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装甲营遭受袭击后,营长奥托·格斯纳少校率先作出反应。
    袭击发生时,他刚好將半个脑袋露在了炮塔外,清楚看到从左边袭来、命中首车的曳光穿甲弹。
    “左侧!敌军在左侧!”格斯纳钻回炮塔,合上舱盖,手握通话器大喊。
    他暂时没有往敌军坦克上想,只是单纯认为装甲纵队遭到了反坦克炮的埋伏。
    这种情况,他们在演习中早有应对方案。
    格斯纳第一时间让驾驶员调转方向——儘管一號坦克的正面装甲並不比侧面强太多,但一毫米的差距,有时就能决定车组乘员的生与死。
    以博福斯37毫米坦克炮的穿甲能力,这种努力终究只是徒劳...可万一角度摆得正,刚好发生跳弹呢?
    很快,行军队列的尾车也被神秘对手打爆,整个无线电通讯频道中乱成一团。
    “该死,哪个混蛋释放的烟雾弹?我这里什么都看不见!”
    “我的驾驶员受伤了!医疗兵,医疗兵在吗?”
    格斯纳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
    第66装甲营只在展开战斗队形的情况下参加过攻坚战,在行军状態被敌军反坦克火力伏击,还是有史以来第一次。
    看样子,下面那些车长早就把战术手册中和演习里学到的內容,忘得一乾二净。
    格斯纳有些不耐:“镇静!敌军在我们左侧,所有车辆,立刻进行火力压制!”
    “可是少校,我们看不见敌人啊!”
    “看不见也要打,懂不懂什么叫做火力压制啊?”
    压制的目的並非杀伤敌军,而是要让对手感受到压力。
    否则对方就能毫无阻碍的装填、开炮,己方损失只会更大。
    在短短数秒內,格斯纳少校透过车长观察窗,大致扫视了一圈麾下车辆的状態。
    第66装甲营经过连续激战,车辆损失、被俘加上故障,战备车只剩23辆,基本是满编状態的一半,全被他拉了过来。
    可惜了...
    如果再多几辆坦克,格斯纳就会命令全营一拥而上,直接脸对脸和敌军反坦克炮近身缠斗。
    现如今,他只能操纵mg13机枪,胡乱对著左侧扫射。
    第66装甲营的营指挥车,是在935-937年,基於一號b型改造的184辆指挥车的其中一辆。
    由於指挥坦克没有安装炮塔,节省出的內部空间额外安装了大功率电台和一名电台兵,所以外观和其余坦克有较大差异。
    为了避免因长时间没有开火被对手察觉端倪,格斯纳只能控制机枪扫射目標,营造出一种『我是一辆普通坦克』的假象。
    他的尝试在李察的金手指面前,起不到任何作用。
    伴隨著一阵『滋滋啦啦』的噪音,格斯纳眼前的电台突然冒出了一团火花。
    最前方的驾驶员,被穿透装甲后变形的穿甲弹当场打成了一团碎肉,无数金属碎片把fug2/fug6型电台打得千疮百孔。
    在肾上腺素作用下,格斯纳没有在第一时间感受到疼痛,但他知道车辆已经被敌军炮弹击穿。
    格斯纳少校对身旁的电台兵说:“奥托,我车中弹,通知鲍辛格接替指挥。”
    电台兵没有任何反应。
    “奥托?”
    格斯纳少校低头看去,发现奥托口鼻流血睁大眼睛,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
    他试图伸手扒开阵亡的电台兵,却发现自己的胳膊完全使不上力气。
    一抹鲜血正顺著左臂流淌,源源不断地滴落在坦克底盘上。
    “真是见鬼...”
    他两眼一黑,当场昏死过去。
    -----------------
    在对塔军指挥车开了一炮后,李察看著车內的红色標记,眉头微皱。
    驾驶员和电台手的標记第一时间消失,宣告两人当场阵亡。
    偏偏价值最高的那个塔军少校,只是带上了受伤標记。
    恐怕是车体面朝炮弹入射方向,包括电台、辅助动力单元在內的设备,挡住了大量炮弹碎片,救了对方一条狗命...
    別说重伤了,那名塔军少校顶多只能算得上中度伤,休养一两个月就能重新加入战场。
    可车內的穿甲弹总共只有25枚,李察只有两次失误的容错空间。
    难道真要在这辆一號指挥坦克上,消耗两枚炮弹吗?
    正当李察犹豫不决时,那名塔军少校似乎是因为身体应激,被打上了一个失去意识的感嘆號。
    “好吧,算他走运...就算这是第三个战果。”
    只要对方失能,无法协调整个装甲部队进行有效反击,李察也就懒得搭理对方。
    他迅速调转炮口,指向了队列中央不起眼的一辆二號坦克。
    这辆坦克的车长位置是一名上尉,也是整个车队中,军衔第二高的塔军军官。
    对方还在寻找目標,根本没有发现炮口正指向自己。
    “给我去死!”
    隨著李察按下手柄上的扳机,k.gr.rotpz穿甲弹像是热刀切黄油般,毫无阻碍地洞穿了这辆坦克的炮塔正面。
    这回的入射位置在车体侧面,直接击中了炮塔吊篮的位置,车內的第66装甲团1连连长鲍辛格上尉当场丧命。
    如果算上在首日战斗中负伤、留守驻地的两名连长,第66装甲营已经失去了所有连级以上指挥官。
    排长车虽然也能临时指挥部队,但是车上安装的电台不如连、营指挥车的功率大。
    只要距离拉远,他们就无法与上级单位取得联络。
    比如现在,第66装甲营无法將自己遇袭的消息,传达给第2摩步师的师部。
    在短短一分钟內,李察连开四炮,几乎瘫痪了塔军坦克营的指挥链条。
    他用微微颤抖的声音说:“这是第四个。”
    其杀伤效率之高,是塔尔门国防军成立以来,从未设想过的。
    直到这时,才有两辆二號坦克发现了李察的確切位置,电台中充斥著慌乱的声音。
    “在257方向!是,是一辆四號!”
    “该死,第3装甲师究竟在搞什么?就连四號都被波军抢了!”
    “等一下,我看不到目標!”
    受限於如今的技术手段,一辆战车发现目標,並不代表整支部队都能发现...
    慌乱中,几辆坦克在尚未收到命令的情况下,开始胡乱射击。
    顺著曳光弹的方向,更多塔军坦克加入到了射击行列中。
    数枚20毫米穿甲弹和更多的7.92毫米机枪弹,打在了坦克前方的土堆上。
    其中一枚炮弹命中了坦克首上装甲,溅出一串火星。
    “少尉,我们打不穿对方!”一辆坦克的车长兼炮手惊恐地大喊。
    “废话,那是我军最新锐的坦克,怎么可能会被二號轻易击穿?”
    塔军坦克兵还不知道,他们面前这辆四號坦克的正面装甲,在李察的强烈要求下,被刻意加厚到了60毫米。
    在939年,60毫米是一个极其微妙的数字。
    装备50毫米kwk.38主炮、拥有100m/60mm穿甲能力的三號f型,首次参战要等到高卢战役。
    而37毫米反坦克炮,更是需要使用pzgr.40钨芯穿甲弹,才能在100m的极近距离上获得64mm的等效穿深。
    可问题在於,pzgr.40要等到高卢战役结束后,才会在夏尔b1、玛蒂尔达的刺激下,陆续装备塔军装甲和反装甲部队。
    现有的塔军主力反坦克炮,在全交战距离上,都拿这面60毫米厚的『嘆息之墙』毫无办法。
    塔军也能看得出来,继续与四號对射会吃大亏。
    “敌军只有一辆坦克,给我分散包抄,攻击它的侧面装甲!”接替指挥的一名塔军排长在无线电中大吼。
    用贴脸肉搏弥补装备差距,是各国装甲部队面对强敌时的通用做法。
    只不过,李察在他们有所行动前,就抢先一步脱离战斗。
    他没有凭藉装甲厚度优势,站在原地和塔军战车对射。
    即便炮弹无法击穿装甲,爆炸產生的破片却能损坏坦克上的观瞄设备,让车组成员变成聋子、瞎子。
    比如21世纪的步兵战车在面对敌军主战坦克时,用机炮给对方『洗头』,摧毁外部的观瞄设备,成为了战场上的常见解法。
    李察拥有金手指,某种程度上说,拥有比肩现代坦克和步战车的观瞄设备。
    既然在態势感知能力上大幅领先对手,接下来要採取何种策略,也就十分清楚。
    “倒车,让我们遛一遛这群塔尔门狗!”李察踹了一脚驾驶员,兴奋地说。
    四號坦克迅速启动了发动机,在无数炮弹子弹的『欢送』下,缓慢地遁入到了黑暗中。
    现场总共有二十多辆坦克,到处都是枪炮声和引擎声。
    即便没有这么多坦克,坦克启动后的噪音非常大,车组成员根本不可能像游戏中那样,通过发动机噪音来判断敌方位置。
    这种工作通常都由伴隨步兵负责,而好巧不巧,此时的塔军装甲部队没有步兵提供掩护。
    李察藉助黑暗和稀疏的树木(树林茂密区在布雷德河以东),在塔军装甲部队外围兜了个大圈,跑到了坦克纵队的队尾。
    他瞄准一辆正在发射炮弹的一號坦克,按下了射击按钮。
    “第五辆...”
    见纵队中再次有坦克遭到击毁,刚刚重整旗鼓的塔军战车,再次变得混乱。
    一名塔军车长大声咆哮:“冲冲冲,不能待在原地被动挨打,我们必须贴到敌军坦克脸上!”
    它开足马力,向著左侧的树林衝去。
    这个『出头鸟』,不出意外的成了第六个牺牲品。
    旁边的坦克没有发现那个恐怖的对手已经换了个位置,还在继续向左侧的树林衝锋。
    於是李察再次发射一枚炮弹,当场击毁另一辆一號坦克。
    “第六辆。”
    “第七辆...装填速度快点!”
    李察每用主炮击毁一辆坦克,就会通过內部通讯报个数。
    旁边的弗雷迪和艾丽莎虽然看不到塔军坦克被己方击毁时的样子,但是光听李察一个数字接著一个数字地报,就令他们感到热血沸腾。
    “少校厉害!少校无敌!”弗雷迪手里捧著穿甲弹,情不自禁地吼道。
    李察双眼贴在炮长瞄准镜上,头也不回地骂了一句:“闭嘴,你有大叫的力气,不如把备用弹药架上的穿甲弹都搬过来。”
    “好嘞,您就看我的吧!”
    话音刚落,李察再一次扣下了扳机。
    “第八辆...驾驶员倒车,敌人差不多要发现我们了!”
    塔军的確察觉到了炮弹来袭的方向,但是李察撤得太快,夜里能见度又差,他们无法锁定目標的確切位置。
    “敌人坦克呢?对方到底在哪里?”
    “狗屎!我们莫非遇见了波军的王牌车组?”
    塔军坦克车组並不怕死,但像现在这样死的不明不白,成为对手成名的垫脚石,绝对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內。
    格斯纳少校之前还说,要重拾66装甲营失去的荣耀...
    现在看来,恐怕丟人现眼更多一些。
    部分坦克手气急败坏:“晒色!藏头露尾的该死东西,有本事过来堂堂正正决斗啊!”
    李察才不会和塔军正面对决,毕竟对方还有15辆坦克可以行动,相当於一个满编装甲连。
    他延续著打一炮换一个地方的战术,在短短五分钟內,连续击毁多辆坦克。
    “第十四辆,第十五辆...”
    李察精力完全集中在了塔军坦克上,直到他看见队列中,像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的欧宝闪电卡车。
    他之前战斗太过投入,都没有注意到其中还有辅助车辆。
    也对,虽然装甲营的补给通常由师部负责,可营部本身也会携带少量补给,在激战斗激烈时补充消耗。
    二战中,无论轴心国还是同盟国,装甲营的编制內都会存在大量辅助车辆。
    现在还是欧宝闪电,等后期半履带车產量跟上来,就会换成各种型號的251.
    李察將准星套在了一辆二號坦克上,说:
    “弗雷迪,下一发切换高爆弹。”
    “是,下一发换高爆弹。”
    李察打掉炮膛內装填好的穿甲弹,获得自己的第十六个坦克战果后,迅速瞄准其中一辆欧宝卡车。
    一发高爆弹打过去,车子『噼里啪啦』出现一阵殉爆。
    这显然是一辆弹药运输车。
    “该死...弗雷迪,切换穿甲弹,可別伤了我的补给!”
    “您,您的补给?”
    “塔尔门人送上门的,那可不就是我的?”
    李察之前正愁20毫米炮弹库存不够,无法满足战斗消耗,塔军这就把物资送到了眼前。
    弗雷迪先是瞪大眼睛,隨后被这股豪气冲天的发言所感染。
    “您说得对,塔尔门人的补给就是我们的!”
    谈话间,李察再次击毁了一辆塔军坦克。
    由於中间穿插了一个非装甲目標,李察已经忘了自己开了多少炮。
    “这是第几个目標来著?”他通过內部通话系统,向车组成员发问。
    出人意料的是,回答他的並不是同车的战友。
    “这是第十七辆,少校!”
    第35团野战炮连连长马格努斯·阿尔乔姆中尉激动的声音,透过无线电传到了车组成员耳中。
    李察先是一愣,隨后疑惑道:“你怎么知道?”
    “您一直在用无线电广播战斗过程,相信不止我们,所有拥有大功率无线电的单位都能听到。”
    阿尔乔姆中尉兴奋极了。
    他想不到太多华丽的词汇,於是声嘶力竭地大喊,发泄自己內心中的激动。
    “您是全体波赫兰尼人的榜样,少校!”
    李察被对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
    他这才想起:塔军坦克的內部通话系统,貌似可以连接到fug无线电上,供指挥官和上级单位联络。
    这辆142號坦克被李察选为指挥车后,安装了功率更大的电台,所以无线电波的传播范围极远,至少有30公里。
    位於前方的艾丽莎小声说:“抱歉少校,我忘了切换成內部通话模式了...”
    李察隔著炮塔机构瞪了白毛少女一眼。
    这粗心的小女僕,等战斗结束后,必须好好收拾一顿!
    不过现在,他还是將精力集中在了眼前。
    李察:“战斗还未结束,有什么事,等我干掉最后6辆塔军坦克再说。”


章节目录



穿越异界:从狙击手到战地指挥官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御书屋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穿越异界:从狙击手到战地指挥官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