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察此时很困,非常困。
    但他根本不敢睡觉,因为第9步兵师的远程炮兵阵地,就布置在35团阵地后方4公里。
    换句话说,一旦35团正面防线被敌军突破,整个图霍拉防线的波赫兰尼守军,將会失去全部炮火支援。
    再加上:如今的35团和第18骑兵团,都没有专业的炮兵引导人员,炮兵校射工作,全部都由李察一人负责。
    李察让卫兵打了一盆水,用冷水刺激来提神,又用手拍了拍脸。
    “卫兵,帮我打一壶咖啡,要浓一点的。”
    希望塔军不要在夜间发动攻势,这样35团的战士们才能见缝插针,抓紧睡上一觉恢復精力。
    李察用意念召唤乌鸦,让它在空中盘旋,时刻监视这股敌军。
    如果需要补充体力,它还可以立刻前往到图霍拉镇,那边的友军会为乌鸦准备好食物和饮水。
    李察隨后又返回刚刚建好、还没对顶部堆土进行偽装的团指,拨通了炮兵营的电话——虽然该营和35团炮兵合併后,手上只有四门火炮。
    “怎么样,火力渚元都標好了吗?”
    “您就放心,咱们35团正面绝无疏漏,保证指哪儿打哪儿。”炮兵中尉马格努斯·阿尔乔姆在电话对面,拍著胸脯保证道。
    既然能够实施四发同时弹著的炮兵中尉已经做出保证,李察的心情也稍稍放鬆了些。
    “那图霍拉镇正面呢?”他又继续追问道。
    “暂时还没完成。”
    李察果断下达命令:“儘快標定,敌军先头部队再有一小时就会进入攻击距离,而友军第18团缺乏身管火炮,全赖我方和第9师的师属炮兵提供支援。”
    “是,我立刻派人去做。”
    掛断电话后,李察从半埋的团指中走出,抬头看向空中。
    蔚蓝的天空只有极少数几朵浮云,阳光直接透过树梢打在地面,能见度极佳。
    可是这样的天气,同样也为塔尔门空军的行动提供了近乎完美的条件——对方的战术和俯衝轰炸机可以不受限制地从野战机场起飞,肆意攻击视野內的一切物体。
    想到这里,李察深吸了一口气。
    “再次向第18团强调,阵地一定要做好对空防护,绝对不能轻视塔军俯衝轰炸机的破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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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霍拉以西,塔军第23侦察营。
    自早上接到集团军群的战斗命令,第23师几乎一刻不停,先头部队於中午之前抵达了图霍拉近郊。
    昨天日落前,塔尔门空军拍摄的侦查照片中,並未发现图霍拉有设防的跡象。
    於是奉师长阿勒费尔特中將的命令,第23师侦查营一路急赶慢赶,试图在波军设防前,抢先一步占领城市。
    可是不等他们进驻图霍拉,前导部队的方向就传来了一声震天般的剧烈爆炸,嚇得塔军官兵身体一震。
    滚滚浓烟冲天而起,持续的交火声紧隨其后。
    步枪机枪和衝锋鎗声交织在一起,简直热闹极了。
    营长弗里茨·卡道夫少校將行军队形转换为战斗队列后,亲自带人奔赴前方支援。
    没走多远,他就发现铁路竟然凭空消失了一截,地面上也出现了一个大坑。
    环视四周,卡道夫少校看见十几名伤兵和健马,正躺在道砟上不断哀嚎;倖存士兵纷纷远离铁路趴在地上,不断向铁路两旁的树林开火射击。
    “怎么回事?”少校皱眉问道。
    “是炸药,阁下!波赫兰尼人引爆了在铁路下方的炸药,又用轻机枪伏击了我们。”
    卡道夫少校闻言,眉头向上挑起。
    “看来空军提供的情报有误,图霍拉已经有敌军正规部队进驻。”
    民兵也许会埋设地雷,也许会装备少量机枪,但是绝对不会有职业工兵,使用军用炸药爆破铁路。
    而且这还不是普通的工兵,是前出警戒的波军战斗工兵。
    炸毁可能被敌人利用的交通线、提醒友军、杀伤敌军,可谓一举三得。
    看来敌方指挥官是个聪明人啊...
    少校拿出望远镜环视四周,没能发现敌军的痕跡。
    茂密的树林,对攻守双方都是一个巨大的麻烦。
    “命令部队,將警戒单位布置在左右两边的树林內,全营以攻击姿態小心前进。”
    “是!”
    卡道夫少校的判断十分正確。
    自首次遇袭以来,第23侦察营在后续的行军过程中,又连续遭到了数次伏击。
    经验丰富的塔军士兵成功將袭击者击退,攻击方造成的伤亡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这也拖慢了塔尔门人的进军速度。
    “嘖,该死的虫子...”
    就连卡道夫少校自己也很清楚,他们每在路上耽搁一分钟,图霍拉镇的波军就会利用这一分钟时间,疯狂加固镇內的防御工事。
    隨著塔军越发接近目標,给他们带来麻烦的便不再是波军的小股偷袭,而是无处不在的地雷。
    面积极广、却又异常分散的雷区,一度令塔军恼火不已。
    每隔一段时间,某个地方就会发出一声爆响,紧接著就是伤兵捂著断腿,发出阵阵哀嚎声,影响所有人的士气。
    塔军尝试过手动扫雷,但是侦察营既没有专用器械,普通士兵也没经受过专业训练。
    如果踩中反步兵地雷,只会被炸断腿;若是趴在地上排雷时不慎引爆装置,不仅会失去左右手,还有极大概率当场失明。
    进入雷区往前走了大概两百米,卡道夫少校便叫停了进军行动。
    “这样不行,如果强行通过雷区,不用抵达图霍拉镇,部队士气就会被地雷炸到崩溃。”
    他对著传令兵招了招手:“命令部队原地休息,等工兵跟上后,把这些该死的地雷清理乾净。”
    第23侦察营的士兵收到停止前进的命令后,如释重负。
    除了少量警戒哨外,侦察营的绝大多数人自己搜寻周边情况后,席地坐下。
    他们取出水壶和油纸包封装的口粮,利用这段时间来补充上午行军时消耗的体力。
    德军所有部队都有炊事车提供饮食保障,但炊事车並非任何情况下,都能及时向部队提供热食。
    所以一线战斗步兵普遍都会隨身携带一份近距离战斗口粮,以备不时之需。
    比如此时,它就恰好派上了用场。
    卡道夫少校也和士兵一样,取出了包裹中的牛肉罐头——二战初期的塔军伙食非常好,就连製作罐头的牛肉都是上等品。
    燉肉的香气暂时驱散了他的不快,空中也不断有塔尔门飞机从铁路上方掠过,为加餐的侦察营士兵助兴。
    飞机晃著翅膀向地面部队打招呼,地面上的士兵同样高举双手,向空军同僚挥手致意。
    见己方空军强势,原本低落的士气有了些许回升。
    卡道夫少校看到空中机群飞往图霍拉的方向,冷哼了一声。
    “是该让空军去给这些波赫兰尼人一点教训。”
    “以为用地雷就能阻挡我军?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然而他话音未落,天空中就传来了一阵尖利的呼啸声。
    卡道夫少校开始还以为,这是第23炮兵团的远程榴弹炮,在对图霍拉镇进行火力压制。
    可是隨后在附近树林中爆炸的炮弹,让他瞬间变了脸色。
    “该死,炮击!这是敌军大口径火炮的试射!”
    由於周围没有找到炮兵观察哨,卡道夫少校便將目光转向空中的鸟群。
    “是敌方德鲁伊在呼唤炮击!”少校大声呼喊,“全体人员,立刻进入森林中躲避!”
    精通校射的德鲁伊十分稀少,即便塔尔门国防军也不多见。
    卡道夫少校暗道倒霉,怎么碰上了这么一个带有德鲁伊的波军炮兵?
    好在铁路两旁就是树林。
    德鲁伊的契约鸟兽无法穿透树叶观察林中形势,是这个世界的基本常识。
    第23侦察营的塔军士兵慌不择路,他们顾不得脚下地雷的威胁,寧愿拼著断腿残疾的风险,也要进入铁路两旁的树林中。
    这俩一个致残,一个致命。
    该选哪个,正常人都能拎得清。
    然而他们进入林中后,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精准而又猛烈的火力,就覆盖了侦察营藏身的这片区域。
    接近3成的炮弹,因为被树枝阻挡直接在半空中爆炸。
    衝击波裹挟著木屑和炮弹碎片,劈头盖脸扫向周围毫无防护的塔军。
    霎那间,原本安静的森林,变成了一座屠宰场。
    不,这简直是一场血腥的屠杀。
    卡道夫少校不知所措,他完全搞不清楚,对手是用何种方式来校正炮火。
    理论上说,此时应该立刻释放烟雾,遮蔽友方视野。
    可是连树荫都藏不住士兵身形,烟雾弹真能起到作用吗?
    还有这该死的德鲁伊,难道拥有一双千里眼?
    卡道夫趴在地上蜷缩成一团,祈祷著神明的庇佑。
    幸运的是,这轮炮击来的匆忙而又短促,仅仅持续了两分钟左右。
    当炮击结束时,23营的塔军士兵已经变得失魂落魄,彻底失去了战斗意志。
    倖存人员浑浑噩噩地趴在地上,有人瑟瑟发抖,有人嚎啕大哭。
    卡道夫少校面色扭曲地看向彻底失去战斗力的下属,当场破口大骂。
    “该死的空军,附近有这样一支成规模的波军炮兵,他们居然没能发现?”
    “白痴,废物!被混帐迈耶养出来的一群肥猪!”
    一通宣泄后,卡道夫强行压下內心的情绪,让卫兵唤来六神无主的电报兵。
    “向阿勒费尔特中將发电,將我部的遭遇明確告知,让后续部队特別注意敌军的精確炮击。”
    待消息发出后,他又咬牙切齿地骂道:“该死的波赫兰尼人,且让你们得意一阵!”
    “等师主力抵达,有你们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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