......!二贵小哥別急呀!”
    “你到底是要找刚才的那位管事啊?还是寻你们家大小姐?”
    不等二贵回答,平掌柜又继续说道。
    “若是你要寻你们家大小姐,我倒是可以替你带路,刚才我正好看到她牵著个小男孩,往那边走了。”
    平掌柜倒是没有说谎,他確实是见到了顾家小娘子。
    只不过,之前他没想到,顾娘子居然会跟江管事扯上关係。
    “这......当真?”
    “平大哥,请您带路会不会太麻烦了点?”
    “要不......您跟我指个路,我自己寻过去就是了。”
    二贵下意识地想远离这位所谓的平大哥,总觉得他如此热情,肯定別有目的。
    “不麻烦,不麻烦!”
    “我亲自领著二贵小哥过去就是了。”
    平掌柜热心快肠地再次拉起二贵的手,带著他便往其中一条巷子走去。
    二贵被动地跟著平掌柜的脚步,不停的在巷子里穿梭著。
    不一会儿,就来到一户人家。
    “平大哥,你是说......我们家大小姐来了这里?”
    二贵有些不太確定地看著面前紧闭的院门,侧过头望向平掌柜。
    他怎么越看这里,越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呢?
    “二贵小哥,你们家大小姐有没有来这里,我是不太確定。”
    “只不过嘛,我们徐府的这些管事们,最近遇到点麻烦事,想请你过来帮著参详参详。”
    二贵一脸懵逼地看著面前的平大哥,只觉得完全听不懂他话里的意思。
    不是说......带他去找他们家大小姐吗?
    这又是什么地方?平掌柜好端端地带他到这里来做什么?
    二贵满脑子问號,看著面前的小院门,只觉得仿佛置身迷雾之中。
    “別担心,二贵小哥只要答应帮我们一个小忙即可。”
    平掌柜皮笑肉不笑地说著。
    不管顾娘子与他们老爷之间,曾经有什么样的过往。
    更不管他们都猜测怀疑些什么,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那位顾娘子与衙属的几位差爷十分相熟。
    曾经她进千蛇山的传闻,还言犹在耳,在大家的耳畔迴响。
    他们这些做下人的,平日里跟衙门的人说不上话。
    如今实在是走投无路,也只有勉为其难地请她出马,替他们这些走投无路的可怜人寻一条出路了。
    平掌柜也算是病急乱投医,抓住二贵这根救命稻草,便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將人给哄了过来。
    他一只手紧紧地拽著二贵,另一只手用力地拍打著院门。
    “快来人啊!开门!赶紧给我开门!”
    不多时,院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
    一个年约十一二岁的小丫头,怯生生地站在门口。
    “快!你们家掌柜的可在?我带了位贵客过来,快快让她出来一趟。”
    小丫头显然是认识平掌柜的,只略微愣了一瞬,便像是风一般的一溜烟往其中的一个屋子跑去。
    “二贵小哥请吧!”
    “既然来了这里,咱们就好好坐下来,喝上一茶如何?”
    二贵看著面前这个漂亮的大院子,只觉得有些移不开眼。
    不远处的假山过去,隱约可以看见一栋两层的小楼。
    这里的景致跟徐员外府上又有不同,平掌柜带他进的,应该是这个大宅子的后门。
    虽说只是后院,看上去繁似锦。
    一条鹅卵石铺成的小径,一直通往假山处,道路的两旁种著各色鲜,层层叠叠的朵,在风中微微頷首,散发著缕缕幽香。
    二贵不由得咽了一下口水,万万没有想到,长北镇居然还有这样一处雅致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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